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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嫚秋没有说出口,收回手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起自己儿子的装扮,若有所思:“有点太素了。” 姚臻身上银灰色西装是高定款,很年轻俏皮的剪裁版型,杜嫚秋亲自帮他选的,他穿着是好看,但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对了,”杜嫚秋很快想明白,“差一件搭配的饰品。” 姚臻无奈:“不必了吧。” “必须!” 杜嫚秋转身去他衣帽间,姚臻没跟进去,在床边沙发里坐下玩手机,随便吧。 几分钟后杜嫚秋再出来,手里拿了好几件配饰,要姚臻挨个试。 这些东西都是杜嫚秋买的,大少爷向来敬谢不敏。 “好像都不怎么样。” 他妈妈挑来挑去,都不是很满意。 “不怎么样就不戴了,”姚臻嫌弃道,“别人结婚,我打扮那么漂亮干嘛。” “我儿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养眼。”杜嫚秋自得说。 她眼睛转过去,看到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走过去拿起来,眼前一亮:“这枚珍珠胸针好漂亮。” 姚臻一看是他的月露,欲言又止。 杜嫚秋将月露拿过来,在他胸口比了比,珍珠圆润且有光泽感,很衬他的西服:“真不错,就这个了,这哪儿来的?我之前怎没见过?” 姚臻的声音有些闷:“在外面买的。” 他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把月露拿在手里玩,在黯淡灯光下看当初梁既明说变出来送给他的月亮,这样东西才会一直在他床头柜上。 “挺好,”他妈妈帮他别上胸针,满意点头,“像月亮一样,有眼光,我儿子就是会挑东西。” 姚臻不再接话了,这个就这个吧。 杜嫚秋瞧见他眼里的黯然,问:“怎么又不高兴了?” “没。” 姚臻勉强扯出一个笑:“走吧。” 上车后杜嫚秋跟他聊起今天婚礼的新娘,是她一个朋友,不是那些太太团圈子里的,是个事业型女强人,晚婚,找的对象和她一样也很有本事。 婚礼地点就在城东的高尔夫山庄,杜嫚秋说到这随口又道:“之后静禾的婚礼应该也会在那里办,她妈妈还说要提前看场地,让我帮着一起参详。” 姚臻脸上没什么情绪,没做声,杜嫚秋侧头看他一眼,心下叹气,便也岔开话题说起别的。 婚礼现场,新人站在入口处迎宾,气质优雅的新娘挽着高大英俊的新郎手臂,笑容满面。 杜嫚秋走过去,和新娘拥抱寒暄,姚臻跟在身旁,目光随意扫过迎宾的人群,蓦地滞住。 伴郎团里,那张熟悉的脸闯入视野。 梁既明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站在后方,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人说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面庞硬朗利落,神情也从容。 姚臻:“……” 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碰上。 他下意识想移开眼,已经晚了,梁既明似有所觉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姚臻漠然扭开脸,假装在看旁边的花艺布置。 梁既明迈步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姚太太,臻少。” 姚臻瞥开眼,梁既明是新郎的朋友,他妈妈是新娘的朋友,什么嘛,平白让他比梁既明矮了一辈,好不爽。 杜嫚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跟梁既明闲聊了几句。 梁既明说送他们进去,杜嫚秋客气婉拒:“你帮着招呼别的客人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不用麻烦。” 梁既明道:“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杜嫚秋点头:“你忙你的。” 梁既明的视线挪过去,看姚臻一眼,转身走开。 进去后杜嫚秋见自己儿子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唤他:“你想什么呢?” 姚臻小声抱怨:“妈你没说梁律今天也会来,还是伴郎。” “我也不知道啊,”杜嫚秋好笑说,“我怎么知道他认识新郎,这个新郎是投行高管,又不是他同行,算了,你别惦记人家了,走,妈咪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姚臻一点儿都不乐意,被他妈妈拉着胳膊,只能跟着走。 草坪婚礼,宾客很多,时不时有人过来跟他们交际,大少爷烦得很,只想寻个地方躲清净,远离这些无聊的社交。 杜嫚秋正在跟熟人聊天,对面的姜太太是那位姜绵大小姐的妈妈,姜绵人还在国外念书,陪姜太太一起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小臻,他是绵绵的堂哥,你们很小的时候见过的,来打个招呼。” 姚臻正神游天外呢,被他妈妈点名,目光落过去。 姜太太身边的男人微笑伸手向他:“小姚总,幸会,我是姜斌,晖石投资的负责人,姜绵是我堂妹,我听她提过你。” “幸会。” 他妈都开口介绍了,姚臻只能意思意思跟人握手,虽然是姜绵的堂哥,但是,不认识。 对方笑着解释:“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今年上半年刚回国。” 那就难怪,姚臻点点头,没兴致多说。 “叫什么小姚总,你叫他名字好了,”杜嫚秋道,“他就一小孩。” 姜太太也笑道:“小臻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你俩年轻人话题肯定多,可以一起多聊聊。” 两位女士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走开去跟别人社交了,被留下的姚臻有点无语,怎么这样。 