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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你,碰上你这么个臭瞎子我也是够倒霉的,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还能给我设坑……” 贺呈嘀嘀咕咕,自己没看清路差点摔跤就把锅甩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谢枕,简直是不讲道理。谢枕哭笑不得:“贺先生,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那谁知道呢,你们这种狐狸精本事都很大的,没准是你偷偷给刚才那只没良心的狐狸通风报信,叫它挖了坑在这儿等我……” “我摔了倒是没事,反正我皮糙肉厚的耐摔,但我手机娇贵,摔了就没法给谢老板做导游了,谢老板一个不小心给我差评怎么办。” “这可是我导游路上第一单生意,不能砸——卧槽卧槽——我好像看到那只没良心的狐狸了,就躲在前面那个草丛里,探头探脑的,好像它在笑,它在嘲笑我,那坑不会真是它挖的吧……” 贺呈小跑了起来,镜头对准了不远处的灌木丛,激动的和谢枕描述着那只小狐狸的样子,谢枕当然还是看不见,但他听得很认真,耳边有另一个人的絮絮叨叨,也有从山谷里吹来的风,有夏日的蝉鸣和鸟雀的啾鸣。 他明明没有在那个度假山庄,却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钱琛也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坐在谢枕的对面听电话那头另一个人的声音,时不时对着谢枕挤眉弄眼,或者捂一捂脸,牙酸。 谢枕懒得理他,眼眸半垂着,表情忽然变得很淡。 “……”这个表情钱琛太熟了,每当这个时候就表示这家伙又要坑人了。 “贺先生,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我早就习惯了。”他十分落寞地说。 “……”果然。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他这句话戛然而止,呼吸声因此显得更清晰,比以往的要重一些。 不是因为刚才跑太急了,而是贺呈在生气。 谢枕似乎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略显慌张地解释:“贺先生,我不是这个意——” 电话又被挂断了。 钱琛:“……” 钱琛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知该笑还是该同情面前的好友:“冒昧的问一句,您这是又玩的哪一出啊?” “没有啊。”哪知道谢枕垂着眼眸,熟练地转着手里的魔方,笑得风情万种,看不出半分慌张,“我们瞎子都是老实人,你不要污蔑人。” 对此,钱琛唯有翻个白眼以示敬意。 “不过这次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好心给你说那么多,就是想哄你高兴,你倒好,说的什么狗屁话,换我我也生气。” 魔方在谢枕的手里不断地翻转、变化,看起来有模有样的,钱琛却是翻了个白眼,将魔方从他手里抢了去:“别玩了,反正你也玩不明白,越拧越乱。” 不仅是姓贺的,他也有些气谢枕的话。 手里忽然空了,谢枕不知道该做什么,双臂垂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目光却是盯着面前的手机。 5分钟过去。 10分钟过去。 又等了一个5分钟。 可惜这一次再没有新的通讯请求。 而他的表情也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渐渐沉下去。这次不是装的。 “得了,不用再等了,不可能再打来了。”钱琛拍着他肩膀,有点想笑,“叫你说那些气人的屁话,这下好了吧,真把人给气跑了。” 他像往常一样劝道:“要我说啊,你真差不多就行了,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你别适得其反了。” “还不够。”修长的手指扣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在边缘摩挲,谢枕的目光落在远处,实则却并没有焦距,他在看的是虚空,是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唯有那么一点点光亮,他想要抓住,想要独占,想让那束光只照亮他一个人。 别人拥有的都很多,没有那束光也没有关系,可他只有可怜的那么一点。 钱琛却不理解,他听谢枕说了太多遍类似的话,“不够”“还不够”“还不到时候”“远远不够”……他不明白好友还想要什么。 “那到底怎么样才算够,我真挺担心的,你现在这样作死,等到哪天他知道真相了,万一没办法接受自己被欺骗,那你们可就真玩完了。你们要是完了,我真怕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钱琛有些忧心忡忡的,“说真的,不管是作为你唯一的朋友,还是曾经的心理医生,我都不认为你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 这话换来的是谢枕的一声嗤笑,他懒懒地撑着下巴,循声望向钱琛所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调笑: “钱医生这话说的,我感觉自己现在正常得不行,您别是犯什么职业病了,看谁都有病。” 钱琛却没心思同他开玩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谢枕,你把他看得看重了,说句不夸张的,你把自己整个都拴在他身上了,现在他被你牵着鼻子走你当然开心。” “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等到他不受控了,觉得腻了、没意思了,或者发现你一直在骗他,他就会抽身走人。到时候你的情绪一定会崩溃,我都不敢想你得疯成什么样。” “他就像某种药,能治好你的病,也能让你变得更疯,但是谢枕,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靠药活着,你得爱自己,然后才能爱别人。” 类似的话钱琛其实不止一次的说过,只是以前都是点到为止,这次却有些没忍住。实在是谢枕的状态叫他有些担心。 “我是真不懂你究竟想要什么,想和他长长久久过一辈子?谢枕,不是我打击你,但这么多年你盯着他、看着他,你见他和谁长久过吗?”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对谁都不会太上心,我觉得他心理也有问题,并不比你好多少,这样的情况下他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我真觉得够了。” “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你得为自己活,得爱自己,你明白吗,谢枕。” “这些话我说过很多遍,很多很多遍,但说再多也不嫌多,谢枕,你得为自己活。” 谢枕从单手撑着下巴变成了双手撑着下巴,听钱琛说话的时候他始终是那副懒洋洋的、并不怎么挂心的模样,仿佛钱琛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别人的。 每次提到这些的时候他都是这个样子,这态度实在是气人,钱琛很抓狂:“谢枕,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给我点反应行不行?” 但谢枕依旧没有马上开口,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眸,缓缓叹了一口气:“可没有他的话我可能早就已经疯了,我走不到现在。”
第47章 这句话一出来,钱琛马上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年,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立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最后他也只能跟着叹一口气:“行吧,我现在就希望他真的吃你这一套,你最好骗他一辈子,免得我天天为你担惊受怕。” “我没想瞒他一辈子。”谢枕却又说。 “唔?”钱琛更不明白了,“你是不是故意在这跟我唱反调呢,我说东你说西,我说上面你说下面的,我就纳闷了,你到底是想跟他长久还是就玩玩而已?” 谢枕却不准备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有分寸,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每次都拿这句话敷衍我,我真是——” “啊呀呀,我头疼。”谢枕捂着脑袋。 钱琛一下就急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又疼了?” 谢枕依旧抱着头,垂着眼睛:“肯定是你说太多了,吵得我头疼。” “……”钱琛怒目而视,“我信你个鬼!” 当天晚上,主办方请客吃饭,方同清和贺呈挨着坐在一块,旁边是小陶。 席间一桌子人推杯换盏,天南地北地聊了许多话题,贺呈却没怎么说话,对着张稿纸涂涂改改。 主办方那边有人恭维他:“贺老师不愧是贺老师,就是和我们这些俗人不一样,灵感说来就来,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提笔,真是让人佩服啊。” 他的练习皮和纹身笔是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在座的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有人主动提起,就都好奇地要看他手上的作品。 方同清离他最近,早就注意到了:“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贺老师这是从咱们住的这个山庄汲取了灵感?” 有人跟着道:“我认出来了,躲在草丛里的那团是那只狐狸吧,前两天我也看见了,凶得很,喂它吃的还冲我龇牙,我都不敢靠近。” “还是那几只孔雀好,贺老师也把孔雀画出来了啊,左边这只我喂过,胸口有一块羽毛颜色比别的地方要深一些,形状像一颗爱心,没想到贺老师也发现了……” “我看过贺老师许多作品,贺老师风格独特,从没有出过写实的作品,不敢想这画要是出了成品该有多震撼。”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贺呈从不出写实的作品,给多高的价格都不出。就比如之前那位女白领,想约自己小狗的图,贺呈也并不是完全照着小狗的照片做的,而是进行了创作加工。 这原本没什么,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风格,但他脾气臭,得罪过许多人,多的是人想看他从高处跌下来,这一点就常被拿来诟病。 有人说他半路出家,虽然被捧得那么高,实际上水平有限,一旦出写实作品就会暴露真实的水平。 写实纹身是纹身风格中技术难度最高的类别之一,非常考验功底,落到皮肤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阴影都要精准万分,稍有不慎就会翻车,而且一旦做砸,修复难度堪比登天。 所以这就是面照妖镜,一些沽名钓誉的人经不起照。 对此,贺呈从未澄清过任何,仿佛默认了这个说法。那帮人就更有话说了,按照他们的说法,以姓贺的那烂脾气,要是受了委屈早就跳出来骂了,没跳就是因为不敢跳。 久而久之,大家还真就默认了贺呈其实绘画功底一般,之所以能出圈,靠的是奇思妙想的创意。 结果现在亲眼所见,才发现全然不似传言的那般,贺呈的作品笔触老练,线条流畅,一笔一划间轻轻松松将山庄勾勒在纸上,就跟用手机拍摄出的相片一样真实。 这就是所谓的“水平有限”? 那他们的算什么? 到底是谁在传播谣言啊。 “贺老师是终于要换风格了?”有人问出了这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不换。”贺呈干脆道,“这是……送给一个朋友的,我试试手。” 闻言,有人面露可惜,有人松了一口气,贺呈却全然不管,埋头只管自己扎着练习皮。 结束饭局,众人陆续回去休息,小陶跟在贺呈身旁,眼神总往他兜里那张画稿上瞄:“哥,是送给谢老板的吧?” 贺呈没打算瞒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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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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