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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开始抽的。”他对着镜头说，声音很平静，“蒋随不知道。”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他看着烟雾慢慢上升，散开，消失。 “有人说抽烟死得快。”他顿了顿，“对我来说，算好事儿。” 洗衣机发出滴滴声，洗完了。 他把湿衣服一件件捡出来，塞进烘干机。手指碰到湿冷的布料时，微微发抖。 “好冷。”他低声说。 他按下按钮，烘干机开始运转。他重新坐下，继续抽烟。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时，他咳嗽起来，咳得很凶，背都弯了。咳完，他看着手里的烟，笑了笑。 “肺应该还没事，肌肉先不行了。” 烘干机还在转，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镜头对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蒋随，”他喃喃自语，“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2023年4月5日 “今天是2023年4月5日。今天又打架了。” “王硕他们刚在回去的小巷子堵我。”他摸了一下脸上的淤青，“问我怎么这么拽。” 蒋肆冷笑一声：“神经病吧他们！老子拽关他们屁事儿？然后就和他们打了一架，之前那个DV还被他们摔坏了，今天先用手机录。” 蒋肆边用碘伏消毒边呲牙说：“这帮孙子，专往脸上打！蒋随说今年乖一点她就给我换个新DV，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会被他们打破相？” 2023年5月24日 “今天很不高兴。打架被叫家长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我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比较严重，把王硕打进医院了。那孙子打不过我，就找了几个混混堵我，还带了刀。” 蒋肆拉开衣领，锁骨处一道骇人的血痕暴露在镜头前。 “看到没？这就是我胜利的标志。”蒋肆骄傲地冲镜头挑眉，“不愧是我，战斗力杠杠的！” 蒋肆说完眼里又有一丝后悔：“不过这回可让蒋随担心的不行。班主任一直问我为什么又和王硕起了冲突，当时蒋随也在，我一直闷头不说话。但打架总不可能没有理由，我就随便编了一个。说王硕骂了一个女生我才动手打人的。” “老师让我把那女生叫来作证，我就说是校外的。班主任知道我在撒谎，知道我不会说的也没逼我，学校给了我和王硕一人一个处分。” “刚才蒋随在客厅里一直问我具体原因，我没告诉她。”蒋肆看向镜头，眼底无奈：“我怎么向她开口是王硕造她黄谣我打他的？” “王硕见你接过我几次放学，你又开的豪车，难免被人嚼舌根。有人说你是富家小姐，王硕说‘什么富家小姐，我看是那种小姐吧！’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揍了他。” 蒋肆说着又捏紧了拳头：“别人骂我无所谓，我都听习惯了。但有人骂你就是不行！”蒋肆说着胸口剧烈起伏，扯着伤口疼。 “你这个傻子，还以为我是为暗恋的女生打抱不平。不过，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只要听了这种话我都会揍他。” 蒋肆手撑着脸，对着镜头笑了：“谁让我是蒋肆呢。” 2023年7月26日 “今天是2023年7月26日，我退出了跳跳糖乐队。”蒋肆看了一眼书桌旁的吉他，“没吵架，我自愿离开的。” “我没告诉他们为什么退队。”他顿了顿，“就说没兴趣了。” “他们信了。”他笑了一下，“可能也没那么信，萧立都是无意间看了我的检查报告才知道的。” “我让他替我保守秘密，他却骂我混蛋，傻逼。” “呵……我本来就是个混蛋。” 2024年2月25日 “今天是2024年2月25日。还有两天我就要回临江了。今天最后来一次之前常来的这家面馆。” 镜头对着面前的大碗牛肉面，热气腾腾。蒋肆拆开一次性筷子，摩擦掉木刺。 “牛肉面，加辣，不要香菜。来这儿吃了十七次。老板都记得我了。” 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进去。辣得吸了口气。 “我其实没那么爱吃辣，但吃了辣，手麻的感觉会轻一点。是错觉吧。” 吃到一半，老板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小伙子，听你刚才在录像，你要走啦？” 蒋肆愣了一下，点头：“嗯。” “走哪去？” “回老家。” 老板拍拍他的肩：“哦，那行。今天这碗面算叔请你的！” 蒋肆想说不用，老板已经转身回厨房了。 他看着碗里的面，看了很久。 “谢谢。” 吃完面，他掏出二十块钱压在碗底，比面钱多了十块。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在厨房忙碌，没注意到他。 “再见，叔。”他轻声说，推门离开。 门外，北城的初春闷冷潮湿。他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镜头一直对着自己的脚尖。 “到了临江，还是得好好记录。” 他想过放弃，可他又不愿遗忘。 真是矛盾啊。
