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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好啦,真的没关系,我在做我认为重要的事情,妈咪也要做重要的事情,现在讲座就是重要的。” 林清晓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被时慎俭拿走了,熟悉的轻佻声线从听筒里传来:“妈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你安心演出……哦对了,酒之类的特产就不用带回来了,你多拿点签名照回来,两百张……少了点,五百张吧,要亲笔签名的,我出去炫耀——” 时颂锦原本还十分动容的表情一瞬间荡然无存,面无表情“啪”地挂断电话,头也不回重新回到排练室。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时颂锦一如往常笑容满面地告别其他演员,接过了卡洛斯给每个人分发的小饼干,收拾好东西一个人步行回到宿舍,在开门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最后一段对话还是今天早晨。 【他:明天需要开年终总结会议,大概会很久,不用等我。别太累了,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时颂锦在下面回了一张点头比“ok”的表情包。 虞绥这半个月一直很忙,要去分公司视察,要亲力亲为一些项目,因此每天固定的视频时间也替换成了发送信息。 今天应该确实不会再有回复了。 时颂锦按灭屏幕,将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开了客厅的灯,转头先进了浴室,少顷他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带青菜的汤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总算为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增添了一点烟火气,时颂锦又给自己煎了个蛋,才端着碗来到餐桌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里第二天的排练安排和其他的行程,然后回复奥菲斯教授传来的邮件,答应教授有空的时候录两节线上课教学。 等吃完最后一口面,收拾好碗筷走进卧室,他戴上防蓝光眼镜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从一旁拿出奥菲斯送的备课笔记本,对着课程教案和书籍开始做ppt。 很普通的一天。 跟七月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事情很多,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理应记不起什么,也无暇思考。 一个小时后,时颂锦摘掉眼镜,起身喝水,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臂,床头的猫猫玩偶就这样猝然撞进目光。 一排八个猫猫正安稳坐在床头,每个都毛茸茸圆滚滚,正对着他或笑或扮鬼脸。 一瞬间,他清晰听见了某处细微的裂响。 ——那层他装了半个月,每天都毫无异样的、一触即破又自以为是的习惯和不在意,被无声又猝不及防地打碎了。 时颂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床头那一排的玩偶,发了很久的呆。 他没有想什么,又或者是想了很多,但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里是片刻的、晃动的空白。 手指莫名有些发麻,时颂锦低下头揉捏,抬脚向前,想去将一个快倒下的猫猫摆正,但不知怎么的被桌脚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失去控制向前栽下去。 面前就是床沿坚硬的棱角,零点几秒的失重感让耳朵开始嗡嗡作响,时颂锦情急之下只来得及用手撑一下桌面,可指尖被桌上摆着的笔记本纸张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几乎瞬间就冒了出来,在白皙的手指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时颂锦跌跪在床前,稳了稳身子,片刻后撩起裤腿看了看,膝盖上已经有了一片红色。 其实并不太疼,一开始练舞时这种事情都是家常便饭,他扶着桌子慢慢起身,用纸巾将手指上的血擦了,一言不发地去找了碘伏和创口贴,熟练地将伤口处理好。 【别太累了,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时颂锦又看了一遍这句话,认为很对。 应该是这几天累了才会这样。 于是他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充电,把八个猫猫从床头拿下来,放在自己枕头两边,最后抬手啪嗒一声关了灯。 卧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未曾拉严实的窗帘隐约透出楼下街道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时颂锦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丝光带,有些难以理解—— 明明之前没关系的,怎么只过去两三个月就忍受不了了呢? 或许我真的有点分离焦虑吧,他神游地想。 漫长的思考缓解不了一点情绪,只有黑暗慢慢地侵略。 几分钟后,时颂锦“哗”一声掀开被子,光脚去衣柜将最顶端的那件从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的外套拿出来,重新回到床上,将外套抱进怀里,一只手压在枕下,用力闭上了眼睛。 可睡意还没有酝酿出来,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嗡嗡一震,不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时颂锦闭着眼睛拿起手机,随手划开。 【睡了吗?】
