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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都有几分喜欢他,但,究竟有几分真心呢? 他分辨不清。 最后,所有这些人的影子都在脑海褪去,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身影是秦斯维。 是温文尔雅,永远带着笑,看他的眼神温柔,讲话幽默有时候又有点小古板的秦斯维。 不知道人的记忆会不会美化一个人,明明秦斯维已经不在了,但黎灯却感觉,自己越来越想念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异常平静。 医生每天来给黎灯检查腿伤,他腿上的淤青也在慢慢消退,走路的不自然感逐渐减轻。 秦思铭每天都来看他,虽然偶尔说刺话,但大多数时间还挺好用,黎灯有什么想拿的东西太远了,都使唤他跑腿。 秦淮川很忙,早出晚归。 但每天晚饭时会回来,他都会询问黎灯的恢复情况。 农历十四那天,黎灯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他有点想出去逛一逛。 和秦淮川说了一声,他独自去了城郊的邈云观。 原本秦思铭非要跟着的,非说:“你笨手笨脚的,一个人出去玩我都怕有人欺负你。” 黎灯拒绝了他这个小跟班:“没人欺负我,少脑补这些奇怪的剧情,我真的自想自己散散心 ,别跟来。” 最后在黎灯的强调下,秦思铭还是没跟来。 邈云观是一座不大的道观,坐落在半山腰,香火不旺但环境清幽。 黎灯慢慢爬上石阶。 从他受伤之后,一直在他家里静养,已经很久没一口气走这么远的路了。 此时观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居士在打扫。 黎灯请了三炷香,在正殿跪拜后,又求了一个许愿牌。 他握着笔,在木牌前站了很久,思考自己要写点什么。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和香火的气息,冷冽干净。 最终,黎灯落笔。 “愿秦斯维来世平安,无病无灾,天天开心。” 很简单的愿望,没有华丽辞藻,甚至都没有署名。 黎灯把木牌挂到许愿架上,看着它在风里晃动,和成千上万个愿望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许完愿,他在山上逛了逛,下山时,天色已经暗了。 暮色吞没远处的峰峦,晚霞都渐渐不见了。 黎灯在山脚茶座坐了一会儿,要了杯热茶,看着还没完全消失的落日。 他想,如果真有来世,秦斯维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那样温柔优秀的人,理应拥有最好的一切。 至于自己……是不是也该早点放下了。 黎灯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有点茫然。 他下山后,回到秦家,并没有对别人谈论自己一天干了什么。 秦思铭问他:“我还没去过这个道观,你怎么突然想去这个地方?” 黎灯只笑了笑,说:“在网上刷到的,随便想去走走。” 又说:“邈云观景色挺好的。”拿出来在道馆里求的六个平安符,给秦家两位长辈,还有秦淮川和秦思铭这两个同辈各送了一个。 最后还没忘记给黑鳞脖子上也挂了一个。 小狗的脖子上已经有一个木牌了,多了一个平安符,它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只是热情的贴过来,和黎灯的裤腿蹭了蹭,尾巴已经甩成一道残影 。 黎灯见到这只小狗,心情很好:“黑鳞,你好像又重了。” 眨又过了一天。 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黎灯等到秦家人都睡下后,悄悄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来到后花园僻静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正对着秦斯维生前房间的窗户。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还是小时候看老一辈烧纸钱学到的,说这样烧的纸钱亡人才能收到。 风渐渐小了 黎灯背着风蹲下,用身体挡着,点燃黄纸,火焰在夜色里跳跃,橘红色的光映亮他安静的脸。 纸钱一张张投入火中,化作灰烬,随着热气向上飘散。 黎灯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看着,偶尔用树枝拨弄火堆,确保黄纸都均匀的烧干净了。 说来奇怪,烧纸的时候,黎灯脑海中想不起秦斯维的脸了。 这其实让他有点惶恐,害怕把秦斯维的脸彻底忘记。 “要是能永远记得你就好了。”黎灯低声喃喃地说 “你就这么忘不了他?” 声音从身后传来,黎灯手一颤,树枝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他蒙的回过头,看见秦思铭站在不远处。 秦思铭穿着睡衣,随意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在窗口看到黎灯烧纸,直接赶过来的。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和秦斯维极其相似的面容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复杂深沉,还有几分淡淡的嫉妒。 黎灯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被你吵醒了。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我哥烧纸。”秦思铭走近,胡乱给安静烧纸的黎灯安装罪名。 他声音压低:“黎灯,你知不知道我大哥他已经离世了,你烧这些东西,他看不到。” 黎灯听他这样科学的说法,有点受到打击的低下头,不太想听。 他继续用树枝拨弄火盆里的碎纸:“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就对他大哥这么惦念着,不肯忘记? 秦思铭声音陡然阴森,“既然你是那么的爱他,那之前和我纠缠到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别烧了。”他一把夺过来黎灯手中的树枝,扔到一边,接着质问黎灯:“你最近逃来逃去,是不想看我的脸吗?