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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息忙不迭撤了,岂料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最不想看见的徐容林。 这人衣着华丽,一身衣裳像他的羽毛一样绚丽夺目,正站在柳树的阴影下在等着他,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亮了眼睛,笑着唤他:“小师叔。” 花月息脚步微微一滞,抛却那些怀疑猜忌,他竟然会在心底觉得欢喜。 是那个没失忆的他带来的感觉吗? “你来找我?” 花月息慢吞吞走过去问,注意到对方的右耳垂下坠了一个坠子,样式很简单,是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随着徐容林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目光停在上面,“这是什么?” 徐容林伸手摸了摸,“是你送给我的啊,原来是手绳上的,我觉得戴在耳朵上正好,你看我的时候就能看到。” “我送你的?”花月息下意识问,也伸手去碰,圆润微凉,像是血一样的颜色。 他觉得有点熟悉,更觉得古怪,仔细思索一番什么都没想到,便作罢了,“你不好好在我师兄那里练剑,来找我做什么?” 徐容林语气哀怨,“那小师叔今天怎么不来看我,以前你都在的,你不在我不习惯。” “……” 自打回了红霞山,花月息发现自己无言以对的次数就格外多。他觉得徐容林很可疑,是个聪明人,却总在他面前表现出很蠢的样子。 难不成徐容林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我失忆了,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以后别再提了。” 徐容林当即露出失落的表情,脚步迟缓眼神黯淡,“你不想跟我继续下去了吗?你不要我了?” 这一幕也似曾相识。 花月息失忆了,自然不会记得眼前这个徐容林,他只记得过去的阿锦。 阿锦也总这样说,受了委屈,觉得自己不重视他了,就要低着头沮丧地问他:“你不要我了?” 涅槃失败之后变成另一个人,还会是原来那个人吗?如果不是,又为什么这么相像,可如果是,为什么一看见徐容林,他就在内心深处涌起一种要远离的念头。 花月息越想越觉得头痛,“我失忆了都不记得你,就算我们真有什么,你也得给我点时间接受吧。” 徐容林一听就皱起眉,明明很不愿意,但又没办法,只能忍下,“那好吧,你要多少时间?” 花月息试探说:“……一、一个月?” “那怎么行!”徐容林脱口而出,眼神里浓浓的失望,“你到底是需要时间接受,还是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花月息说:“我……” 徐容林打断他,疲惫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花月息,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你养的一只鸟?你想要我了,就来逗一逗,不想要了就一脚踢开,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花月息张口:“其实我……” “你别说了,”徐容林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苦涩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只记得他,那我就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说完,转身留给花月息一个黯然神伤的背影离去。 “…………” 花月息站在有些凉意的秋风中看着徐容林远去,并没有开口挽留。 看来徐容林的涅槃确实失败得很彻底,要不然怎么阿锦的毛病徐容林一丝不差地全都继承了下来。 若非他过去已经见惯了,不然还真要信了这苦肉计。 他一向坚信世间事皆有因果,没失忆的自己主动招惹了徐容林,而现在的自己却总是怀疑,那就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去见徐容林,又避开了徐容林去见温如遇再次求证。 他这个师兄平日里做的事情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修炼、教徒、喝茶、看书、画符纸。 花月息自己是坐不住的性子,看自己师尊和师兄一人一个小院子,除了偶尔去打怨魂都不会跨出院子门就觉得无聊。 这次来,正赶上温如遇在画符纸。 花月息凑过去,“师兄,这又是什么符?” 温如遇笔尖未停,答道:“让人凝神静气的符。” 花月息摸摸鼻尖,知道这多半是给自己准备的,便问:“师兄,我为什么之后就不用弯刀了啊?” “你没说过,但多半是和找到了徐容林有关。”温如遇说着将写好的一摞收好递给他,“你好不容易和他重新在一起,自然是想长长久久。” 花月息凝眉思索片刻,“他是我带回来的,也是我主动招惹的,但我为什么总觉得……” “觉得什么?” “总觉得他在骗我,觉得他不能靠近。” 温如遇略微惊讶地看他:“怎么失忆了人还变蠢了。” “啊?” “既然怀疑,躲着有什么用,相处才能找出破绽。”温如遇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桌上画符的工具。 花月息无语片刻,“师兄,你怎么向着他啊。” 温如遇用笔杆敲了下他的脑门,“谁让你总干扰我徒弟修炼,他这几日心神不宁的,没眼看。” “……” 花月息直心虚,目光不经意瞥见窗外,这才发觉原本葱郁茂盛的树叶都枯黄掉落。 他“咦”了一声,“师尊又心情不好了?” 云祈双喜欢春天,所以一直用自身力量维持着红霞山春天的景象,每每归于正常,都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温如遇开口便是:“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啊,没有吧?”