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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奇主席深深地看了昆楚一眼,那目光又像刀子似的,在差猜身上刮了一下,眼里闪过明显的讶色——他大概是真没想到,昆楚身边这个看起来挺文气的年轻助理,反应能这么快,下手能这么准。 会议总算敲定了初步意向。送走颂奇的人,回到贵宾室,昆楚松了松领带,跟宋律师交代了几句后续,这才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差猜。 “刚才反应快。”语气听着平淡,里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之前整理资料的时候,这部分重点看过,记下了。”差猜合上电脑,额角有点细汗,眼睛却亮。 昆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像是要拍拍他的肩,到了中途却改了道,只用指尖在他领口那儿,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错。”他说,“晚上酒会,就这么着。” 那碰触极轻,一触即分,却让差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昆楚此刻心情不错,不单是因为谈判顺利,或许……也有他刚才那一下表现的原因。
第51章 底气 晚上的慈善酒会开在一家私人艺术馆,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差猜换上了黑色的礼服,剪裁合体的西装把他衬得肩是肩腰是腰,那股子清冷的气质更突出了。 他还是以助理的身份跟在昆楚身边,可经过白天那两场历练,融进这个角色已经自然多了。 昆楚和人交谈,他适时递个酒杯,或者压低声音提点一句对方的背景、需要留意的细节,举止得体,沉默着,存在感却一点也不弱。 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私下打听昆楚身边这个气质特别的年轻助理是什么来路了。 昆楚似乎也挺享受这种“带着得意之作亮相”的感觉,和关键人物谈天时,偶尔会轻轻把差猜带进话头里: “这是我的人,很得力。”差猜便配合着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显得过分热络,也绝不失礼。 回酒店的车上,昆楚靠在后座,像是有点微醺,闭着眼睛。车子静静开着,穿过曼谷斑斓的夜色。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很清楚: “今天……辛苦你了。” 差猜正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出神,闻言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向昆楚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柔和了些的侧脸。 “应该的,先生。”他顿了顿,“您也辛苦。” 昆楚很轻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差猜能闻到昆楚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木香。 他垂着眼,看着金属门上模糊扭曲的人影。一天的紧绷和奔波,到这会儿好像都化开了,变成一种沉默的疲惫,可这疲惫里,又掺着一丝奇异的松弛——像是两个人一块儿,做完了一件挺耗神的事之后,那种说不出的默契。 电梯“叮”一声,停在了顶层。 昆楚先一步走出去,到了套房门口,却忽然停下,回过头看他。走廊顶灯的光落下来,在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意。 “现在,”他问,“知道‘底气’是什么感觉了?” 差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白天在球场和会议室的应对,是通猜那热络的打量,是颂奇主席像刀子似的审视目光。 他抬起眼,对上昆楚深不见底的目光,那里面有鼓励,有审视,还有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早晨在车里那句“该有的底气,要有”,想起自己退到一旁观察时的冷静,想起递上便签、调出报告时的笃定,想起在那些或探究或评估的目光中,微微欠身却从未真正低下的头颅。 “……有点知道了。”他低声回答,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那不仅仅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了,更像是一种被反复训练、在具体情境里被“允许”甚至“验证”过之后,生长出来的认知。 昆楚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但他没立刻刷卡开门,反而又多看了差猜一眼。走廊的光软化了他白日里过于锋利的轮廓。 “在我这儿跟了几天,弦绷得够紧了。”昆楚的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些,像只是随口一提,“明天没什么要紧安排,放你一天。曼谷这么大,自己出去松快松快,逛逛。” 差猜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还有事”,而是……放他一天,自己逛逛? “先生?”他下意识地确认。 “怎么,”昆楚眉梢微挑,那点揶揄的笑意更深了,“不会玩了?”他语气轻松,“让阿伦开车跟着你。想去哪儿,跟他说。”