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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温漱捏着挂断的手机,靠在玄关的鞋柜上,眉头微蹙。 傅承安的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着调,贫嘴又黏人,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那股子散漫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被什么事绊住了心神。 他晃了晃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人哪能一成不变,许是傅承安陪阿姨的事忙得心烦。 温漱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客厅,心里却悄悄记了一笔,等他回来,总得问问。 书房里,傅承安依旧瘫坐在办公桌上,偌大的房间静得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垂着眸,望着地毯上摊开的毕业册,脑海里拼命翻找着大学时的记忆,企图从那些熙熙攘攘的日子里,再找出一点温漱的痕迹,可翻来覆去,只有操场的树影、黑框眼镜、集体照里那点微弱的光,寥寥数笔,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他的温漱,藏了他这么多年。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砸在傅承安的心上,慌乱里,还掺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和悸动,缠缠绵绵,绕得他喘不过气。 傅母阮嘉嘉刚打完太极回来,一身宽松的太极服还透着晨起的清润气息,简单收拾过鬓角碎发,便轻手轻脚上楼往书房去。 她知道儿子刚回老宅,想着去喊人歇会儿,推开门却见傅承安瘫坐在办公椅上,背脊微佝,目光空茫地落在地毯上的毕业册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 “嘿,傅承安,傅承安!” 阮嘉嘉的声音先轻唤了一声,见他毫无反应,又扬高了些,第二声才堪堪将傅承安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回来。 他猛地抬眼,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怔忪,那里面翻涌着震惊、心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是阮嘉嘉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在这个大大咧咧的儿子眼中见过的复杂。 阮嘉嘉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遇上什么难事了?” 傅承安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指腹蹭过眉心,眉宇间还拧着化不开的烦躁,声音带着点沙哑: “抱歉啊老妈,没什么事,就是……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让我自己待会儿,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向来是藏不住事的性子,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阮嘉嘉心疼。 她没再追问,只是绕到他身后,掌心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背脊,一下下拍着,平日里偶尔泼辣的嗓音难得温软下来,像裹了层暖意: “好,妈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什么时候跟我说都成。晚上就在家吃饭,你爸待会就从公司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傅承安侧头看了眼母亲温和的眉眼,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鼻尖微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谢谢妈。” 阮嘉嘉又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抬手带上房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房便重归了安静,将傅承安和他心底那个天大的秘密,一同封在了里面。
第57章 人情 书房里的天光渐渐移了位,傅承安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抵着唇瓣静了许久,心底的慌乱慢慢沉淀,只剩一片清明。 他想通了,无论温漱藏了多少年的心思,无论那些未说出口的过往是什么模样,他都得坦然接下——只是这事来得猝不及防,他需要秦屿川这个知情人,先给自己打一剂预防针。 指尖划过通讯录里置顶的名字,傅承安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忙音刚落两声,对面便接了起来,秦屿川的声音清冽,带着惯有的沉稳。 “秦屿川,”傅承安的语气少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沉得厉害,“我知道了,但又没全知道。我希望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温漱的事都告诉我,算我……欠你个人情。”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似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认真,随即传来一声极淡的、带着欣慰的笑: “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欠什么人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愿能帮到你。” 顿了顿,秦屿川先开了口:“你知道,我们公司每年都会去我们留学的那所大学校招吧。” 傅承安嗯了一声,自然记得。 秦屿川大学时便是天之骄子,各类大赛奖项拿到手软,学校的荣誉墙上至今还挂着他的照片,毕业时便和校方敲定了校招合作,为秦氏揽收人才。 彼时秦屿川早已接触家族生意,大四毕业便独当一面,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培养属于自己的得力干将。 “温漱是我当年第一批校招里挑出来的,最优的那个。”秦屿川的声音平铺直叙,却让傅承安心头一紧。 他太了解秦屿川的性子,对人对己都严苛到极致,就连自己和他共事多年,也常被挑出纰漏。 他实在不敢想,当年初出茅庐的温漱,是凭着何等惊艳的能力,让秦屿川一眼看中,甚至直接坐到首席特助的位置,一干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半分差错。 “你知道当初我问他,为什么要来秦氏吗?”秦屿川忽然问道。 