花月息开始怀疑自己,把自己这几天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我没干什么啊。”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想到什么不约而同道:“徐容林!” 待两人飞身而至的时候,徐容林已经被拍在练武场周围的柱子上,撑着剑往地上吐血了。 “徐容林!”花月息冲过去喊。 岂料这时云祈双一抬手,结界便将他们隔在了外面,画面声音都一同消失了,花月息和温如遇看见的只有一团浓浓的白雾。 “这是什么意思?”花月息皱眉道。 温如遇摇摇头,同样面色凝重。 而这时结界内的云祈双倒是和外面两人想的有些不同。 他挽了一个剑花,看着被他一剑打得吐血的徐容林,皱眉道:“你这两年都跟着如遇学了些什么?” 徐容林只觉得那一招让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师父很好,弟子蠢笨。” “这倒是,我徒弟资质比你好。”云祈双摇摇头,“你这一身凤凰血,啧,可惜了。” 徐容林说不出话来,撑着剑站起身,抬手蹭了下血迹,“还请师祖赐教。” 云祈双挑挑眉,双脚稳稳站在原地,一手拿剑,另一手背到身后,“那就继续。” 接下来的几招里,徐容林连他师祖的衣角都没碰到,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打出了幻觉。 因为他看见师祖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还在对话。 一个说:“你是不是过分了?” 另一个说:“谁让他欺负我徒弟。” “你徒弟欺负他的时候你怎么没动静,再说小辈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明明是他自己来找我要挨揍的。” 第一个叹气:“胡闹。” 第二个耸耸肩,“是打得狠了点,我这也是为他好。” 徐容林趴在冰冷的地上,揉了揉眼睛,企图分清现实和幻觉,然后就听第二个说:“算了,扔出去给他们处理吧。” 而后他的身体就骤然腾空而起,飞了很远的距离,重重砸在地上,当即失去了意识。 但是飞出去的过程中好像听见了花月息叫他的声音,他那一瞬间的念头是,还算不亏。 花月息跪在地上将人抱起,疑惑地望向云祈双,“师尊,您这是?” 云祈双站在练武场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剑上的血迹,“回去给他喂点固本培元的丹药,养好身体自然就能精进修为了。不用谢为师。” 花月息和温如遇同时看着昏迷瘫软的血人,难得没有回应云祈双的话。 但云祈双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说完就在原地消失了,留下花月息和温如遇面面相觑。 温如遇叹气:“回去吧。” 花月息的手伸到徐容林膝下将人抱起来,跟着温如遇一同消失在原地。 徐容林的伤看着重,实际也很重。身上就没几块好地方,唯一的好处是在挨揍的时候被云祈双巩固了一遍经脉,灵力流通更顺畅了,伤好之后估计能破金丹期。 花月息不由怀疑师尊偏心,“我当初挨揍怎么没有这样大的进步?” 温如遇看看徐容林,转头对他说:“你也想被打得半死?” 花月息沉默。 徐容林昏迷了三天,期间还发了热,迷迷糊糊说梦话,花月息一个字也没听清。 直到三天后的中午这人才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花月息低声问他。 徐容林眨眨眼睛,动作很缓慢地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小师叔,我好疼啊。” 花月息:“……”
第40章 养花. 受伤的是徐容林,但花月息感觉遭殃的是他。 徐容林翻个身抬个胳膊都喊疼,喝个药也要他一勺勺喂给他,更别提给他换药、擦脸这些事情了。 花月息本就在躲着他,这下可好,不照顾不行。 他师兄说:“你带回来的人你不照顾谁照顾?” 他有理由怀疑他的师尊和师兄都在帮徐容林,并且他有证据。 徐容林偏偏还窝在被子里,睁着形状好看的眼睛看他,气若游丝道:“小师叔有事情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也可以的,不用照顾。” 然后颤颤悠悠端过药碗,拿着勺子喝的时候还不小心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几滴药不慎从嘴角滴落。 “…………”花月息长长叹气,拿回药碗捏着勺子喂到他嘴边:“快喝。” 对他来讲比较难捱的事情是,看着徐容林跟爱人相似的脸、相似的性格,却下意识地怀疑猜忌。 就好像他怀疑猜忌的对象是阿锦一样。 等徐容林终于一口一口喝完药,花月息将药碗拿在手里,想了想还是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我真是那种关系?” 徐容林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受伤失血导致皮肤比往常白了许多,衬得右耳的红坠子红得诡异。 “你为什么不信呢?”徐容林慢悠悠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喜欢咬我左肩膀。” 花月息听得一怔。 这句话像是被敲响的钟声,一声声飘远了,带着他飘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过去。 那时候他和阿锦在一起没多久,阿锦比之前更加理直气壮地黏人,所以花月息定期取血的伤便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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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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