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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开后,和他唯一的联系只剩下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抚养费。起初几年,父亲对他还算客气,却也始终冷淡疏离,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后来,父亲彻底自暴自弃。年纪大了被公司辞退,没了收入,整日酗酒成了常态,家里永远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气。 直到温漱十六岁,高一那年,他父亲醉酒驾车,撞死了人,被判了三年。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在小小的校园里炸开。 那三年,温漱是在旁人若有似无的指点和窃窃私语里熬过来的。性格一点点沉下去,孤僻得像座孤岛,可成绩却反常地稳定,三年稳居年级第一。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在周身筑起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谁也闯不进,他也不允许谁靠近。 母亲改嫁后日子过得不错,给他的抚养费渐渐多了起来,他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上课余做家教的收入,从小到大攒下的奖学金,他有了机会去国外念更好的学校。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班上唯一一个申请贫困生补助的人,靠着绿色通道走进了这所满是富家子弟的校园。秦屿川在,傅承安也在。 歧视和排挤,来得理所当然。 那群整日吃喝玩乐的少爷,总爱拿他寻开心。 “哟,这不是我们班品学兼优的贫困生吗?陪哥玩两天,比你那点补助和打工赚得多得多。”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靠过来,语气轻佻又刻薄。 温漱只是冷漠地抬眼,蓬松的头发几乎遮住眼睛,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发沉,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爆发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吴淳,我听说你前两天喝酒打人,赔了不少钱吧?你就不怕远在国内的老爹知道,明天直接杀过来?” 轻飘飘几句话,却精准戳中了对方的痛处。吴淳在家本就不受宠,整日游手好闲早已让父亲不耐烦,在外撑死了打肿脸充胖子,真被捅到家里,少不了一顿狠收拾。 温漱缓缓侧头。 傅承安单手挎着双肩包,身姿高挑,眉眼张扬,就那样随意站在那里,几句话便轻松解了他的围。 那一刻的温漱,像在无边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忽然撞见了一碗救命的清水。 他一直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沉默、不起眼、被人群自动忽略。可傅承安这微不足道的一次出手,却在他死死封闭的那堵墙上,砸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这话听着俗气,可那时的傅承安,真的就像一道猝不及防撞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 傅承安站在他身侧,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人家凭实力拿的奖学金,贫困生补助也不是谁都能拿,说不定你还不够格。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劝你安分点,不然我可不保证,我这张嘴不会往国内传点什么。” 他说得没错,那项补助对成绩和综合素质都有严格要求,不是随便谁都能申领。 这番直白又坚定的维护,让对面几个人脸色煞白。他们没有傅家那样的底气和地位,更怕被家里人追责,只能悻悻地撂下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散开。 明明那时候,傅承安根本不认识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帮了他。 温漱在那一刻就清楚,喜欢上傅承安,是一件太容易、太理所当然的事。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谢谢。” 傅承安笑得随意洒脱,摆摆手:“小事,那家伙我早看不顺眼了。我还有课,先走了哈。” 温漱就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把那一幕牢牢刻在了心里。 这一记,便是好多年。 此刻,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暖光落在彼此身上。傅承安安静静地听着温漱缓缓道出这些沉在心底的过往,他一边庆幸,当年自己随手一次出手,让这个小心翼翼的人记住了自己,可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伸手,把温漱搂得更紧。 他们都懂,这段过往说出口,痛的从来不止讲述者一个人。倾听者那颗被牵动的心,往往更疼。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很久,从年少的晦暗,聊到如今的安稳,直到困意一层层漫上来,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另一边,美甲店暖光柔和,甲油胶的清甜香气漫在空气里,阮嘉嘉和陈橙月并排坐着,指尖被美甲师细细修饰,多年闺蜜的默契早不用刻意找话题,随口一句感慨,就能牵出大段岁月。 阮嘉嘉望着自己刚做好的裸色美甲,轻轻叹道: “月月呀,这一晃都多少年了,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橙月手上动作一顿,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是啊,感觉昨天你还带着五六岁的承安来我家,跟在屿川后面跑,现在倒好,屿川都成家立业了。” 阮嘉嘉跟着唏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偏头凑近: “诶,我记得之前,屿川不是一直等着那个叫……小纪的吗?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还是联姻?你和老秦向来不兴这套的。” 陈橙月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藏着几分后怕:“哎,你可别提了。