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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霄如果真是只小鸟,早呼扇翅膀飞到问程总裁办公室窗外,隔着窗好好瞧上一瞧。 倒要瞧瞧总裁到底在忙什么?一上午都不发一条消息。 区区市值百亿的问程,到底有什么搞头,值得忙成这样。 今天阴天,没太阳可晒,谈霄也不想在校园里闲逛,再被好事游客拍到发网上就不好了,就他现在这憔悴模样,没准还要被编排成连续剧,为情所困,一夜神伤。 可不就是为情所困吗。谈霄心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累?还在起步阶段,就比高考拿709分更累了。 709分是他的高考成绩,学霸的高三也是有点累的。 他高三的时候还想过学计算机,因为当时学习累了就很爱打游戏,会觉得将来当个游戏程序员也有趣,还很酷。 但他家里强烈反对,这让他很意外。 当初他想留在中国生活,欧洲家里那边也有一点反对的声音,并不强烈,他很坚持,那点反对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长了张亚洲面孔,黑头发黑眼睛,可以说半点白人特征都没有,小时候第一次被带回“家”,高鼻深目的长辈们都只是远远看着,只让穿女仆裙的姐姐抱着他。他那时候只有一点大,跑都还跑不快,也能感受到自己在那里不怎么受欢迎。 后来他回了中国,留在中国长大,正常的读书,学习知识,每年寒暑假有两到三个月时间要回“家”,在那里接受另一种教育,马术击剑帆船古典乐器等等。相比较起来,回中国上学才更像是给他放假。 因此他提出要学计算机,遭到激烈的反对,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姐姐谈韵亲自到中国来和他深谈了一次。计算机专业只能培养出纯粹的生产工具,可他们那样的家庭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掌握了生产资料,去学这种技术类专业,是舍本逐末,无异于手握黄金,偏要做成一把金锄头拿去锄地。 当然谈韵原话不是这样,这是谈霄对那场谈话中她表达的意思做了个总结。 她可以用中文正常沟通,却不会用中文骂人,用德语把谈霄骂了一通,最后很不耐烦地一锤定音:“我可以高薪聘请一百个一千个硅谷码农,如果其中一个是我的亲弟弟,我将会失去下一代掌舵者的尊严。” 谈霄生在中国,基本上也长在中国,对这一套资本家逻辑很不感冒,但他从小就有点怕谈韵,当时他还只有十六岁,对于学什么专业也并不执着,谈韵“威胁”他不能学计算机,叫他学商科,他就改报了金融,谈韵后来还想劝说他到北美或欧洲去读书,听说他被清大金融系录取了,此事也才作罢。 现在他是很感谢谈韵的那次“威胁”,金融系的学习于他而言是很美妙的过程,很多商科学生正在或将会经历的迷茫,离金钱越近,离人性越远,谈霄早在幼年时就已经经历过了,弱小的他在面对那个家庭时,常常心生恐惧,他害怕那天文数字级别的财富,那让每一个和他同姓的“家人”都面目模糊。 学习金融让他系统科学地明白金钱世界的运作,理解金钱与人的关系,他可以站在人类金融发展史的肩上,去俯瞰他的家庭,他曾经很害怕的那些东西,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更得感谢自己,也用了点功才考出了709分,顺利考上了清大经管金融系。 如果不是被清大录取,谈韵还会来劝他出去读书,他就不能在清大度过人生中最快乐的八年时光。 同样,也没有机会在校友论坛遇到张行川。
第18章 张行川先生本人, 就是一位会被谈韵女生形容成“生产工具”的前程序员。 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是一线码农,本质上来说也还是个高级打工人,正在为了“区区”市值百亿的公司, 在日日鞠躬尽瘁, 夜夜殚精竭虑。 比多数打工人好上一点的是, 他是始终发自内心热爱工作的一颗螺丝钉,只是从前忙一点也不觉得如何, 今天就多少是真有一点厌工。 并不是突然就倦怠于投入生产活动, 而是有比当个生产力更有趣的事出现了——卷王坠入爱河, 也得划水。 马上要到午休时间,张行川还在讲工作电话,是和主管单位的一位负责人,对方找他聊一个早就聊过且尘埃落定的事,聊得怪心烦,还得等对方不想说了才能挂断。 终于结束了通话。特助嘉欣早就等在外面有事要说,看总裁空了出来,快步进来,正要开口,张行川着急谈恋爱, 半开玩笑地制止她,说:“嘉欣姐, 求放过,有事下午再说。” 嘉欣等半天了,哪里能轻易放过他, 而且也是一桩处理起来很简单的事,她把文件送上来,笑着说:“这次中高层团建的审批单, 您受累,过过目,得签个字。” 这事是嘉欣全权主办,从策划到行程安排,张行川都交给了他,组织内部活动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上次她出差就是去实地看了活动现场。 张行川也比较重视这次中高层集体活动,接过来认真看了。 问程旗下即将推出一个度假村品牌,会在全国范围内选址开设野奢风格度假村,这次两年一度的总部中高层集体活动,地址就选在了新品牌首家落成并即将试营业的全新度假村,既能参观考查新部门的业务,顺便也开展一次团建赋能。 张行川签了字,递回给嘉欣,说:“上次你实地看,感觉怎么样?” 这还是嘉欣第一次做大项目的第一责任人,其实有点紧张,不过在老板面前还是不想表现出来。 “度假村很不错。”嘉欣把度假村夸了一通,又说,“以后如果有假期的话,我都还想带家里人再去一次。” 