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黎灯,你从前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永远都在想他,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劣质替代品?” 黎灯感觉这话尖锐的锥心,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秦思铭:“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秦思铭步步紧逼,“为什么宁可去找张楚禄,去找厉彰,也不肯给我机会?我哪里不如我哥?就因为他先遇到你?” 黎灯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是啊,总有先来后到的。” 是秦斯维先遇见的他。 是秦斯维把他这个直男硬生生掰弯一半,把他拖进一个直的不像直的,弯的不像弯的处境里。 黎灯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没有遇到秦斯维,他的人生会是怎样? “但是我大哥已经走了。” 秦思铭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看看活生生的我,而不是透过我看我大哥!” 他的眼尾有点发红,里面有太多愤怒和委屈,黎灯不敢细看。 黎灯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思铭和秦斯维是一母所生,他的眉眼轮廓确实和秦斯维太像了。 可他们又那么不同,秦斯维永远风趣温和包容,像水,秦思铭热烈得像一团火,会灼伤人。 他今天的言辞,已经把黎灯的心灼伤了。 黎灯努力挣扎:“放手。” 秦思铭的力道减少一些,却没有松开:“我不放!除非你发誓,以后会忘记我大哥。” 黎灯震惊的看着他秦思铭:“你疯了,秦思铭,你怎么变了这么多?” 还记得,最开始黎灯刚来到秦家,就是秦思铭和黎灯暗地针锋相对,还天天劝黎灯老实给他大哥守孝。 这才过了多久? 这个尊重大哥的小弟已经变成这样? 黎灯为秦斯维感觉心寒 。 秦思铭红着眼:“我要是一点不变,难道看你一直守活寡吗?” 黎灯冷笑:“松手,我愿意的。” “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第三个人的声音插入,两人同时转头。 秦淮川站在花园入口。 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的,但已经换上厚一点的居家服。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清,只声音里的冷意足够清晰:“闹够了没有?” 秦思铭下意识松手,黎灯赶紧往后退一步,和秦思铭拉开距离。 他看着秦淮川,有点忐忑的笑了下:“二哥,你怎么来了?” 秦淮川面色严肃:“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能来这地方,我不能来?” 黎灯颤颤的笑了下:“当然能。” 秦思铭看不过去黎灯伏低做小那样,怒气冲冲道:“你怕他干什么?” “二哥,我和黎灯有事情没谈完,你能先离开一下吗?” “回你房间去,”秦淮川根本不理他的无理要求,冷声道,“现在。” 秦思铭咬牙,瞪了黎灯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渐远,花园里只剩下黎灯和秦淮川,以及那堆尚未熄灭还有点星零火星的铁盆。 秦淮川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火堆,又看向黎灯。 “腿伤刚好全,就大晚上出来吹风冒险,也不怕感冒?” 黎灯低头看着那堆灰烬:“不是冒险,我想给斯维烧点纸。” 秦淮川沉默几秒,还是劝他:“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为他总活在过去,黎灯,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这话感觉他似乎说过很多次,黎灯点点头,礼貌道:“谢谢,我知道。” 知道,但一时办不到。 秦淮川听懂了这潜台词,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吹过,纸灰飞扬。 秦淮川忽然弯腰,捡起树枝,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几张纸。 黎灯惊讶地看着他。 “斯维如果知道你这么惦念他,会高兴的。” 其实他对秦斯维这个亦敌亦友的大哥的了解,也不算多,真不知道秦斯维九泉之下看着情人一直活在过往里,会不会高兴。 秦淮川声音在燃烧声里模糊,“我了解大哥,他是个很好的人,比起被铭记一辈子,他更希望你过得好。” 黎灯鼻子一酸,别过脸,深吸气。 是啊,秦斯维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二哥,谢谢你安慰我。”黎灯吸了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很抱歉,刚刚和秦思铭说话,把你吵醒了。” 秦淮川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和脸颊上湿润的泪痕,声音有些怜意:“不要想太多,我房间的隔音很好,你们吵不到我。” “我刚才,只是正好路过,看见你们在拌嘴。” 黎灯听到这话,安心一些。 “其实还有件事,我没告诉你。”秦淮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黎灯,月光照在脸上,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其实秦淮川有点犹豫要不要讲。 看他的表情,黎灯的心跳莫名加快,赶紧追问:“什么事?” 秦淮川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最后还是开口说了这话: “我大哥那搜船,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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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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