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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梁既明当时真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他自己现在会怎样,他根本不敢想。 梁既明见他一副要哭了的模样,有些无奈:“算了,也没什么事。” 姚臻涩声问:“你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既明不吭声地看着他,忽然抬手按住自己脑袋弯下腰。 姚臻吓了一跳,冲上前把人扶住:“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我去叫医生。”他立刻就想回急诊室,被梁既明拉住。 “别去了。” 梁既明直起身来,脸上的不适退去神情放松,刚分明是装的。 姚臻一愣,意识到被耍了,气得用力推他一把:“你是不是有病?好玩吗?” 这个混蛋,以前也这样,故意装头疼吓唬他。 “你很紧张我?”梁既明问他。 “屁,”姚臻很不耐,刚才的满腔伤感愁绪也被冲散,“看到你就烦。” 见他终于不再眼泪汪汪了,梁既明点了点头:“那劳臻少爷多担待。” ……就你废话多。 梁既明下一句又问他:“你手疼吗?刚才为什么要帮我挡?” 姚臻压根不想提这事:“挡就挡了,我见义勇为不行?难道看着钢棍敲你脑袋上你一命呜呼吗?” 他没好气地说完,转身就走。 口是心非,嘴不对心,梁既明想着,迈步跟上去。 出了医院他们在路边等车,梁既明转头,看着路灯下大少爷被风吹红的脸,鼻尖红,眼睛也红,颊边那颗痣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很是抓人眼球。 他的醉意可能又回来了,依旧很想伸手去碰触,不知道真做了会不会被大少爷当场揍一顿,脑子里那些模糊不清的念头翻滚,被他艰难按下。 “谢谢。” 姚臻回头,有些凶:“又谢什么?” 梁既明道:“送我回家,帮我挡棍,陪我来医院,关心我,担心我。” “你赔我点钱吧,浪费我时间。”姚臻无语,他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呢。 梁既明难得笑了声:“臻少爷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转钱给你。” “……” 想都别想。 车还没来,风有点大,冷飕飕的,姚臻抱了抱胳膊,没话找话地问:“你那个叔叔,怎么回事?” 梁既明嘴角笑意消逝,淡了声音:“我爷爷奶奶早几年没了,留了两套房子,那几个叔叔姑姑想把房子卖了分钱,要所有有继承权的人一起签字才能卖,我一直拖着没签,他欠了一屁股赌债,急着要钱,特地从老家跑来这里找我,前几天就去律所闹过被保安赶出去了,又跟踪我到我住处蹲守。” 这种事情完全不在大少爷理解范围内:“为什么不签字?” 梁既明轻哂:“不想让他们太如意。” 姚臻以前让人查过他的背景,知道他父母去世得早,辗转在一众亲戚家里长大,念大学之后来了京市就再没回去过:“……你跟他们有仇啊?” “有仇算不上,顶多算有怨。” 梁既明从没主动跟人提过自己家里的事,今夜突然有了兴致,没什么情绪地说:“我爸妈早年做小生意有不少积蓄,没少接济他们,爸妈意外去世后存款跟赔偿金都被我那些叔叔姑姑拿走了,说是当做我的抚养费,但我念大学之前甚至没吃过几顿饱饭。” 姚臻愣住。 ……怎么这么惨啊? “你爷爷奶奶不管你的吗?” “他们身体都不好,耳根子又软,还都是文盲很多东西都不懂,有心无力,”梁既明继续说着,“我考上大学后,没人肯帮我在助学贷款申请上签字担保,差点没书念,是当时的高中班主任帮我跟学校申请了一笔奖学金,我才凑够第一个学期的学费,生活费是来了这边后边念书边打工攒的。” 这是姚臻这样的富家少爷想象不出来的生活,他下意识追问:“打工做过什么?” 梁既明平静说:“做家教,发传单,去超市整理货架,帮人搬货物,做过很多,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律所实习,刚开始也没有工资,下了班还得挤出时间去干活,每天都很忙。” 姚臻抱紧胳膊,还是觉得冷,寒风灌进空荡荡的心口,让他有些难受。 他想起上次在夜店,他随随便便就给出来卖笑赚生活费的男生转了二十万,当初的梁既明却没这个运气,只能靠他自己。 大少爷只觉被一口气堵着,格外不好受:“你自己就是律师,你爸妈的钱后来没拿回来吗?” “都多少年了,一笔烂账,拿不回来了,我也没那个精力。”梁既明不是很在意,老家的房子他也毫无兴趣,但不代表他不能给那些人添堵。 姚臻听着更郁闷了:“饭都吃不饱,你怎么长这么高的?你跟你叔叔也一点都不像,你是不是整过容?” “……” 梁既明说:“没有,没钱整容,我像我妈而已。” “……因为以前过得不好,所以现在要力争上游是吗?你之前说的人生规划是什么?像沈叔那样吗?” 姚臻想说我更有钱,你能不能别不要我,但是说不出口。 他原本都死心了,现在听梁既明说起这些从前,又心疼得不行。 梁既明没有回答,沉默一阵,忽然又蹲下,用力按住了额头。 姚臻伸脚踢他:“你还来?” 梁既明微微摇头,蜷起的脊背绷紧,半天没直起身。 姚臻慢半拍地意识到这次似乎是真的,顿时慌了,也赶紧蹲下去扶住他:“喂?