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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同意了? 蒋裴之也收回目光,淡淡扔下一句:“随便吧,没什么说的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蒋成博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点半了。 “蒋随,厨房冰箱里的剩菜还有吧?拿出来热一下凑合着吃。” “今天除夕吃什么剩菜呀!”蒋随笑着跑进厨房,“我来给你们做饭!” 蒋肆脸都白了,冲上去拦住她:“我来做!” “呦!今天这么积极?”蒋随笑得狡黠,“这么想在男朋友面前表现?” “我是怕吃你做的饭后食物中毒!” 蒋肆推着她,边推边说:“你去陪许望聊天儿,他一个人坐那儿怪尴尬的。” “好吧。” 蒋随走到客厅:“许望。” “蒋随姐。”许望连忙起身。 “走,望望,姐带你去小肆的房间玩儿,顺便给你看看他小时候的黑历史!”她拉着许望的手臂上楼。 许望心里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被蒋随拉着进了蒋肆的房间。 蒋随熟门熟路地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拉着许望在床边坐下。 “喏,看看,这都是那臭小子初中时候的照片,可珍贵了,他平时都不让人碰。” 许望接过相册,轻轻翻开。第一页就是蒋肆初中时的证件照,穿着北城某初中的校服,脸庞比现在稚嫩许多,眼神透着一股冷冽和疏离,嘴角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笑意。 “这是他刚转学到北城不久拍的,”蒋随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感慨,“那段时间,是他最封闭自己的时候。比刚回蒋家那会儿还要沉默,还要冷。” “初二的时候,他成绩一塌糊涂,不是不会,是根本不在乎。老师打电话来,说他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望着窗外发呆,不交作业,也不和同学交流。问他什么,他都‘嗯’、‘哦’、‘随便’。” 许望的心揪紧了,蒋随笑着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望摇头。 “因为他十二岁那年,被确诊了渐冻症。” 许望的心猛地一沉。他真的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即使自己早就知道了,听到这句话从蒋随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泛疼。 “我知道。” 蒋随惊讶:“你知道?他告诉你的?” “我看出来的。”许望抿了抿唇,说:“蒋随姐,你告诉我,蒋肆还有多少时间?” 蒋随眼眶微红,说:“医生说现在药物已经缓解不了了,不出三个月……他的四肢就会彻底僵化,坐轮椅。” “你应该知道渐冻症吧?不止四肢瘫痪,后期还会影响进食,说话,呼吸,而且整个过程大脑是清醒的,渐冻症患者只能痛苦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瘫痪,然后走向死亡。” 蒋随说到这里,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许望嘴唇哆嗦,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三个月……还有三个月……” “所以,你真的想好要和他在一起吗?” 他想好了吗? 在遇到蒋肆之前,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片黑暗,他就像太阳一样耀眼,让许望想不顾一切地靠近他。现在知道了,知道这太阳背后是不断逼近的无穷无尽的永夜,他还要靠近吗?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许望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看着蒋随,坚定道:“蒋随姐,正因为……他可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或者更短,我才更要和他在一起。” 蒋随愣住了,泪水挂在脸上。 “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拥有,那在他离开之前,我和他,都会永远活在遗憾和孤独里。三个月也好,三个星期也好,哪怕是三天,只要他愿意,我就陪着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照片上少年冰冷的眼神里,声音轻柔下来。 “他以前……一定很害怕,很孤单吧?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一个人面对所有。我不想他剩下的时间,还是一个人。” 蒋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猛地伸手抱住许望。 “傻孩子……你们都是傻孩子……” “蒋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许望回抱住她,低声道:“也请你帮我保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等他主动告诉我,让他像现在这样,在我面前任性、耍赖、甚至有点讨厌……就好。” 蒋随松开他,用力点头,胡乱抹着眼泪:“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死要面子,要是知道你都清楚了,指不定又缩回他那乌龟壳里去。” 许望笑了,“我们继续看照片吧。”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蒋随说蒋肆不喜欢拍照,这些照片大多是她抓拍的。有蒋肆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天台边缘看夕阳的背影,有他在图书馆角落看书的时候,还有几张是他乐队表演的照片。 “几乎没见他跟同学一起玩过,”蒋随叹了口气,“周末也不着家,每天都和他乐队的几个成员泡在俱乐部里练琴、排练。那时候他玩摇滚,头发留得比现在还长一点,穿得也……嗯,比较有个性。”她翻到一页,是蒋肆站在昏暗的舞台上,抱着电吉他嘶吼的瞬间。 “那时候他还特别喜欢打架,”蒋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隔三差五就带着伤回来,问他也不说,就自己闷头处理。