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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霄:bye。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拿了下午跑步换下来的运动服去洗。 在洗衣房里,他遇到了认识的人,对方和他专业不同,但也是博士三年级,正为毕业愁得一脸菜色,甚至开始脱发。 谈霄还没这么严重的问题,从共情变得同情,关爱谢顶博士,人人有责。 两人聊得久了点,洗衣机也完成了一个快洗工作周期,谈霄拿出洗好的衣服,和那位准博士告别。 因为他在今天的聊天局里发挥得过于煽情,那大哥被他聊得双眼发红,还用力和他拥抱,并很中二地摇他的肩:“谈霄!我们一定能顺利毕业!我们一定要顺利毕业啊!” 谈霄被摇得恍恍惚惚,拿了洗好的衣服上楼,暗道下次再给人灌鸡汤,还是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能再用这么大劲。 下楼洗衣服一般不必等洗完,定个闹钟,到了时间下去取回就好,因此通常送洗也就去一会儿工夫,很快就能回来,而且这楼里住的都是认识的同学,谈霄出去就没锁自己寝室的门。 但他记得走的时候是关上了灯,还关好了门,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开着,灯也开了。 有人来找他了吗? 他走到门口,房间里果然站着个人,正在矮书架前微弯下腰,在看那上面都有什么书。 谈霄左右看看,确认自己正在博士楼的楼道里,又向房间里面看看,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寝室。 那么,张行川怎么在这里? “喂。”谈霄其实超想笑,硬是板着脸,斥问道,“你是谁?长得帅就可以闯进我家吗?” 张行川回头,直起身。 两人视线一对上,谈霄险些装不下去,想上去熊抱一下张行川,还想欢呼一声。 但那么做就太失礼了。 张行川说:“首先,我不叫喂。” 谈霄再也忍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张行川也看着他笑,又看到他手里提着洗衣篮,说:“原来你去洗衣服了,我敲门敲了十分钟,以为你戴耳机听不到,站在楼道里有点引人注目,就自作主张推门先进来了。” 谈霄随手把洗衣篮放在了门边空闲的杂物柜上,又扫视自己房间里,紧急检查有没有随处乱放的垃圾或是脏东西,还好是没有。 他房间很干净,比常见男生寝室干净得多,也没有男寝的怪味,还有点淡淡的香气,是柑橘味香调,四处都没有摆放香薰,可能是常用的沐浴露。 张行川没有动过房里的东西,只是眼睛已经把能看到的看了个遍。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谈霄还在好奇,说,“晚上临时预约进校园参观,也还能约到吗?” 张行川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也是我的母校,我有校友卡,我不是游客。” 谈霄还真是忘了这一茬,又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一栋,哪一间?” 张行川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我其实长了嘴。” 所以他是一路打听着找到这里的吗? 谈霄又开始笑,他想象中,一个Q版小人张行川拿着他的照片,在校园里遇人就问:请问认不认识这个人,请问见没见过这个人。 跋山涉水,历尽艰险,张行川小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寝室。 张行川只是给认识的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金融系三年级博士住在哪栋楼。 等进了这栋博士楼,问程张行川随机找学生刷脸问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请坐请坐。”谈霄说,“我先把衣服晾一下。” 他拿了洗衣篮,要到阳台去晾,刚踏出阳台门,又想退回来拿晾衣架,张行川已经过去帮他拿了,到阳台门边递给他。 谈霄挂衣服,张行川在旁边打量他,他是已经洗过澡的模样,又见那洗衣篮里只有一身运动服,问:“今天又去哪参加体育活动了吗?” “去大操场跑了个步。”谈霄道。 张行川一想,推理出了事实,说:“所以是跑步回来,路过情人坡,就被人拍到了吗?” “我只是随便找块空地坐,真没注意那是情人坡。”谈霄道,“你怎么还在提这件事?” “你对校园环境这么不熟悉吗,”张行川不是要提那件事,而是想问自己想知道的事,道,“在这学校都快八年了,以前就没有和谁在情人坡约会过?” 谈霄被问得古怪,说:“没有,我是寡王博士,怎么了。” 他已经把那三两件衣服晾完了,站在原地,张行川也还站在阳台门边。 两个人突然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
