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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第不知道多少次给自己下令,既然今天已经把次数耗尽,那么明天不准再想他了,偶然想到也不行。 如果没做到,就惩罚自己24小时不准玩手机。 可是湖面一旦被搅动,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平静。 次日是白班,许一一八点准时到岗,刚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小时,大堂那边就有人过来喊他:“许一一,有你的花。” 起初许一一还以为听错了。 花,什么花?有钱花的花吗? 几分迷茫地走向前台,老远就看见足有半人高的一大捧玫瑰,红得鲜艳夺目,路过的客人都忍不住驻足观赏。以为又是哪位男士预定用来求婚的,结果前台的同事笑眯眯地说“这是给你的呀”,许一一呆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搞错了啊?” 核对了三遍收花人的姓名,确定没有搞错,抱着花往员工休息室去的路上,许一一再次受到来自各路同事的目光洗礼。 哪怕都是不含恶意的惊讶或者好奇,还是让向来低调的许一一头皮发紧。 午休时间,回到休息室的杨陈杰也看到这束花,再看卡片上的名字,惊道:“这这这难道是程序员送的?” 许一一瞥一眼卡片末尾的署名,一个大写的字母Z,虽然林知行的名字也能沾上点边,但他知道送花的另有其人。 “不是他送的。”许一一说。 从个人习惯和行事作风来看,林知行会更倾向于花钱请他吃好吃的,而非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杨陈杰疑惑:“那是谁?” 许一一想了想:“一个钱多烧的慌的神经病。” 晚上下班前,许一一收到林知行发来的微信消息:昨晚没事吧? 许一一说能有什么事,林知行回:我看那个人态度强硬,怕他对你不利,所以在楼下等到他离开才走。 许一一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林知行:也没等太久,总之你没事就好。 结尾附带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很多时候,许一一都会为林知行的体贴和分寸感发出赞叹,然后更想不通,这样好的一个人即便是gay也应该很抢手吧,怎么会单到现在? 回过去一个3Q的表情包,许一一眼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足足一分多钟后,才收到林知行字斟句酌后发来的消息:我今天会加班到差不多八点,有没有兴趣共进一场稍微有点早的夜宵? 还以为他会问昨晚的男人是谁,许一一不由得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为该不该答应犯了难。 许一一猜测杨陈杰应该和林知行通过气,知道他今天收到了一束玫瑰花,而且林知行那么聪明,多半已经看出昨晚的男人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因此有了紧迫感,刚分别不久就又约他吃饭。 这个认知让许一一感到几分尴尬,从未想过自己有变成“抢手货”的一天。 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一方面为了感谢林知行对他的关心,另外也给自己找个晚归的理由。 想到展炽说的“明天再来”,许一一心想他这么忙,就算真来了,也应该不会等到很晚的。 夜宵吃的是街边大排档,林知行经常光顾的一家。 即将入夏,用来保温的厚重帘布撤去,刚下班的社畜们坐在五颜六色的塑料凳上,或埋头苦吃或闲聊发呆。灶上的锅盖一掀,热气汇聚成的白雾散开,为初夏的夜晚平添一份燥热,浓郁的烟火气却暂时将人们的压力和烦恼冲淡。 除了点的菜品,老板还打着让他们试试新品的名义,半卖半送了几碟小菜。因此这顿吃得极其满足,要不是担心发胖穿不上制服,许一一甚至想再来一份干炒牛河。 吃完向老板道别,都吃得很饱的两人决定散步回去。被问到停在马路对面的车怎么办,林知行思考了下:“看来明天上班也只能走着去了。” 一路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路途遥远。路上遇到提着竹篮卖鲜切花的老奶奶,林知行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篮子里剩余的花都买了下来,当场分成两份,将稍新鲜的那一份递给许一一:“我家只有一个花瓶,塞不进这么多枝花,你不介意帮我分担一些吧?” 既不是赠予,也不是红玫瑰,许一一找不到不为他分担的理由,便将花接了过来。 到小区门口,许一一看一眼手机,还差几分钟就十一点,除非是疯了,不然绝无可能等到这个时间。 确认昨天的那辆黑色SUV也不在楼下,许一一才放松下来,上楼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然而还没到家门口,心就又悬了起来,因为他在五楼刚拐个弯,抬头就看见自家的大门敞开一条缝,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作为一个有基本生活常识的成年人,许一一知道小偷没这么大胆,未及半夜也不适合作案。 而且他家有什么可偷的?放高利贷的翻了个地朝天,也没找到任何一个值钱的物件,这么没有眼力见的小偷,如何端得住饭碗? 所以推开门之后,看见坐在客厅里的人,许一一并不意外。 只后悔不该偷懒,为什么不早些把智能锁的指纹删除密码改掉,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展炽起身,走到门口,许一一发现他甚至换上了属于展双双的拖鞋,熟门熟路得仿佛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连态度都那么理所当然,开口便问他去哪里了,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许一一不理他,蹲下换鞋,展炽便又问:“收到花了吗,喜不喜欢?” 一句话,就让许一一想起几个月前的情人节,那个听起来如同玩笑般不切实际,却被他一直偷偷记在心里的承诺。 “我答应过你,每天都给你买花。”展炽说,“之前缺席的花,今天都补上了。” 许一一闭了闭眼睛。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可是过期的补偿毫无意义,只能作为一种负担存在而已。 而且—— 许一一直起身:“答应我的是双双,不是你。” 大约是许一一的反应和他预想中截然不同,展炽脸色微沉。 看见许一一抱着一把参差不齐的残花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小心仔细地将它们泡进水里,展炽的瞳孔立时深暗几分。 想起刚才通过楼上的窗户看到那男的一直把许一一送到楼下,展炽心里罕见地感到一丝不安。 “这花是他送的?”展炽问,“他是你的什么人?” 许一一拿起剪刀修剪花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又是我的什么人?哪条规定说我只能收你送的花?” 眼中短暂地闪过一抹不解,随即便化作了然。 展炽说:“所以你是在考验我?” 这样就说得通了,因为他让许一一等了太久,所以许一一要设置难关将他拦在门外,还要找一个男的来当他的竞品,让他有危机感。 然而许一一笑了一下:“我考验你做什么?你和他不一样,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和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心脏以不可控的速度不断地往下沉,在听到“没有任何关系”时几乎触底,展炽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不过须臾,抿住的薄唇轻启,展炽微抬下颌,有一种确信般的笃定:“那你还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许一一垂着眼道:“……那是双双的生日。” “那你还留着我的东西?” “那是双双的东西。” 许一一有些急了,放下手里的花,走到外面,环视整间屋子:“帐篷,熊宝宝,帽子口罩,还有你脚上的拖鞋,洗手台上的牙刷和毛巾,都是双双的,哪有你的东西?” “既然双双已经走了,为什么不把它们丢掉?”展炽一口咬定,“没有丢掉,是因为你舍不得。” “是因为你还在等我回来。” “对吗?” 连续的追问,几乎将许一一推进死胡同,逼至绝境里。 哪怕答案已经摆在眼前,许一一还是不愿回应,甚而因为展炽的过分理智冷静,生出一种类似恼羞成怒的情绪。 “都说了那是双双的东西。”许一一被气到嘴唇发抖,又不擅长骂人,憋了半天只想出一句,“……我讨厌你。” 而这四个字在展炽眼里,杀伤力比起刚才的“没有任何关系”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讨厌我?”展炽太过惊讶,以至于无法理解地蹙眉,“讨厌我,却喜欢一个傻子吗?” 许一一的情绪本就已经积攒到临界值,听到展炽说展双双是傻子,脑袋里轰的一声,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坚固防御瞬间被炸成一片废墟。 “是的,我讨厌你,讨厌一切都要由你掌控,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讨厌你总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 许一一语速极快,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双双才不是傻子,双双那么好,会安慰我,会给我擦眼泪,会让我不要赶他走,会为了保护我的石头奋不顾身。” “双双也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丢下,更不会让我找不到他。” 很多年前母亲去世的时候,许一一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事情就从“没有钱”变成了“不告而别”。 哪怕事到如今他能够理解母亲的选择,当时怎么都找不到她的那种恐惧,却始终深埋在许一一心底。这恐惧如同魔鬼般伺机而动,一旦找到机会便伺机而动挣脱禁锢,张牙舞爪地朝许一一扑来,让他淹没在黑暗中,直到丧失生存的意志。 所以他才要和展双双做下约定,因为好不容易从过去的阴霾中艰难爬起,生活也因为展双双的到来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久违地感受到自己活着,被需要着,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悄无声息的别离。 许一一缓慢地抬起头,视线里展炽的面孔已然朦胧不清。 声音也变得哽咽:“而你呢,你只会骗我,利用我,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不是双双。” “我喜欢双双……我讨厌你。”
第34章 过渡 清晨,张叔一脚刚踏出电梯门,就在展炽的办公室门口碰到愁眉苦脸的员工两名。 分别是财务部和研发部的经理,各自有文件要拿给展炽过目。问他俩怎么不进去,财务部的说:“刚才总务部的王哥进去汇报工作,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出来的时候都快掉眼泪了。” 张叔笑问:“有这么夸张?” 两名经理点头如捣蒜:“展总这两天瞧着心情不大好,成天拉着张脸,逮谁骂谁。” 张叔安慰道:“不至于,他又不是是非不分,你们工作完成得好他不会硬挑毛病。”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进去,说保不齐哪句话撞到枪口上,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在这档口上被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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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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