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诩舟顿了顿,看着组长眼中毫不掩饰的就是要借题发挥整他的恶意,懂了。 对牛弹琴,多说无益。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你说,该怎么办吧?”组长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副等着他认罪伏法的姿态。 知道组长是铁了心要揪住不放,谢诩舟懒得再做无谓的争辩。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冰冷,声音没什么起伏:“抱歉,我回去会把问题修复。” “就这样?”组长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实习合同?因个人失误给公司项目造成损失或延误,是需要承担相应责任,赔偿损失的?” 谢诩舟抬起眼,直直看向组长,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深潭,让组长没来由的心头一跳。 “那你想怎样?”谢诩舟问。 组长噎了下,随即恼羞成怒,脸上横肉抖动,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羞辱方案:“简单,你去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把你这次严重失误的原因都给我写清楚了。然后打印出来,贴到咱们部门外面的公共公告栏上。并且,在今天下班前,到一楼公司前厅,当着所有进出同事的面,大声朗读一遍你的检讨。”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当众羞辱谢诩舟,打掉谢诩舟所谓的清高和傲气,让谢诩舟在全公司面前丢尽脸面。 谢诩舟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好。” 料想谢诩舟应该不会答应,提前准备好的威逼说辞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咙里。 组长没想到谢诩舟答应得这么干脆,连一句争辩或求饶都没有。这让他蓄足了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难受。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去写。”组长冷着脸挥手赶人。 回到自己的工位,在周围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谢诩舟打开文档,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三千字的检讨,对于从未写过这种东西的谢诩舟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毕竟,这检讨里的反思和认识,充满了他个人的真情实感,要不是谢诩舟最后还收着了,五千字都不够他写的。 一个小时后,谢诩舟点击打印,拿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几页纸,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停在一楼。 前厅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谢诩舟走到前厅中央靠近企业logo墙的位置,停下脚步,展开手中的检讨书,开始朗读: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事:大家好。我是xx部门实习生谢诩舟。现就我在近期负责的项目中出现的严重工作失误,进行公开检讨与深刻反思。” “此次问题的直接表现,是我负责的模块在预发布环境出现运行崩溃,影响了项目整体进度。经过我个人深入排查与反省,发现问题根源在于我未能及时的预见并规避同组同事在基础模块进行优化时,可能对其它模块产生的潜在负面影响。” “我深刻认识到,作为一名合格的团队成员,不能只埋头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满足于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更应具备全局视野和风险意识,主动、持续的关注并协助其他同事的工作。我没有做到时刻准备着为同事们保驾护航,没有在他们可能无意中留下隐患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查漏补缺,是我的重大失职。” “由于我的失职,导致项目进度受阻,更让直属领导因此事而格外费心,对此我深感愧疚与不安......” “为此,我郑重承诺:今后必将以此次教训为戒,时刻绷紧为同事服务、为领导分忧这根弦,提升擦屁股的主动性与能力,确保不再因类似的疏忽给团队和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损失。” “恳请各位领导、同事监督。检讨人:谢诩舟。” 停下脚步倾听的打工人们惊呆了。 能挤进未澜这样顶级大厂的人都不是草包,哪个不是人精?谢诩舟这番看似规矩,实则字字带刺的检讨,哪是检讨?分明是举着喇叭在控诉。 短暂的安静后,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一下子整个前厅都充斥着鼓掌声。 有个兄弟喊道:“牛逼啊哥们!”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第44章 组长“砰”地一声甩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瞪着站在对面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谢诩舟,胸腔里的那股怒火彻底爆炸。 “谢!诩!舟!”他咆哮道,“你他妈是不是找死!你以为你刚才在下面演的那出戏很威风是不是?很能耐是不是?!” 谢诩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平静无波。 组长看在眼里,更气了。谢诩舟这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他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蛋!未澜不需要你这种目无尊长不懂规矩只知道哗众取宠的家伙!” 谢诩舟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开除我?你好像没有这个权限吧。” “放屁!”