第16章 氛围已经到了这里。 谈霄在恋爱上不灵光,很会看眼色,暗道不好,大事很不妙。 这气氛肯定有什么古怪,不然他怎么会联想起出主意大王的歪理邪说——直男和直男可以谈恋爱。 这对吗?这全错。 张行川完全没想到,谈霄居然会没有恋爱经验。 他眼里谈霄已经帅气可爱到了顶点,是造物主的宠儿,完美至极,全世界都得吻上去的程度,居然在此之前,还没有被别人抢先一步谈到过? 不是,这么难追吗崽崽。 谈霄打破了沉默,不打破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得出事。 至于出什么事,他倒也还没想得那么具体,总之要先把事态紧急控制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了?”谈霄道,“寡王博士很稀奇吗?” 寡王总裁尽量克制了自己的表情,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怀得太明显了。 “不稀奇,很正常,”张行川说,“你以学业为重,这很好。” 谈霄又在内心劝说自己,快打消那些邪门念头吧。 也不看看,人张行川是多么正经一直男,现在还见缝插针地劝学,才不像他自己这么没溜儿。 张行川也走到了阳台上,两人此时都有点不大能直视对方,不约而同都转过了身,并着肩,眼睛没处放,都看向楼下,那是他们都非常熟悉的校园,夜里稍显寂静,灯火灿若星辰。 “我读书的时候也没谈过恋爱,”张行川说,“情人坡那地方,我也不太熟。” 啊?这和谈霄以为的不一样。 他说:“你是说,你读本科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张行川说,“没时间,写不完的作业,做不完的项目。” 也就是说,白月光姐姐不是他们清大的校友。 那就是在阿美莉卡发生的故事了。 谈霄说:“那在美国读研的时候,应该谈过吧?” 张行川道:“也没有,在那边就更忙了。” 计算机系课业繁重,他又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人生规划比多数同龄人都要清楚得多。刚考上清大计算机系就决定了要出国读研,赴美读研也想好了今后要回国来创业。 谈霄说:“那……那……” 他“那”不出来,他超想打听张行川的恋爱经历,又觉得打听这种事很不合适,他和张行川只是普通朋友,问这个会不会越界了。 如果真的是普通朋友,能做到他俩这情深似海的份上,问这种事也完全不越界,问得再私密些都仍然很合理。 然而谈霄现在是想做贼的预备阶段,还在那里左顾右盼,垂死挣扎,偷还是不偷?单纯的新手偷心小贼已经开始感到了心虚,才不敢问这些。 张行川这时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已久的事,说:“后来在硅谷工作的时候,倒是有了点私人时间。” 谈霄听这话,心里有了预感,“私人时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那个白月光姐姐,这个时候出现的? 张行川说:“当时我有和一位也在硅谷工作的中国女生date过几次。” 谈霄觉得这很可能就是正主了,呼吸屏住,等张行川继续说下去。 张行川却忽然不说了,余光瞥着谈霄,他看出来谈霄又为他吃醋,这感觉真的很爽。 谈霄欲言又止,好想问,要憋出内伤来。 张行川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具体情况。” 谈霄强忍好奇心,说:“因为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说。” 张行川侧了侧身,笑着看他,说:“冯秘书那种无关紧要的醋你都要吃,这种才是应该吃的醋,你又不吃了?” 怎么又提这事?不是说好当没发生过吗?谈霄有点尴尬,但这时间他也算半开了窍,也反应过来,为了张行川对谁好而吃醋这事,真的很像是对恋人才会有的小心思。 “这不一样,”谈霄说,“不是一回事。” “哪不一样了?”张行川道。 “你在美国约会的时候,”谈霄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也是要说服自己,道,“我又不认识你。” 张行川纠正他道:“没有约会,只是date阶段。” 谈霄不管了,不要东拉西扯,快点说清楚,他就要问了:“那是date过几次,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张行川被这么问也觉得很爽,一次性全招了说:“两三次,吃饭,喝咖啡,没有别的了,双方都不来电,没有感觉。” “牵手都没有吗?”谈霄道。 “握手告别也算的话,那是有的。”张行川道。 只是吃饭喝咖啡,也不至于就让张行川念念不忘。 那应该就是和这个姐姐握手告别后,后面又来了一个姐姐。 谈霄有点烦,到底有几个姐姐? 刚才他还很想问得更清楚,现在就希望张行川不要说了,和这个姐姐都不来电,还要吃饭喝咖啡,白人饭和美式咖啡是人该吃的人该喝的吗?究竟是有多想和人家见面?再听听,分手还要握着手告别,那以后和正主白月光,没准是怎么缠缠绵绵过了。 但是张行川已经彻底讲完了自己相当贫瘠的情感经历。 后来他就回国创业,更没有时间,而且也没遇到过非谈不可的心动对象。 现在大概是遇到了。 这几天里他还在犹豫不决,到底该怎么应对谈霄突然的告白。 在谈霄告白之前,每次和谈霄见面他都快乐得超乎寻常,在谈霄告白后,回头去检视那些相处中的细节,怕不是早就心动了千万次,只是因为谈霄是个男孩子,他才没有仔细想过到底是在快乐什么。 那是人体神奇的化学反应,在喜欢的人靠近的时候,它会一次次的出现,是身体和大脑在一起提醒他,爱情来了。 可是,然而。 每一步都按计划前行的人,忽然要偏离轨道去当个男同,这对张行川对自己的人生规划而言,是一个有绝对颠覆性的变数。他还不能如此轻易地做出这种决定。 何况喜欢也不意味着一定要得到,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本身就是需要时刻克制的东西。 结果傍晚时看到同学群里分享的小红书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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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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