她已婚,说的家人就是她的先生。 嘉欣笑着说:“度假村这选址选的真好,那地方很适合俩人待在一起,看看天,发发呆,会很幸福。” 张行川心里一动。 谈霄在午饭时间百无聊赖,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电子书。 多云天气,阳光稍显疲软,谈霄这小太阳也没什么精神。 张行川的消息终于来了: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谈霄给他打了过去。 张行川秒接了起来,说:“你在做什么?” 谈霄说:“我在打电话。” 张行川笑了起来。 “……”谈霄被他在听筒里笑得耳朵发痒,说,“不要笑。” 张行川就不笑了。 谈霄道:“也别不说话。” 张行川道:“你先说。” 谈霄在电话里真没什么想说,有些话就是要见到真人才想说,遂道:“现在没有话要跟你说。” “怎么这么冷漠。”张行川道。 他坐在办公桌后接电话,伸手碰着桌上的蝴蝶兰,用手指点了点离他最近的一朵蝴蝶,花枝轻轻颤了颤。 他就这么一边撩拨花儿,一边问谈霄:“上午想我了吗?” 以前做朋友的时候,谈霄是会把“想你”直接说出口的性格。张行川那时反而不大好意思直接说,总要用开玩笑的方式才肯承认,自己确实也会常想他。 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就掉了个儿。 “不知道,”谈霄果然没有说,说,“我现在困得很,没力气想。” 不知道就是想了。没想就不会不知道。 张行川说:“那你怎么不睡觉,不是还在gap吗?” “对呀。”谈霄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等谁的消息。” 张行川在听筒里安静了片刻。 谈霄说:“喂?怎么又不说话?” 张行川道:“也不知道是谁不让我笑,我很用力才忍住了。” 太阳这时从云层后面出来了。谈霄被晃得眯起眼,把无聊的电子书合上。 “我有一点想你。”谈霄还是说了实话。 “这就很对,”张行川的声音穿过听筒,多了一点失真的低沉磁性,谈霄听来像他被什么魅魔附体,他在那边说,“你就应该想我。” 谈霄又脸红了,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脸红,究竟是缺钙缺镁还是缺B群维生素。 他对现状感到迷惑,但其实好像又很清楚。 他问张行川:“我们是在谈恋爱吗?这发展是不是有点怪?” 这当然是在谈恋爱,怎么还会有这种疑问呢崽崽。 张行川很有耐心,说:“怎么怪了?” “截止昨天下午,”谈霄说,“我还只拿你当哥哥呢。” 张行川说:“现在就不拿我当哥哥了?” 倒也是。阳台上晒得人睁不开眼睛,谈霄回了房间里面。 “哥哥,”他现在是真要睁不开眼了,说,“我要困炸了。” “那你睡吧。”张行川道,“睡醒了给我发消息,等我忙完找你去。” 今天这个面是一定要见的,哪怕火星撞地球,哪怕港股崩盘,也是一定要见的。 谈霄同意,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他说:“你别来学校,我去找你。” 张行川晚上没安排,道:“那就六点多,你来公司等我?” 谈霄也不想去公司,他现在对和张行川在恋爱这事还有不适应感,有点鬼鬼祟祟。 在清大或是问程,和张行川进行一些恋爱活动,可能和偷情也没两样,对学术和工作都失了敬畏心。 “我们外面见吧。”谈霄说,“到时候我发位置给你。” 实际见到面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亮马河的一家餐吧里,谈霄和新认识的一对法国夫妻在聊天,夫妻两人来中国旅行,不懂中文,英语不怎么好,谈霄的法语也是半吊子,双方用中英法混合式语言,以及你比划我来猜,还聊得很投缘。 餐吧光线不明亮,谈霄又从自己座位挪去和这对夫妻拼桌聊天,恰好背对着入口。 张行川进来后,注意力也只停留在了落单的男客人身上,找了两圈才终于发现了谈霄。 谈霄正和那对法国夫妻聊得热火朝天,讲起他有一次在法国梅斯玩,到埃塞克花园闲逛,在湖边听到很大的水声异响,有只体型很大的黑天鹅踩着水助跑,翅膀舒张得也很漂亮,从距离二十多米的对岸,噗哒噗哒地到了他面前来,还在那片湖上如此来回秀了两三遍。 这对法国夫妻也只在圣诞季去过梅斯,谈霄还反客为主,给人家介绍那里的夏季艺术节,圣埃蒂安大教堂的震撼灯光秀如何梦幻。 张行川站在一旁:“……” 黑天鹅展翅,踩水狂奔好几圈,分明是在求偶。我崽崽怎么看个鸟都能把公鹅也迷住? 法国夫妻知道谈霄是在等人,看这模样是等的人来了,都笑着示意他看旁边。 谈霄本来涉外交流得眉飞色舞,一看张行川来了,又切换回了端庄模样,还下意识把衣服整理了下。 那对夫妻的食物饮料都已经清空,就准备要走了,是和谈霄聊起来才耽搁住。谈霄和他们告别,夫妻俩分别和他贴面礼,妻子还用法语和他说了句悄悄话,他刚开始有个关键词没听明白,等夫妻俩走了,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口语词是什么意思,那句话在法语中也是很接地气的表达,切换成中文的话,就是:哟,你男人很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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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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