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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既明在床边坐了片刻,静静看着熟睡中的姚臻,大少爷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可能就是昨晚熬夜照顾他。 这一认知让梁既明心口饱胀,那些沸滚的热意囤于胸腔,渗进肺腑,他也已清楚感知。 静默须臾,他敛下心绪,帮姚臻掖起被子拉紧窗帘,起身离开。 清早就停了雨,今天是个大晴天。 梁既明滑开手机,工作群里弹出一堆消息,忙中有序,他随意看了眼,摁黑屏幕。 少爷不让他拼命,那就听少爷的吧。 到傍晚,他才出门一趟,去楼下展厅。 珠宝展今天最后一天,六点结束,之后会有三天的公开售卖期,大部分可售卖品之前就已陆续被人预定。 梁既明去现场签下购买合同,拿到了自展柜里取出的那枚胸针。 自然光下珍珠的光芒没那么夺目,但更适合姚臻,大少爷本身就已足够耀眼,不需要再佩戴过分张扬的配饰。 这样的就刚刚好。 梁既明收起包装好的礼物,心情也放松下来。 走出展厅时,他正看手机,忽然有人喊他:“梁律?” 梁既明其实没意识到是在喊自己,只是听到声音抬头,面前是名四十左右衣着时尚的女性,看到他面露笑意:“真是你,好久不见,梁律,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是来这边度假的?” 梁既明神色微顿,他当然不认识对方,对方嘴里的称呼让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女人却认识他,她是国内一间娱乐公司的副总,来这里参加婚礼,梁既明两年前帮她代理过一个经济纠纷案,算是有过交道。 女人笑道:“刚巧我朋友最近有个合同纠纷想打官司,我还说想请你帮忙,梁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他一起去你办公室谈?” 梁既明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出口的话却是:“抱歉,你认错人了。” 对方一愣,目露错愕。 他没再多说,与人错身过,走进了前方电梯里。 电梯门阖上,梁既明耷下眼,脸上神情渐渐绷紧。 对方没有认错人,他能感觉得到,他脑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些东西,都在提醒他他可能确实是个律师。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里隐约回忆起来的,似乎也大多是工作相关的画面。 但他不想去向一个陌生人求证。 姚臻一觉睡到天昏地暗,醒来已经快晚八点。 大少爷爬起床,直接滚进浴室里冲澡,终于神清气爽。 出来客厅时,却见昨晚还发高烧的人又在外头阳台上吹风抽烟,姚臻大步过去拉开玻璃门,提声质问:“你病好了吗?就跑出来在这里吹冷风,还敢抽烟?要不要命了?” 梁既明回头,看着他没做声,烟雾背后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姚臻心头没来由地一震,上前一步抢过烟,捻灭丢烟缸里:“不许抽了。” 梁既明轻声问:“少爷做什么?”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才对,”姚臻有些生气,“你怎么回事?教训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你自己呢?你晚上还想发烧?你别想我又伺候你一晚上。” 虽然语气嫌弃眼神埋怨,他的关心却不似作伪。 梁既明的将他这些反应全看在眼里,渐渐温缓了神色:“少爷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姚臻撇嘴:“也就十几个小时吧。” “这个点才起来,晚上还睡得着?”梁既明又问他。 姚臻凉道:“睡不睡得着是我的事,但你别想我再给你守夜,没门。” 梁既明偏要问:“可我要是晚上真的又发烧了怎么办?” “……”你就说你这人讨不讨厌吧。 大少爷贴过去,凑近打量他,脸色没早上那会儿那么差了,就是有点怪怪的,盯着人的模样让人心里发毛。 “你——”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问:“头还疼吗?” 梁既明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除了关切或许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探究在其中,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少爷想问什么?” “我关心你嘛,”姚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怕你不舒服又不肯跟我说,就会逞强。” 沉默一瞬,梁既明问:“真关心我?” 姚臻用力点头:“当然啦,你是我老婆,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梁既明的目光微动,顿了顿,终于道:“少爷,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之前的事了。” 大少爷脸上的表情滞住,眼睫轻轻抖了一下:“想起什么了?”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的,他面上却表现得十分镇定,梁既明看着,又有些不确定。 良久,他在姚臻疑问目光里转开眼,淡了声音:“没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也记得不是很清楚,算了。” 大少爷的心神一松:“哦。” 他主动岔开话题,问梁既明:“你衣服都换了,之前是不是又出门了?