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许望拿起一张照片。拍的是蒋肆的锁骨,上面有一道骇人的血痕。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个日期,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赢了”。 她指着照片,情绪有些激动:“就是这次!我记得他拍这张照片时打架的事儿特别严重。” “嗯?” “他和他们学校的同学起了冲突,小肆就打架了,那同学打不过竟然找了校外的几个混混收拾小肆。小肆打架很猛的,那些混混根本打不赢,有人带了水果刀,幸好蒋肆反应快,只是在锁骨上划了一道疤。” 光听蒋随的描述许望就已经汗毛直立了,他真不敢想象当时蒋肆是怎么抗下来的。 “后来呢?” “后来双方都进了派出所,蒋肆和他同学得了处分。我问他为什么和同学打架,他死活不肯说。之后学校请家长,我才知道是什么原因。” 许望问:“什么原因?” 蒋随哭笑不得:“他说是因为那同学骂了一个女生他才和人家打架的。” “回家我问他是不是他暗恋的女生,他又不回答,说就是一个路人。小肆来北城一直都独来独往,只要别人不主动找他麻烦,他都懒得看一眼,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蒋随笑着打趣道:“小兔崽子还想骗我呢,肯定是暗恋的女生!不过,”蒋随看向许望,眼神温柔。 “今天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后,我想当时他可能真的是热血上头伸张正义吧。” 许望点头:“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善良正直的人。后来呢?” “后来啊,”蒋随合上相册,笑了笑,“后来他渐渐不那么拼命打架了,可能是打累了?在北城六中读了一年多,又得了不少处分。他离开乐队后,我还以为他洗心革面要努力学习了,结果依旧是那个死样儿。再后来,就回临江了。” “所以啊,许望,”蒋随认真地看着许望,“他现在能这么鲜活地跟你闹,跟你笑,甚至有点欠揍,我其实……挺高兴的。虽然他嘴毒,脾气臭,有时候又幼稚得要命,但比起初中时候的那个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小子,现在的蒋肆,才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我知道他以前真的过得很不好。” “是啊。”蒋随点头,眼眶还有点红,“所以谢谢你,许望。” “蒋随!你快下来帮我洗菜!” 蒋随娇哼一声,“看吧!果然离了我还是不行。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去看看他。” “好。” 蒋随下楼,厨房里已是“战况激烈”。水池边堆满了还没处理的蔬菜,锅里飘出焦糊味,蒋肆正手忙脚乱地炒回锅肉。 “我的祖宗!”旁边炖的排骨汤已经滋滋冒泡了,蒋随冲过去关火。 “三心二意地做饭,很危险的!” 蒋肆被烟呛得咳嗽几声,脸上沾了点儿油污。 “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啊!” “果然这个家没张姨得饿死!” 蒋随走到水池边洗菜,蒋肆这会儿也忙完了,在她旁边削土豆。 沉默了一会儿,蒋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蒋肆,压低声音:“喂,跟姐说实话,你和许望……到哪一步了?” 蒋肆闻言手一顿,差点削到自己手指。他耳朵迅速变红,强作镇定:“什么哪一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蒋随瞥他一眼,洗着青菜,随意说道:“就你们俩那黏糊劲儿,刚才在客厅,眼睛都快长对方身上了。牵手?拥抱?”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亲了?” 蒋肆手里的土豆扑通一声掉进水池,溅起一片水花。他手忙脚乱地去捞,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蒋随!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 “哟,还害羞了?”蒋随乐了,凑近他,眼神变得认真了些,语气也正经起来。 “小肆,姐不是要干涉你们。许望那孩子,我是真喜欢,看得出来他对你也真心。但是你们还小,都还在上学,又住在一起。有些事情……不该做的,千万别冲动,知道吗?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些事情吧?” 蒋肆捞起湿漉漉的土豆,低头用力搓上面的泥,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知道。不用你说。”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会和许望发生性|关系,他没有以后,他不想用这个困住许望。只要现在还能看着他,拥抱他,亲吻他,这就够了。他不敢奢望太多,他只想把每一刻都拉长,想把所有美好温暖的瞬间都珍藏起来。 “知道就好。”蒋随看他那副别扭又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脸皮这么薄还学人家谈恋爱。赶紧把菜洗了,等着下锅呢。” 蒋肆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跟手里的土豆较劲。 蒋肆说:“对了,明天大年初一,记得给许望包个大红包。人家第一年来咱们家,礼数不能少。” “知道了。对了,你们谁娶谁嫁啊?” 他刚消下去一点的红晕“轰”地又烧了起来。 “蒋随!!!” “叫姐!”蒋随得意地拍了下他后背,笑眯眯地走了。 正午十二点准时开饭。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蒋成博和蒋裴之依次落座,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看直了。 蒋随最后一个入座,笑道:“隆重宣布,今年咱们家这顿年夜饭,主力大厨是——蒋肆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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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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