组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谢诩舟脸上,“你是我带的实习生,你能力不行,搞砸项目,态度恶劣,顶撞上司,哪一条不够开除你?实习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如因实习生自身能力原因、重大过失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达不到实习岗位要求标准,公司有权予以劝退或终止实习协议’。老子现在就是在执行公司的规章制度!” “哦。”谢诩舟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你也说了,是公司有权。你,能代表未澜吗?” “谢诩舟!”组长咬牙切齿的喊道,破防了。 他绕过办公桌,手指几乎戳到谢诩舟鼻尖上,面目扭曲,口不择言的谩骂起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摆什么谱?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背景、没眼色、不识抬举的货色,老子见得多了。你以为写几句阴阳怪气的狗屁检讨,就能耐了?就能改变什么了?做梦!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在IT圈,在京市,我他妈让你以后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让你知道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是什么!” 污言秽语夹杂着人身攻击,像污水一样泼洒出来。 谢诩舟只是听着,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组长骂得口干舌燥,见谢诩舟依旧油盐不进,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更甚。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快速点开通讯录,找到人事部负责实习生的HR,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发消息: 【给我办理xx部门实习生谢诩舟的劝退手续!理由:能力严重不足,造成项目重大损失;态度恶劣,顶撞上司,破坏团队和谐;公开场合行为失当,严重损害公司形象!证据我后续补!今天必须让他滚蛋!】 *** 沈恪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这事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陆铮野那尊大佛,破天荒的主动给他递了点风:关于上面某个极其关键的政策风向。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道消息,而是能真正影响未来市场格局、资源分配的顶级情报。抓住了,别说他沈恪,就算是头猪,站在那个风口上也能被吹起来,更何况他沈家本就底子不薄。 为了抓住这个机会,沈恪这个平时能远程绝不露面的悠闲总裁,最近成了公司的劳模。天天准时打卡上班不说,还经常熬到深夜,办公室里那盏灯成了整层楼熄灭最晚的。 没办法,平时想从陆铮野嘴里抠出点有用的消息难如登天,现在人家不仅主动透露,还时不时点拨一两句,省了他不知多少摸索和试错的成本。 现在的沈恪,感觉自己简直是如虎添翼,不,是插上了火箭推进器。这煮熟的鸭子要是都能从他嘴边飞了,他沈恪干脆改名叫沈傻子算了。 于是,昨天他又一头扎进各种数据报告和方案里,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凌晨三点。 今天早上,大脑和身体集体抗议,闹钟响了八百遍也没能把他从床上薅起来,硬生生晚了一个小时才踏进公司大楼。 “沈总早!” “沈总好!” 一路走来,认识他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恭敬的问好。 沈恪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一一颔首回应。 “天呐,沈总今天也好帅!” “这就是我来公司上班的最大动力啊,要是每天能看到这张脸,加班费也不是可以不要。” “那不行,加班费我还是要的......” 身后传来女员工们压抑着兴奋的小声议论。沈恪唇角向上弯了弯。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当他经过人事部所在的走廊时,一阵嘈杂声从半掩的门内传了出来。门外更是扒着好几个人,正伸长了脖子,侧着耳朵偷听。 “啧啧,真牛逼啊这实习生。” “唉,话是这么说,可要真闹到对簿公堂,未澜的法务部是吃素的吗?” “你傻啊?咱们这是哪儿?京市!卧虎藏龙的地方!万一那实习生家里有点什么......嗯,你懂的背景呢?” “得了吧,再有背景,能大得过未澜?要背景真硬到那份上,还用得着来未澜当个苦哈哈的实习生?” 沈恪顿了下,脚尖一转,走过去,随手拍了拍一个正听得津津有味的男员工的肩膀。 “怎么回事?”他语气好奇的问道。 那男员工正全神贯注的偷听里面的动静,被拍了肩膀也没回头,只当是同样来凑热闹的同事,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就一个实习生,估计是被带他的那个组长给整了。嚯,你是没看见,刚才那实习生在前厅直接硬刚,念了份神级检讨,把组长那点破事全给阴阳怪气了一遍!哇塞,是真的刚!我猜这实习生家里起码有点小底子,不然哪敢这么玩?不怕被封杀啊?” 沈恪忍不住插了句嘴:“封杀?你把未澜当什么了?□□还是娱乐圈?” 虽说他们这个圈子里利用人脉和资源排挤、打压对手的事情并不少见,但沈恪自认为还算是个有底线的人,只要不触犯他的根本利益,他一般不至于动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员工“嗐”了一声:“谁知道呢?万一呢?这谁敢赌啊?又不是小公司小作坊,人脉窄。未澜这种级别的,人脉盘根错节,指不定人家歪歪嘴,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加工一遍往外一说,以后哪家大公司还敢要啊?” 旁边另一个偷听的附和道:“反正想再进未澜的大门,这辈子是没戏了。” 这一点,沈恪没反对,点了点头。 不听话的刺头他确实不要,哪怕能力再高。除非是不可替代。但这世上哪有不可替代的人呢? “让开!快让开!里面的人要出来了!”趴在门缝边上离得最近的那人低声急促的提醒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2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