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让你工作,你怎么不听话的?” “没工作,”梁既明也松弛下来,姿态闲散地靠向身后扶栏,“下去拿了点东西而已。” 姚臻还想问,海滩上传来音乐声,婚礼的晚间派对开始了。 烟花腾空,呈千百朵绽开,如梦似幻。 大少爷仰头看去,眼睛里倒映出花火斑斓的色彩,无意识地咬住唇,上一次—— 上一次海边放烟花,是摇滚派对夜。 那些迷乱的晕眩的湿漉漉的画面,至今回想起来还令人心悸。 不行……不能再想了。 梁既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到他眼里闪动的光亮,也看到他莫名红了的耳尖。 “少爷在想什么?” 姚臻回神凶道:“要你管。” 梁既明或许猜到了,垂眼笑了声,说:“我刚看群里说,这个放烟花的环节原本是没有的,是少爷早上跟黄经理交代,送给新人的?” 姚臻无所谓地说:“反正上次的烟花又没放完,留着也没用,结婚的这俩据说是什么流量明星,就当帮我们酒店做点宣传呗。” 本就是他那些朋友之一介绍来这里办婚礼的,大少爷一贯大方,不但送了场烟花秀,还在珠宝展上定了一套昂贵首饰送给新娘,只要新人的结婚vlog里能出现几秒他们酒店的镜头,就不亏。 梁既明也不知道是夸赞还是笑他:“少爷好大方。” 少爷其实不太高兴:“我本来还想买那枚月露呢,被人抢先定走了。” “那真可惜,少爷运气不好。” 梁既明的语气敷衍。 姚臻听着感觉他又在笑自己,不想再跟他说,就要进去,刚转身又被梁既明伸手攥回。 他被拽得脚下踉跄,毫无准备地向前跌进了这人怀中。 梁既明两手环住他的腰,沉声提醒:“站稳了。” 大少爷瞪他:“我是因为谁才没站稳?” 梁既明丝毫不脸红:“我。” 你知道就好。 梁既明依旧揽着他,滑开手机:“拍张照。” 没有给姚臻拒绝的机会,他举高手机,镜头里是他们靠近的脸,背景是被花火映亮的夜空。 这是他们一起拍的第二张合照,比上次在阿Ben的游艇上时更亲密的姿态,这一次主动的人是梁既明。 姚臻瞅了瞅照片,刚拍的时候不情不愿,这会儿又眼馋:“发我。” 梁既明看他一眼,随手点开微信。 姚臻一看他给自己的备注竟然是“金主”,当即不悦,戳着他手机屏幕:“什么叫金主?你什么意思?你一直把我当你金主?有你这么伤人心的吗?” 梁既明问:“那少爷觉得应该叫什么?” 姚臻抢走他手机,快速改了备注。 【老公】 梁既明:“……” 你开心就好。 他拿回手机,把照片发过去。 在大少爷继续追究这事前,梁既明冷不丁地抛出问题转移他注意力:“少爷上回问我,理想型是什么,那少爷呢?少爷的理想型又是什么?” 姚臻冷哂:“你上次也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理想型。 当然是静禾姐…… 沈静禾的笑脸在大少爷脑子里淡得就剩个模糊影子,他用力回想了一下,有点泄气。 他最近好像是不太正常,都怨狗男人。 梁既明凑近他:“真不肯告诉我?” “你好烦人,”姚臻不耐烦,“放手,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 “那能不能亲一下?”梁既明直白问。 “……?”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不能,”姚臻拒绝,“我说了——” “不想起来不能亲?不承认爱上你不能亲?”梁既明先拿他的话堵他。 姚臻一怔。 身后烟花不间断绽放,梁既明眼里的光色比之更炽热更明亮。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脱口说出那几个字,大少爷心慌意乱,先一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姚臻低下声音,也不敢再对视这个人的眼睛,“别说了……” 梁既明深深看他,眼里又浮起笑,拉下姚臻的手,抱他入怀:“不能亲,抱一下行吗?” 大少爷语塞,他真是没辙了。 梁既明没再得寸进尺,气息将他包裹,安静抱了他片刻。 烟花秀结束,天幕下又只剩点点繁星。 姚臻心跳快得要爆炸,努力回想静禾姐的样子,更想不起来了:“……还要抱多久?” 梁既明在他耳边轻笑,姚臻瞬间感觉自己被耍了,用力推了这个混蛋一把,后退开。 “不抱了。” 梁既明却忽然闷哼一声,蹙眉按住自己太阳穴,整个人晃了晃,站不稳地蹲了下去。 “……喂!”姚臻被这变故弄得一愣,下意识道,“你少来这套,刚才不是还挺能耐?” 梁既明没有抬头,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绷着,闷哼出声,听着不似作假。 姚臻抿了抿唇,立刻也蹲下,伸手去扶他肩膀。 “真疼啊?”大少爷的声音低下去,有些慌,不确定地问,“怎么突然又头疼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边问边忍不住偏头,想凑近去看梁既明的表情,贴得愈近时,手腕却猛地被扣住。 蹲在地上的人抬头,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神色。 趁着大少爷愣神,梁既明用力将他往怀里一扯。 姚臻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失去平衡跌坐在地,再次撞进梁既明怀中,被他结结实实地环住。 “你——!”姚臻反应过来,气得耳根通红,挣扎着要起身,“王八蛋!你又耍我!” “别动了,”梁既明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收紧,“耍人也是学少爷的,少爷可以耍我,我也可以耍少爷,至少我没像少爷那样不要命地往水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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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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