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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人声鼎沸。 姚臻站在市场入口,嗅到空气里的鱼腥味,看向地上湿滑的水渍,嫌弃皱眉。 “来这里干嘛?” 梁既明两手插兜里,微一扬下巴:“进去看看。” 他们随着人潮往前走,大少爷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虽然嫌弃但也好奇,打量着四周,到处是堆积如山他叫不出名字的海货,摊主们操着当地方言吆喝叫卖讨价还价。 梁既明带他走进一处面摊,在塑料矮凳上坐下:“吃早餐。” “哎呀,”姚臻坐也没个坐相,勾着腰歪过脑袋,“你这是带少爷我出来体验生活?” 梁既明说:“当地人推荐的,这里的食材新鲜,来尝尝。” 姚臻觉得很有意思,不是这个地方有意思,是梁既明这一副臭屁精英派头的大律师,竟然喜欢来这种地方尝鲜,这可真是…… 摊主老太太很快端来两碗海鲜面,奶白色的汤,浮着鱼丸和虾蟹贝。 姚臻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梁既明看他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拿筷子仔细挑出里面的香茅和柠檬叶。 他早发现大少爷不喜欢这些香料。 “干嘛?”姚臻盯着他的动作。 “你不吃这些。”梁既明说,语气理所当然。 姚臻一愣,哦。 他夹起自己碗里最大的那颗鱼丸,直接塞梁既明嘴里:“闭嘴,吃东西。” 鱼丸很烫,梁既明皱了皱眉。 得逞了的姚臻笑出声,清早的阳光落在他弯起的眼睛里,梁既明看着,眉目逐渐舒展,慢慢咀嚼起嘴里的食物。 从渔市出来,附近便是这座海滨城市的老城区。 之后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这边纵横交错的窄巷小道里转悠。 这里的建筑带着明显的旧殖民时期风格,彩色的外墙,精致的铁艺阳台,碎石路的地面,在阳光下各自泛着不同色泽。 偶有电驴呼啸而过,一派鲜活气息。 梁既明没看地图,凭直觉带姚臻走哪算哪。 沿街有飘着香味的特色咖啡屋,卖特产的小店一间连着一间,摆满鲜花的街角转过去,能看到墙边小小的圣母像壁龛…… 大少爷的度假向来只有狂欢和派对,对这些也觉得新鲜,举着手机不时拍照。 他手中镜头一转,恰转进梁既明微仰头注视前方教堂尖顶的侧脸,轻眯着眼的男人神情格外专注,被快门按响声惊动,偏头望向他。 姚臻做鬼脸,连续按下快门:“呔!妖精!看俺老孙勾魂摄魄!” 梁既明问:“你几岁?” 姚臻心说要你管,你也就脸能看,少爷我多拍你几张照片怎么了? 梁既明没理他,迈步走向他身后的一间书店。 “喂!”姚臻跟上去。 梁既明推开门,门上的风铃轻响,很小的一间书店,堆满旧书,没有人。 梁既明信步逛了逛,姚臻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我们回不回去啊?我累了。” “老婆,你怎么这么闷?” “真不知道我怎么看上你的。” 梁既明自书架上抽下一本皮革封面的旧笔记本,随手翻开,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微微卷曲,上面是用蓝色墨水写下的英文字迹。 这是一本旅行日记,1976年,日记的主人在这边旅居的所见所感。 文字简洁生动,偶尔还会配上简单的手绘插图。 再往后,日记的主人在这边认识了一个男孩,字字句句全是对男孩的赞美和爱慕。 梁既明一直翻到最后,这页只有一句话—— 【今日在望城,我牵了他的手。】 字迹有些凌乱,之后全是空白页。 梁既明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若有所思。 他手背上忽然一热,是姚臻的手覆上来,抽走了他手中笔记本。 “哇,五十年前的爱情日记,”大少发出夸张惊叹声,摇头晃脑,“切,写的这么感人,不就是旅行途中见色起意,没准等打过一炮吃到嘴里了回头就把人忘了。” 梁既明问他:“你是对爱情过敏?这么不屑一顾?”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姚臻无辜道,“那个年代能跑来这边追寻浪漫的欧洲佬,有钱人呗,什么爱情啊,写得这么清新脱俗,我才不信他会把人带回去,这日记不都丢这里了。” 梁既明沉默,拿回笔记本合上,放回了书架上。 姚臻凑过去:“干嘛啊?” 梁既明睨他:“少爷很了解有钱人对待爱情是什么态度?” 少爷尴尬笑了笑,抱住他手臂:“我不一样,他未必会把人带回去,但我可以抛下所有跟你来这里啊。” 梁既明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问:“所以少爷爱我?” “……”你真是要死了。 姚臻眨眼:“你猜。” 他笑得过于招摇,梁既明抬手一按他脑袋:“走吧。” 梁既明先转身,姚臻一哼。 真够难哄的。 中午他们在街边找了间餐馆,吃过饭继续在这老城区里逛。 姚臻抗议,但抗议无效。 梁既明让他走不动就先回去,他想想算了,人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放心。 下午的阳光更炽热,他们走进老城区边缘的一座寺庙。 名为寺庙,其实只是一个本地社区供奉的小佛堂,隐藏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尽头。 