姜斌倒是很自然,笑着朝旁边的餐台示意:“要不要喝点什么?这边有香槟。” “不用,谢谢。”姚臻礼貌拒绝,他就没打算喝酒。 他们就这么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这个姜斌倒是健谈,依旧称呼姚臻小姚总,没真把他当小孩,跟他说起自己回国后的见闻,聊起圈子里的一些趣事,语气轻松随意,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聊着聊着,姜斌忽然道:“你这枚胸针很漂亮。” 他目光落在姚臻胸前的月露上,认真端详了两秒,真诚评价:“珍珠的光泽很好,设计也简约大气,很衬小姚总你的气质。” “……谢谢。”这人大概是在国外待久了,表达方式过于直接。 梁既明走过来,恰听到这一句,他不做声地停步在不远处,沉目看着姚臻与人应酬。 大少爷对着旁人倒是有耐性,笑吟吟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真实情绪。 梁既明皱了皱眉。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姚臻,看着姚臻跟别人在谈笑风生,那些被他强按下去的纠葛情绪又在争先恐后地翻滚冒头,让他格外不舒服。 姚臻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应付一阵觉得差不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转身走开。 转过一道花墙,却见梁既明站在那里,像已经等了很久,目光凝在他脸上,沉默着没有出声。 “……” 他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朝另边走,梁既明先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姚臻直接拒绝:“不去。” 梁既明低声道:“我手臂上有两道缝针留下的疤,之前没有,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姚臻瞬间泄气,王八蛋,就会卖惨拿捏他。 他抿着唇,没吭声。 梁既明也没再说话,安静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自花架缝隙洒下,在他们之间投下细碎光影,前方传来宾客的欢笑声和乐队演奏声,不那么清晰,这片角落仿佛被隔绝在了喧嚣之外。 半晌,姚臻闷道:“去哪里喝?” “跟我走。”梁既明示意,转身朝室内走去。 姚臻犹豫了一下,跟上他。 在室内找了处水吧台,梁既明却没拿酒,为姚臻点了杯果汁,他自己要了杯气泡水。 姚臻:“……”逗他呢? 梁既明将果汁递过来。 大少爷没接,有意挑他的刺:“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身为伴郎不去帮忙,在这里躲清闲合适?” 梁既明摇头:“还没这么快,一会儿过去。” 姚臻耷着眼,没意思地说:“你怎么不带静禾姐来,你运气这么好,每次都能抢到别人新娘的捧花,抢了花顺势送给静禾姐多好——” “喝果汁。”梁既明手里的果汁更往他面前送了送。 姚臻闭上嘴,终于伸手接过了杯子。 梁既明淡声道:“新郎是我大学同社团的一个学长,叫我来帮忙,不必带人来应酬,而且,我没想抢捧花。” 姚臻轻嗤:“顺便为自己的婚礼提前看场地和流程安排是吗?” 梁既明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大少爷扭开脸,声音低下去:“你别说了。” “没这个打算。”梁既明只说了这一句。 姚臻心里冒酸,打不打算你还不是要结婚,说得好听。 两个人沉默着,各自喝着手里的饮料。 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姚臻的指缝滑落,很凉。 他垂着眼,盯着杯中的液体出神,听到梁既明问他:“我刚说的,我手上这两道疤,是怎么回事?” 姚臻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开口的声音有些蔫:“一道是酒店被解雇的前员工闹事,你帮我挡被割伤,一道是我带你出去玩出了意外,总之都是我这个麻烦精害你。” 可那个“他”也爱上了这个麻烦精。 梁既明这么想着,没接话,抿了口气泡水,喉咙咽动,目光落在姚臻低垂的侧脸上。 姚臻低了头,默不作声地喝果汁。 半晌,身边人开口:“我帮你挡是自愿的,跟你出去玩也是自愿的,不是你害我,不用自责。” 姚臻一怔,酸意涌上眼眶,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睫,将那股汹涌升起的情绪压下:“……你又不记得。” 梁既明有些哑,目光落至他胸口的月露上,那枚珍珠在室内柔和光线下泛着更温润的光,像一小枚真正的月亮,顿了顿,他说:“胸针很漂亮。” 姚臻干笑:“你也要说衬我的气质吗?” 梁既明问:“哪儿买的?” “生日礼物,我自己买给自己的。” 姚臻搁下空了的果汁杯,自高脚凳上站起来:“我要出去了,要不我妈要找我了。” 梁既明深深看他,静了静,说:“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再次路过那道花墙,起了风,粉白花瓣簌簌而下。 梁既明看着那些花瓣落至姚臻发上、肩头,忽然停下脚步。 “生日礼物是我送的?”他问。 姚臻转头,对上他眼中难以名状的神色,微一怔神,回答:“不是,我说了是我自己买给自己的。” 他也没有说谎,这枚月露最后确实等同是他自己买下的。 梁既明便问:“那么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呢,是什么?” 姚臻硬是答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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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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