那时候我是真觉得小纪和我儿子有戏,谁能想到,最后小纪居然和顾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那天我也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提了句相亲,本来以为会被他当场怼回来,没想到屿川一口就答应了。 我估摸着,他是真被伤透了心,想着趁早让他走出来,别一味困在过去,这才有了后来的联姻。” 她顿了顿,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联姻,我是打心底里喜欢我家儿媳妇。哎呦,你都没见过,我们家小知生得那叫一个好看,性子又乖脾气又软,看屿川的眼神里全是他,我们家屿川也动了真心,夫妻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这当妈的,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阮嘉嘉听得连连点头,由衷替她高兴: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人正经带回来给我看看。听他说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刚才飞机上还提了一嘴,好像叫温漱?” 陈橙月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温漱?那不是屿川公司的总裁特助吗!人踏实能干,性格又温和,屿川一直特别器重他,是个特别乖的孩子。嘉嘉呀,你这可是好福气。” 阮嘉嘉本还有几分悬着的心,一听闺蜜这般夸赞,瞬间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好啊,你都这么说了,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了。” 陈橙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神亮晶晶的:“对了,明天小知回老宅陪我,到时候我带你见见,你见了铁定喜欢。” 阮嘉嘉笑得眉眼弯弯,爽快应下:“行!那我可等着了!” 暖光落在两人笑意盈盈的脸上,指尖精致的美甲泛着微光,家长里短的细碎温柔,在岁月静好里慢慢散开。
第62章 探访老宅 第二天,江知予如约来到秦家老宅。 正如陈橙月所说,阮嘉嘉一见到江知予,眼睛就亮了几分,越看越是喜欢。也难怪两人是多年闺蜜,连看人眼光,都这般惊人地相似。 江知予有些受宠若惊,安安静静陪着两位长辈说话。 他本就是搞艺术的,审美向来在线,几人凑在一起,对着手机里的款式挑挑选选,从衣服款式聊到穿搭配色,一屋子气氛轻松又热闹,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林管家轻步走进客厅,低声禀报: “夫人,门外有客人来访,是纪家的纪书珩先生。” 话音一落,客厅里几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橙月作为主家,率先平静开口:“让他进来吧。” 毕竟,自己的婆母与纪家老一辈交情不浅,她也是看着纪书珩长大的,于情于理,都不好直接驳了这个面子。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江知予的手背,力道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那眼神再明显不过——有她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他头上。 没人比在场几人更清楚,纪书珩今天为什么会突然上门。 自从秦屿川下令,彻底终止与纪家所有业务合作后,纪家那边瞬间乱了阵脚。 纪父勃然大怒,对着纪书珩破口大骂,勒令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稳住秦家这条至关重要的关系网。 自从上次与秦屿川彻底决裂,纪书珩那点可怜的自尊本不允许他再低三下四地贴上去。可家里的压力层层压来,他走投无路,只能把主意打到了秦母陈橙月身上。 不多时,纪书珩提着精致礼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客厅。 “陈姨,我来看您了!”他语气熟稔亲切,刻意拉近距离。 陈橙月淡淡颔首:“小纪,你来啦,坐吧。”语气算不上热络,只是最基本的客气。 “陈姨,好久不见,小珩可想您了,您近来身体还好吗?” 陈橙月微微一笑,目光自然地转向身旁的江知予,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我很好,有小知陪着我,天天都高兴得很。” 那亲昵模样,与对他的客气疏离形成鲜明对比。纪书珩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其实从进门那一刻,他就看见了江知予,心底的厌烦几乎要翻涌上来,却只能强行压下,权当没有这个人存在。 客套几句后,纪书珩终于还是直奔主题,语气放得格外恳切: “陈姨,我这次来,其实是有点事想麻烦您帮忙。我和屿川之间只是一点小误会,他一时在气头上,才断了和纪家所有合作。能不能请您帮我跟他说说情,让两家恢复合作?”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陈橙月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秦屿川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彻底斩断多年交情。 会做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个可能——纪书珩是真的动了他的逆鳞,比如,眼前这个被她护在身边的江知予。 陈橙月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轻淡而坚定: “小纪啊,现在秦家是屿川在当家,公司的事都是他做主。他是个极有主见的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过多插手。这件事,陈姨怕是无能为力了。” 话已至此,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纪书珩脸色微微尴尬,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厚着脸皮纠缠。 陈橙月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他草草饮完一盏茶,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氛,也彻底散了。 纪书珩走后没多久,江知予也起身告辞。 今晚他还要陪秦屿川出席一场慈善晚宴,时间已经不宽裕,只能依依不舍地与陈橙月、阮嘉嘉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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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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