你还好吧?” 脑中的那阵刺痛过去,梁既明缓缓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面前满脸紧张的大少爷。 姚臻眼里的焦急担忧没有半分作伪。 半晌,梁既明开口:“明明讨厌我,还敢张嘴就骗我是我老公,你演技挺好啊。” 姚臻的声音发颤:“你……想起来了?” 梁既明闭了闭眼,他叔叔那一棍子确实起了点作用:“想起来了一点。” 姚臻追问:“一点是多少?” 梁既明看着他,幽幽道:“臻少爷不但能演还能编,梁大明是什么?” “……”你就不能想起点有用的东西吗? 梁既明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别的没有了。” 姚臻很失望,就这,你还不如别想起来呢。 他放开梁既明站起来,又不想理人了。 叫的车已经过来,梁既明也起身,拉开车门示意:“你先上车回去吧,我坐下一辆。” 姚臻的情绪低落,没有看他,小声说:“要是还头疼,明天记得再来医院,别硬撑。” 梁既明:“嗯。” “……你还会想起别的吗?”姚臻终究没忍住问。 梁既明不愿给他虚假希望:“也许会,我也不知道。” 姚臻不想再说了,上车带上车门。 梁既明略一犹豫,弯腰敲车窗,姚臻降下玻璃:“又干嘛?” 梁既明看着他,说:“臻少爷,晚安。” “……”谁要跟你晚安,大少爷挤出一句不太情愿的“晚安”,升起车窗,走人。 车开走,梁既明停步原地,怔了怔。 其实还有一幕画面,是他在接电话,电话那头是喝醉了的姚臻,反反复复哭求他回来别离开。 他代入不了当时的自己,他仅仅是一个窥见一点过往的旁观者,却隐约痛恨那个“他”当时为什么不能快一点给姚臻回应,又为什么要再次失忆。 “他”根本不值得姚臻这样惦念。 因为心虚又或别的,刚才面对姚臻殷切目光,他没有将这些说出来。 他确实是个混蛋吧,坏透了。
第65章 可能是要疯了 快下班的点,姚臻刚跟下属开完会,才回办公室坐下秘书的电话进来:“小姚总,梁律来了,说要当面跟你沟通工作。” 姚臻:“……” 他有预约吗?说来就来?小姚总我不要面子的? 梁既明这会儿在接待室等,小卫送茶点进来。 梁既明掀起眼,忽然问他:“你之前跟着臻少爷一起去了翡静岛?是不是在那里就见过我?” 小卫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在茶几上搁下,勉强镇定说:“是。” “我在那边待了多久?做过什么?”梁既明又问。 小卫有点尴尬,怕说错话回头被姚臻骂,犹豫道:“三个半月,梁律你当时台风天出海出了意外,被少爷捡到失忆了,就留下来了,后来在酒店挂职帮少爷工作。” “还有呢?”梁既明情绪不显,但问得直接,“跟你们少爷谈恋爱?” 小卫张着嘴,这你说的,我没说。 “……是。” 梁既明追问:“怎么谈的?” 那天想起了一点之前的事,他以为慢慢能想起更多,结果并不如他预期,那三个多月的记忆在他脑子里大多数还是空白的。 之前他觉得想不想起来都无所谓,现在却分外介怀,想一探究竟。 小卫也脑子疼,这让他怎么说:“就,那么谈啊,少爷以前没跟别人谈过恋爱,第一次,栽得很彻底,最后被断崖式分手,接受不了伤心颓废了很久。” 梁既明哑然,问不下去了。 小卫也没再说,离开了接待室。 梁既明又在这里等了片刻,秘书过来,请他去办公室。 姚臻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线上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才转头,下巴微扬,示意他坐。 坐下后梁既明直接说起官司的事,他刚从鼎坤法务部过来,已经和那边大致沟通过,特地来跟姚臻交代一声。 “悦诚提出了庭外和解,希望我们这边能撤回反诉,这里是他们提出的和解条件。” 文件递过来,姚臻扫了眼,不置可否:“他们倒是怂得快。” 梁既明道:“我们这边着急上市,他们着急要钱还债更等不起,录音只有复制件他们自知证据站不住脚,那几份专家评估报也告起了作用,他们就算抓着条款漏洞闹上庭,也要不到他们想要的数目,不如跟鼎坤和解,各退一步。” 当然最狠的还是掐着对方七寸的这一招反诉,悦诚那边要是再不知趣,他们下一步就要直接去公安报案,向对方施加刑事压力了。 “和解可以,想要钱这个数目还是有点多,再拖他们几天,数额砍半。”姚臻冷硬道。 梁既明答应下来:“好。” 正事说完,姚臻看他一眼,问:“你今天又是一个人来的?这点事情需要你亲自跑来跑去沟通?” “刚带人来跟你们法务部开了个短会,”梁既明从容解释,“会议结束让其他人先回律所了。” “所以还需要梁律你多此一举特地来跟我当面说?”大少爷嗤道。 梁既明淡定说:“怕其他人说不清楚,当面跟你交代一声,顺便等你们法务部准备一份文件,下周一约见悦诚那边的人谈判需要用到,要麻烦他们加个班,不然明后天周末,周一早再给我们可能来不及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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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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