寺庙也很小,只有一间主殿和一个种着菩提树的小院,没见游客的影子。 姚臻对这种地方没兴趣,往树下的石凳上一坐,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梁既明没管他,一个人进去了殿中。 大少爷嘟囔了一句“无聊”,靠着树干闭眼打瞌睡。 这一睡便不知天地为何物。 再睁眼他依旧坐在树下,枕着梁既明的肩膀。 姚臻沉重的眼皮子动了动,缓缓睁开。 快黄昏了。 梁既明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沉声提醒他:“醒了就起来。” 姚臻一抹下巴,抱怨:“我睡多久了?我们到底回不回去嘛?” “懒鬼。”梁既明低骂,按下了心头那些隐秘的躁动。 姚臻伸脚就踢。 梁既明站起来:“走了。” 姚臻追上去:“老婆,你刚是不是趁我睡着了一直盯着我看?” 梁既明没承认。 那就是了,姚臻有点得意,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 走出寺庙,拐了个弯,这条街的尽头就是海边公路。 夕阳沉落,在远方海平面上晕开一片绚烂晚霞。 见梁既明还想沿着公路继续逛,姚臻蹲下耍赖:“我真不走了,说我是懒鬼也没用。” 梁既明停步在他身前,高大身影罩下:“真不走?” 姚臻抬头,委屈巴巴像被人欺负了的小狗:“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梁既明垂眼看着他,目光顿了片刻,说:“去租个车。” 租什么车啊,大少爷的词典里就没“租”这个字,他直接花一千美金,跟路过的当地人买了辆小电驴。 梁既明想阻止:“要不了这么多钱。” 姚臻大手一挥:“少爷我乐意。” 被宰了也乐意,他就喜欢拿钱砸人的快感。 梁既明想想懒得再劝,坐上电驴,安全头盔扔了一顶过去:“坐后面。” 大少爷跨坐到他身后位置:“你会不会开啊?别把我摔了——” 梁既明拧动油门,电驴猛冲出去。 姚臻猝不及防,尖叫抱住了他的腰。 车沿着海边公路疾驰,风吹得耳膜嗡嗡作响。 姚臻没话找话,用喊的声音问:“老婆,你刚在寺庙里求了什么?” 梁既明漫不经心地答:“求佛保佑,我早点想起以前的事,少爷能原谅我。” 姚臻忽然语塞了。 我老婆爱我。 啊哈。 他的那一点心虚刚冒头,梁既明下一句说:“少爷太难伺候,还是让以前的我来伺候吧。” 姚臻抬手捶他后背,王八蛋。 大少爷带笑的声音散进风里:“你惹少爷我生气,你犯天条了!” 梁既明没有再说,嘴角上扬,将油门拧到底。 记不记起来其实无所谓,现在这样也不错。 他只想留住这一刻。
第19章 听着有点酸 回翡静岛的第二天,姚臻接到他妈杜嫚秋女士的电话,告知他的“青梅竹马”过两天会来这边岛上度假,让他接待一下。 “绵绵听说你去了那边,想去看看你顺便采风,你好好招待人家,你爸最近口风已经松动了,你要是肯安分下来先成家,他也能让你回来。” “打住,”姚臻立刻打断他妈,“招待可以,别的免谈。” 他妈妈在电话里唉声叹气:“你这孩子真是的,绵绵不挺好的吗?你们一起长大的怎就这么不来电呢?妈咪还想着喝她这杯儿媳妇茶呢,早点娶老婆不好吗?” 姚臻打着哈哈敷衍,老婆我有了,男儿媳妇的茶您喝不喝? 可惜他老婆眼里根本没有他,一心惦记工作,回来岛上几天又跟消失了一样。 剩他一个人整天在房间里躺尸打游戏。 无聊透顶。 杜嫚秋交代的事情姚臻没往心里去,跟小卫说了声很快抛去脑后。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傍晚时他正趴床上补眠,被电话吵醒。 大少爷按下接听,闭着眼睛不耐烦问:“什么事?” 小卫听出他声音里的怨气,有些尴尬:“少爷,姜小姐来了。” “来就来了。”姚臻嘟哝,睡眼惺忪。 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一个,轻快的女声传来:“姚大少爷,这都几点了?还赖床呢?大小姐我来了,还不滚起来接驾?” 姚臻直接挂断。 半小时后,酒店主餐厅里。 姚臻慢悠悠地吃着东西,听姜绵叽叽喳喳。 这位大小姐是杜嫚秋的太太团朋友家中的千金,跟他从小就认识,现在在巴黎念书。 双方家里是有过把他们凑对的想法,姜绵从前还跟姚臻表白过,但姚臻喜欢沈静禾那样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很干脆地拒绝了。 姜绵突然跑来这里,他懒得猜大小姐又想干嘛,直接说:“你别打我主意。” 姜绵一噎:“你要不要脸?以前那是我年少不懂事,留下的黑历史,我早看不上你这样的好吗?” 姚臻随意颔首:“那你来干嘛?” 姜绵无语道:“我放暑假刚回国,我爸就给我安排相亲,什么玩意儿,我跟他说我对你余情未了,来你这躲躲。” 姚臻:“……”是不是真的啊?别是真对我余情未了找的借口吧? 大小姐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很是嫌弃:“少自作多情了,谁会喜欢你这种就一张脸能看的花花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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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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