第52章 一束花换一个拥抱 时颂锦双眼半睁半闭,眨了几下适应自动变暗的屏幕,等看清楚是谁发来的消息后,一骨碌翻身坐起。 血液中涌起强烈到发胀的喜悦,他迅速打开键盘想要输入一些什么让虞绥放心工作,但增增改改多次还是全部删除了,想了半天划到表情包的界面挑拣,准备找一张图片发送过去,表明自己很好,快睡了。 但越是想要赶紧回复就越是手忙脚乱。 大概是被创口贴包裹住的指尖接触不良,突然间,他不知道点到哪里,之前存的整整三面可爱的搞怪的表情包,一下子全部清空了。 时颂锦捧着手机,微微愣住。 ——那片屏幕上的空白仿佛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地落在了肩膀上。 他呆呆地垂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表情包界面,怔了好一会。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时颂锦大半张侧脸,睫毛向下垂着,薄薄毛衣下身形清瘦,弯下腰向内用力蜷起的身体几乎浸没在阴影里。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连时颂锦都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矫情又软弱,可指腹上伤口的疼痛突然开始尖锐,变得有些难以忍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把自己今天做的蠢事,受的伤,感觉到的疼一股脑都告诉虞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暧昧温暖的宽慰。 他知道,只要说,就一定能得到。 但仅仅只是这个念头浮起来的瞬间,残存理智中那个略显偏执的自己再次从身后封缄他的唇齿,在他耳边说——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虞绥远在两万公里外,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立刻缓解他的疼痛,除了徒劳增添对方忙碌工作一天之后的疲惫,什么用处都没有。 几秒钟的僵持后,时颂锦毫无意外地听从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他找到搜索栏又下载了一些表情包,选了一个“要睡觉了”的猫猫图案发送。 可就在他准备按灭手机重新入睡的时候,视频打了过来。 突兀的铃声像这安静到过分的房间里蓦然划过的一道惊雷,让时颂锦心脏都随之震动。 “……” 虞绥看到这头漆黑一片,从屏幕上只能看到时颂锦在昏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不由降低了音量:“在睡觉?打扰你了吗?” 这是这半个月里第一个视频,时颂锦无声张了张嘴,生怕自己开口就会露馅,只能将大半张脸埋进被子,摇头发出了一个代表否定的:“……唔。” 虞绥指尖碰了碰屏幕中青年不甚清晰的脸,靠近了些:“这些天累不累?” “……不累,别担心。”深呼吸几次,他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将被划破的手藏进被子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呢?工作很辛苦吧,有准时吃饭吗?” 虞绥低笑出声,任谁都能听出来他心情愉悦:“还好不算辛苦,有听你的话,那你好好吃过饭了吗?” “嗯嗯。”时颂锦乖乖报备:“我今天自己下了面条,还配了个煎蛋。” “那就好,告诉你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 “好消息是,昨天晚上,据说有流星雨,坏消息是它速度太快,我听说的时候去看,只看见了一点点,没有拍上照片给你看。” 心跳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疼痛也褪去了很多。 虞绥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他不论在什么情绪中都能很快安稳下来。 时颂锦心里感慨,是不是有人给我下蛊了? 他暗中无可奈何又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重新倒回床上:“不算坏消息,你许愿了吗?” “没有,让给你怎么样?” 时颂锦终于笑了一下,眼睛弯起了个很小的弧度,昏暗中的浓密纤长的睫毛被枕头揉乱:“哪有这种事情还能让给别人的?” 虞绥眨眨眼:“可以的,试试?” 如果能许愿的话,当然是想立刻见到你。 时颂锦被自己异想天开逗地无声一哂,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许愿他跟虞绥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不过不是无偿的,”虞绥故作严肃,“你发来的食谱我也有尝试,但总有几道一直把握不好温度,味道很一般。” 时颂锦立刻睁开眼睛:“那我回来给你做。” 虞绥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又上扬几分,盯着屏幕中微亮的那一小片莹白侧脸,慢慢道:“好啊。” 屏幕中虞绥的脸几乎占据整个屏幕,时颂锦看不清背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下班,是不是刚结束会议,只能放任自己放空大脑看他嘴角的弧度。 似乎察觉到时颂锦有些心不在焉,虞绥没有像往常一样圆滑地更换话题,两人默契沉默下来。 其实更多的时候,时颂锦跟虞绥通话后也不会一直聊天,更多的是这样各自干自己没做完的事情,或者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听着虞绥那里传来的轻微白噪音,时颂锦睡意终于有些上涌,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又要闭上,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嗯……我…困了……” 虞绥看着他迷迷瞪瞪的模样不禁失笑,动作轻柔地将手机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终于露出来身后机舱的背景。 “等你睡着了我再挂电话,安心睡吧。”他低声道,“做个好梦,时颂锦。” . 十月份的布宜诺斯雨水充沛,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下雨,清晨的城市被灰色的厚重云层虚虚压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撑伞匆忙走过,大部分还在梦乡。 “叮叮——” 卧室昏暗安静,宽大柔软的床铺上被子隆起一团。 铃声响了近半分钟,被窝里才伸出一只手,一个带糖果图案的创口贴将食指尖端包裹住,手在桌子上摸索了几下,没有摸到东西,这才重新缩回去,在枕头边又扫了几下。 在四只猫猫都不知所云地被扫倒后,时颂锦终于摸到了手机,将扰人的闹钟关掉,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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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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