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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什么也看不分明,江问棋只能感觉到迟语庭身上裹挟的凉意和湿气,和迟语庭有点发抖的手臂、很急促的呼吸。 江问棋就都明白了。 江问棋抬起手,轻轻握了一下迟语庭的手腕,张了张嘴巴,也说不出什么话,最后说:“对不起。” 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怎么总是把事情搞砸。 迟语庭还在发抖,攥紧手指,抬起手。 江问棋不闪不避,眼睛也不闭。 最后先落下的却是水滴。 冰凉凉的,掉到江问棋的手背上。 雨水、泪水、还是汗水。分不清。 江问棋的呼吸停滞了。 心脏被死死地攥住、错乱地翻搅。 接着,圆点形状的、细小的冰凉,雨水一样,覆到了江问棋的眼皮上,颤抖着氤氲开,指尖、指腹。 迟语庭轻轻点他的眼尾,又小心地碰了碰。 指尖、指腹。 浓稠的夜色、绵密的春雨。 江问棋听见簌簌的雨声、隐约的鸣笛声、楼下的人语声、街口的叫卖声,近的远了、远的又近了,重重叠叠,让人有点眩晕。 “手术什么时候?” 迟语庭的声音有点哑。 这一句最近也最清晰。
第47章 家 江问棋左等右等。 今天迟语庭是白班,却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那也就算了,现在都到了晚上九点钟,迟语庭还没有到宿舍,江问棋煮好的番茄鸡蛋面都坨了。 江问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老旧的手机一卡一卡,终于跳出了一串电话。 江问棋拨过去,隐约听见楼道传来铃响,江问棋把电话贴在耳朵边,拉开门,探出头。 接着江问棋就笑起来,挂掉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梯口走。 迟语庭嘴角不明显地翘起来,手揣在口袋里,迈步向江问棋走近。 “你回来啦!”江问棋笑盈盈的,凑近,想接点什么,可惜迟语庭出门不带公文包,才开春也不热,迟语庭也不用脱外套。 江问棋只好贴在迟语庭身边,说:“我给你煮了鸡蛋面,但是已经坨了……我再煮一碗好不?你还能吃得下吗?跟朋友去聚餐吃很饱吗?” 迟语庭摇头,坐到小餐桌旁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大口面。 江问棋听见咕噜声,问:“小迟你没吃晚饭吗?” 迟语庭接连吃了两三口,咽下去才回答:“嗯。没吃晚饭。也没有和朋友去聚餐。” 江问棋弯起眼睛,被拆穿小心思一点也不心虚,把小板凳挪得近一点,膝盖碰着迟语庭的膝盖,问:“味道有好一点吗?” 是的,迟语庭宿舍里有了小板凳,他和江问棋某次饭后散步,经过大喊大叫促销的超市,购入了两块浅蓝色的小板凳。 迟语庭瞥一眼江问棋,静了半秒,说:“用心做的话,都不会难吃。” 江问棋笑出声。 饭后,江问棋在水池边洗碗,迟语庭靠在一边,摸了一下口袋。 江问棋说:“再忍一下好不好?马上就要坚持一星期了。” 那一场淋淋的春雨下完,迟语庭就决定开始戒烟了,江问棋早就担心他的健康了,配合得非常积极,收走了迟语庭所有的烟。 迟语庭抽太久烟,瘾也不算很小,有时候忍得蛮难受,江问棋就黏糊糊地凑上来,捏他手指、手心,搂他的肩膀,捏他的脖子,迟语庭注意力就被分散了。 闹到后面两个人又要前后去浴室洗澡,凉水浇完再洗热水,热水器储的水经常不够用,江问棋走出来脚都冰凉凉的。 迟语庭就用小腿夹着江问棋的脚,两个人挤在被窝里讲话。 迟语庭也没有那么想抽烟了。 !睇睇虬郑莉! 现在更不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问棋。”迟语庭喊。 “嗯?怎么啊?”江问棋侧过脸,看着迟语庭。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迟语庭问。 江问棋愣了一下,看着迟语庭的眼睛,如有所感,呼吸变得很缓很轻。 “我在外面租了个大一点的房子,我们搬出去,一起住。”迟语庭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塞到江问棋手心里。 “今天是去签合同了。”迟语庭补充道。 江问棋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接着,迈了一小步,又迈了一小步,抬起手搂住了迟语庭的腰,下巴埋进迟语庭的颈窝里,开口时声音有点闷、鼻子喷出来的热气让迟语庭感觉肩膀有一点痒。 “我愿意。我愿意的。” “谢谢你,小迟。谢谢你。” 迟语庭被一股热气包裹着,听见贴在一起的心跳声,觉得好安定好和平,像接近童话故事的结尾一样。 “我们明天就搬过去。”迟语庭说。 采光很好的小阳台、不算宽敞但很洁净的厨房、乳白色的圆形小餐桌、靠着床头放的米色小沙发、贴着墙的崭新的办公桌。 阳光照进来,屋子里暖融融的。 江问棋站在玄关,一时竟然有一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迟语庭。 迟语庭语调平平,嘴角微微扬起来,问:“还可以吗?” 江问棋久久地看着迟语庭,眼神沉甸甸。 迟语庭揉了一下耳垂,别开视线,轻轻推了一下江问棋,从他身侧走了进去。 迟语庭没回头,也知道江问棋在看自己,看得后脑勺都觉得有点烫,迟语庭终于受不了,扭过头很严肃地说:“江问棋,你真的很烦。” 