第140章 番外2：蒋肆的vlog 临江篇 2024年3月1日 “今天是2024年3月1日，我转来临江二中了。” “临江二中很大，感觉比北城六中还要大。学校里的建筑大多数都是蓝白色的，校服也是蓝白色的。比北城六中的红校服看着顺眼多了。” 蒋肆擦了擦头发，拿起眼镜碎片看。 “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叫许望，今天在一条小巷子里碰到几个混混欺负一个女生，那个许望明明打不过还要逞英雄，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蒋肆啧啧两声，继续说：“本来以为和他没什么交集了，没想到他竟然是七班的班长。我还把他眼镜撞坏了。像他这种一本正经的小古板，我感觉我以后没好日子过了。不过，” 蒋肆说到这儿，抬手捏了捏耳垂，“他身上挺香的，一股蓝月亮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不对不对！我想什么呢！”蒋肆摇摇头，慌张道：“不说了不说了！下回见。” 2024年3月5日 “今天是2024年3月5日，我就知道许望不是善茬！”蒋肆对着镜头皱了皱鼻子，“他还是学校的校纪委员，今天我和甄晴朗翻墙被他抓了。关键是这小子他还玩儿阴的！” “还有今天早上我不就吃个吐司吗？他竟然不让我进学校，还说我仪容仪表不合格！” 蒋肆赌气似的把自己校服领子的扣子解开，说：“我就喜欢把领子敞开，老子要他管？” “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帮我把扣子扣上了。凑近了看，我才发现他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浅，阳光一照很像琥珀。” 蒋肆皱着眉头凑近镜头；“你说，他不会对每一个着装不规范的人都这样吧？” “不管怎样，他就是很讨厌！” 2024年3月7日 “今天去了一家面馆吃面，是许望姑姑家开的。许望不怎么样他姑姑人还不错，给我加了很多牛肉。” “我决定，以后许望姑姑家的面馆被我列入我的五星好评店铺单上了！” 2024年3月16日 “今天我很生气，也很高兴。” “为什么生气呢，因为今天甄晴朗放我鸽子。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他班上的同学带走了，他的那些同学根本没把他当朋友，完全是把他当提款机了，那傻子还傻呵呵地给他们付饭钱买奶茶。” “我当时真的很想打人，但我克制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想到许望，一想到他我就气消了。” “那我为什么又高兴呢？因为甄晴朗说他朋友很多，但能让他不用装的只有我。说实话，我当时听了还有点......感动。我在北城六中没有朋友，因为没人敢靠近我。当时北城六中特别流行一句话。” 蒋肆顶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笑道：“说是‘北城六中三刺儿头，蒋肆喻停宋星祁’。”蒋肆说完脸红到了脖子。 “哎呦我天哪！谁想的这么中二的话？不过那人还算有品味，知道把我排在第一个，也不枉我蒋肆校霸这个响当当的名号。” 蒋肆说完眼神平静，一本正经地看镜头。 “甄晴朗是第一个认真地说想和我做朋友的人，我想……勇敢一次，说不定就和以前不一样呢？” 2024年3月21日 “我靠！今天真是宇宙级的尴尬啊！”蒋肆一脸无奈：“我录像的事儿被许望看到了！他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会不会和别人说？” 蒋肆气得抓耳挠腮：“我蒋肆冷酷校霸的人设不会要塌了吧？！” 2024年3月28日 “今天是2024年3月28日，我和许望在体育课上被锁进器材室里了。” “我是不是上辈子和许望有仇啊？怎么走哪儿都能碰到他？真倒霉！还说以后可以再这里偷懒睡觉，现在算是睡不成了。” “不过，许望腰挺细的……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2024年4月1日 “今天绝对是最糟糕的一天，我和许望成为同桌了，以后更没好日子过了！呜呜呜~” 2024年4月8日 “哈哈哈哈哈！先让我笑一会儿！” “天道好轮回，我终于逮到收拾许望的机会了！牟大志一直想让我报名参加运动会，我说让许望来求我我就答应。” 蒋肆抿抿唇，“其实，我还挺想参加的。之前在北城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活动，一是觉得没意思，二是真的觉得没意思。” “不过，来了临江二中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在北城经常逃课，现在竟然开始期待上学了，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哈哈！O(∩_∩)O” 2024年4月12日 “我发现许望这个人真的很装。”蒋肆撅嘴，“我感觉他活得很累，心里好像装着很多事情。” “他也很傻。明明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都不知道拒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会是讨好型人格吧？” 2024年4月25日 “今天是2024年4月25日，蒋成博回来了。” “我很害怕。看到他，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冷清的别墅里又只有我一个人。” 2024年5月7日 “今天又不开心。有人举报我说我这次期中成绩考得好是抄袭的，其他老师也不相信我。” “但还好，邱秋相信我，许望和甄晴朗也相信我。这就够了。” 2024年5月12日 “今天是母亲节，好久没有去看妈妈了，今天给她买了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妈妈，我很想你，但我又很恨你。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小三，什么是私生子，什么是渐冻症了。” “所以，你不要怪我恨你。” 2024年5月20日 “今天是2024年5月20日，我们在滨江给许望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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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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