傅承安抿紧唇,沉默着没接话,心底却揪成了一团。 “我至今记得他的回答。” 秦屿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味,似是想起了当年那个清瘦却挺拔的年轻人, “他说,我有足够的野心和能力完成秦总的一切要求,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站到那个难以企及的位置,因为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秦屿川向来欣赏有魄力、有野心的人,当即便给了温漱机会,而温漱也从未让他失望。 那个和他们同龄的年轻人,身上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冷静,那份心性,正是秦屿川想要的。 听到这话,傅承安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他几乎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敢百分百笃定,只能攥着手机,继续听下去。 “从前没发现什么异常,日子久了,总能看出些规律。” 秦屿川的声音轻了些,“每次有要送到你那边的文件,哪怕温漱手头压着几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也必定亲力亲为。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我自然品出了味。” 傅承安的喉结滚了滚,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但那时候,你对温漱明显没别的心思。”秦屿川话锋一转,“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有些事,顺其自然最好。” 秦屿川说得不多,寥寥数语,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傅承安心底的结,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时光。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温漱不动声色的靠近,原来都藏着迹可循。 “傅承安,”秦屿川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温漱是个独立意识极强的人,我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也不能代表他说什么。 你该懂我的意思——他不会愿意,这些故事从别人的口中讲出来。剩下的,等他亲自告诉你吧。” 傅承安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翻涌,声音哑却坚定:“我懂。谢了,兄弟。” “嗯。”秦屿川应了一声,那声轻描淡写的回应里,藏着无声的支持。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映出傅承安凝着思绪的脸。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心底已然有了基本的心理准备。 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那些温漱独自守了多年的心意,他不想再从别人口中拼凑,他要等明天回家,好好地、认真地问温漱。 无论答案是什么,无论结果有多让他意外,他都会坦然接受——因为那是温漱的心意,是他错过多年,如今想要用心接住的心意。 傅承安再走出书房时,窗外已经染满了黄昏的暖金,霞光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他刚下楼梯,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阮嘉嘉欢快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声音,正对着手机视频那头叽叽喳喳。 傅承安不用看也知道,能让他妈这么兴奋的,除了秦屿川的母亲陈橙月,再没有第二个人。 两位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这份情谊,也是他和秦屿川能从穿开裆裤玩到现在的根由。 “亲爱的,我可想死你了!” 阮嘉嘉靠在沙发上,笑得眉眼弯弯,“正好承安这两天回京都,等过两天我跟他一起回去,第一时间找你。” 视频里立刻传出陈橙月同样明快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雀跃: “那可太好了!我最近正想做个新美甲,颜色都挑好了,就等你陪我一起!”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阮嘉嘉一拍沙发扶手,激动得尾音都上扬,“就这么定了,等我回去啊!” 两个多年闺蜜凑在一起,话题永远没完没了,从美甲衣服聊到日常琐事,叽叽喳喳,热闹得满屋子都是暖意。 傅承安目光一转,便看见独自坐在侧边茶台边喝茶的傅父傅庭延。 傅庭延一身家居服,气质沉稳内敛,手里捧着白瓷茶杯,看着自家夫人兴奋的模样,眼底藏着无奈的温柔。 父子俩视线在空中一碰,不约而同地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模一样的了然——对这两位“顶级闺蜜组合”的彻底投降。 要说阮嘉嘉和陈橙月的交情,那是从上一辈就扎下的根。 两人从小住隔壁,家境相当,容貌更是一个明艳张扬,一个温婉精致,当年在圈子里是名副其实的绝代双骄。 没人想到,看似文静的阮嘉嘉,年轻时竟是打过地下拳台、拿过冠军的狠人,更是风靡一时的明星赛车手,动起来如火一般热烈。 而陈橙月则是京都出名的珠宝鉴定师,身为京都最大珠宝商的独女,静下来时温润如水,一眼便能辨尽世间珍宝。 一动一静,一文一武,偏偏成了最合拍的姐妹花,当年在豪门圈子里不知惹来多少羡慕。 后来两人分别嫁给了傅家和秦家的掌舵人,本就是世交的两家关系更近一步。 长辈们当年还笑着开过玩笑:若是将来生了一儿一女,便直接定下娃娃亲;若是两个儿子或两个女儿,便让他们做一辈子肝胆相照的兄弟、互帮互助的姐妹。 当然,那也只是玩笑。 感情这种事,终究要看孩子自己。 傅承安收回思绪,心头因白天的事而沉甸甸的情绪,被眼前这一幕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温暖冲淡了不少。
第58章 露馅 和陈橙月挂断视频,阮嘉嘉随手将手机搁在一旁,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漫下来,将一家三口的身影裹得温柔。 傅庭延已经替妻子盛好了汤,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夹起一筷子她最爱的嫩笋,放进阮嘉嘉碗里,动作自然又熟稔,是多年夫妻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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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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