江问棋听不见人讲话一样,迈几步又从背后搂住了迟语庭,下巴还特别轻地蹭了蹭迟语庭的脖子。 迟语庭感觉脖子连带着脑袋、身体都有一点发麻,很奇怪、很奇怪,却没有想过要推开。 直到感觉到江问棋的鼻息。 迟语庭眼睛都睁大了,侧过脸,扒开江问棋的手,十分不解地问:“江问棋,你在闻什么?” 江问棋看着迟语庭,眼神很奇怪,也很沉,又多了一点痴愚。 很烫。 江问棋的眼神、迟语庭的身体。 迟语庭没有躲远,甚至不自觉地想靠近。江问棋却不动,迟语庭有一点难言明的焦躁,蹙起眉。 “江问棋,你在想什么?”迟语庭问。 江问棋松开紧攥的手指,片刻,无害地笑了笑,也很真心,说:“在想,怎么总是你在付出呢。” 迟语庭乱七八糟的心思也被这一句话扫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澄澈的困惑:“你在讲什么?” “很多事。这段时间你找房子租房子、陪我去检查,小时候给我买新课本、路那么远也来找我、找我的路上还受伤……” 迟语庭眉头越拧越紧,开口打断了江问棋:“我愿意。” 江问棋愣住了。 “我想这么做。不可以吗?那你拒绝啊。这个时候在翻什么旧账?又要拒绝我吗?”迟语庭有一点烦躁。 “不是的……” 迟语庭盯着江问棋,看见他纠结又痛苦的眼神,迟语庭忽然不想等了,把钥匙扔到小餐桌上,转身走出了门。 江问棋很快反应过来,快步小跑着跟出来,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江问棋从楼梯跑下去。 已经找不见迟语庭了。 江问棋给迟语庭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一个也没有接通。 江问棋去了日日顺饭店,店里人说迟语庭今天没有来。 江问棋去了员工宿舍,迟语庭也没有在这里。 江问棋给迟语庭发很多消息,迟语庭一条也没回。 江问棋失魂落魄地回到他们还没有住一天的家,坐在小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掏出手机,慢吞吞地给自己挂了一个心理科的号。 身体不健全、心理也有病。 江问棋叹口气,说了句“活该”。
第48章 爱爱爱 拧了好几下钥匙,门锁还是打不开。迟语庭脑袋晕,额头抵着门板,有点生气地和锁较起劲。 倏地,门被拉开,迟语庭没站稳,脑袋磕到了蛮硬的一块东西,腰被小心地托住。迟语庭仰起头,看见线条蛮好的一个脸部轮廓。 江问棋蹙起眉,轻声问:“小迟,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迟语庭低下头,推了推他:“不多。江问棋,你松开我。” 江问棋没听,搂着他,半扶半抱地把人带到小沙发上,指尖碰了碰迟语庭的额角,顿了顿,把迟语庭额前的碎发往边上捋了捋,露出漂亮饱满的额头。 迟语庭的眼睛迷蒙,带着自然的水汽,莹莹的,盯着江问棋。 江问棋不自觉地俯身。 鼻尖碰上鼻尖,江问棋被些微的冰凉触回了神魂,却不舍得,留恋地,低下头,额头和迟语庭的额头贴在一起。 很诚恳很珍重,声音有一点哑,江问棋说:“对不起。” “我是怕手术失败,再也看不见,那样的话,如果我们在一起,会让你很辛苦。” “我……”迟语庭刚张开嘴巴。 “我知道,你会说你愿意,”江问棋有点甜蜜、有点苦涩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不愿意呀。” “我不愿意你这样辛苦。” “爱不能是这样的。” 江问棋没有再看迟语庭的眼睛,只轻轻地、轻轻地捏着迟语庭的手指。 好一会儿,迟语庭的呼吸变得平稳,江问棋以为他睡着了,抬眼,忽地,脖子被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搂了过去。 嘴角被重重地碰了一下。 很快,迟语庭的嘴巴离开了,手腕还勾着江问棋的脖子。 江问棋愣怔地看着迟语庭。 全世界都变成哑巴了,植物啊、动物啊,全都静静的。 “疼。”迟语庭晃了一下被江问棋捏紧的手指。 江问棋如梦初醒地松开手。 “江问棋,我又不是只喜欢你的眼睛。”迟语庭开口,慢慢地说,酒精熏得他说话都带着懒懒的笑意。 “江问棋,你真的很笨。” 说话也没什么章法。 “虽然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迟语庭伸手,摸了一下江问棋的眼睑,为表话语的真实性,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江问棋的眼尾。 “但是是因为是你的眼睛,我才喜欢的。” 江问棋脑子乱七八糟七荤八素七上八下,身体却很清醒,不自主地凑上去,又被迟语庭补充的“是当时喜欢”五个字猛地抽了一下,上下里外全都就清明了。 江问棋拉住迟语庭要抽离的手腕,问:“那现在呢?” 迟语庭眯起眼睛,摇摇他们缠在一起的手腕手掌,说:“看你表现。” “等我手术好了可以吗?”江问棋问。 “不可以。”迟语庭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现在就要答案。迟语庭看着江问棋的眼睛。 江问棋没有思考很久,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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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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