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规矩你懂。” 规矩。意味着边界,意味着那根无形的线依然存在,系在昆楚的手里。但这突如其来、完全由他自己支配的空白时间,却像一块小小的、意料之外的喘息空间,凭空掉了出来。 “……是。”差猜垂下眼帘,飞快地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谢谢先生。” “嗯。”昆楚不再多言,刷卡,进了套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差猜独自站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依然沉稳,咚,咚,咚,可节奏里好像又被注入了一点别的什么——不是喜悦,也不是放松,更像是一种茫然的、悬空般的轻盈。 底气? 他慢慢咀嚼着这个词。 白天的应对、旁人目光的变化、昆楚指尖拂过衣领那一触即分的温度……还有此刻,这份被“给予”的、带着明确边界的自由。 他转过身,没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沿着走廊,慢慢踱到尽头的落地窗前。 窗外,曼谷的夜晚依旧在璀璨地流淌,巨大的城市像一头由光构成的、安静呼吸的兽。 明天。 他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明天”。即便有阿伦在侧,即便那根线依然清晰可感,但这仍然是某种……不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穿着得体的礼服,站姿无可挑剔,面孔在光影交错里,有些模糊不清。 老虎不仅收起了爪子,甚至,抛出了一小块可供漫步的领地。 而这只被圈养惯了的猫,在慢慢习惯了镣铐的重量之后,突然被允许独自走向那片陌生的、流光溢彩的夜色。 他不知道该先迈出哪一步。 但他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他必须走出这座酒店,走进那座活生生的、危险的、也诱人至极的城市里去。 用昆楚“允许”的方式,带着那份刚刚被喂养起来、还带着新鲜温度的、“自己人”的底气。 以及,心底那片冻土上,被昨夜那针尖似的光,悄然烙下的、越来越难以忽略的印记。
第52章 一步之遥 昆楚说放他一天假,差猜也没心思乱逛,最后让司机把他放在了湄南河边的郑王庙。 这地方总是闹哄哄的。船在码头突突地来回,对岸大皇宫的金顶,晃得人眼晕。他让保镖阿伦离远点,自己顺着河边步道,慢慢晃。 四月的曼谷,太阳已经有点毒。河风吹过来,一股水腥气,里头还混着点庙里飘来的香火味。他穿了件白亚麻衬衫,卡其裤,墨镜一架,混在游客堆里,像个寻常的、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周围吵得要命。各国语言嗡嗡地响,旅行团的小旗子晃来晃去,小贩的吆喝一声高一声低。 这热闹是鲜活的,他却觉得隔了层玻璃。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松快。是那种暂时不用紧绷、不用揣测、能把“助理”那副面具摘下来喘口气的、茫然的松快。 他走到一处人少的观景台,趴上栏杆,盯着底下浑黄的河水发呆。水波把阳光晃碎了,有点刺眼。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窄巷口,猛地炸开女人的哭喊——是中文,里头夹着泰语粗鲁的呵斥。 “放开!我不去!救命——!” 差猜心里一紧,扭过头。 巷子口光线暗,两个穿花衬衫、皮肤黝黑的壮汉,正一左一右,拖着两个女孩往巷子里拽。女孩看着很年轻,扎马尾,背帆布包,是游客的样子,正死命挣扎,背包带子都被扯得老长。 巷子偏,主路的喧闹盖过了这头的动静。零星几个路人往这边瞥一眼,脚步却没停。 差猜的血“嗡”地一下冲上头顶。一些碎片——黑暗的、恐惧的、无助的——猛地撞上来。他没犹豫,几步跨过去,声音沉了下去:“住手!” 那俩壮汉和女孩都愣了一下,看向他。女孩见他也是亚洲面孔,眼睛里的光猛地爆开,用中文哭喊:“救救我!他们是坏人!他们要抓我走!” 壮汉见只有差猜一个(阿伦在十几米外正快步赶来),又看他清清瘦瘦的样子,凶相立刻露了出来。一个用泰语骂骂咧咧:“少管闲事!滚!她是我们的人!” “你的人?”差猜摘下了墨镜。他那双平时沉静的眼睛,此刻锐得像刀。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堵在巷子口。 动作不快,可那姿态稳得奇怪,身上骤然散出的那股冷意,跟他文弱的外表完全不符,让两个壮汉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她朋友。”差猜开口,泰语标准,没得商量,“现在我要带她走。你们最好松手。”他一边说,一边像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目光却像钉子,死死锁着对方。 “朋友?找死!”另一个壮汉恶向胆边生,松开女孩,挥拳就照差猜脸上砸过来。 差猜没硬接,身子朝旁边微微一让,动作流畅得很,拳风擦着他耳边过去。同时他脚下步子一错,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准准地撞在对方肋下那块软肉上。 这是昆楚请人教他的防身术,讲究用巧劲,打要害。那壮汉“嗷”一声痛呼,踉跄着捂住肋骨,脸唰地白了。 另一个一看,又惊又怒,也要扑上来。可阿伦已经到了,铁塔似的堵在差猜身前,一只手就架住了对方的拳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那壮汉立刻惨叫起来,动弹不得。 “查侬先生,您没事吧?”阿伦低声问,眼睛扫着四周。 “没事。”差猜摇摇头,走到那吓傻了的女孩跟前。女孩脸上泪还没干,浑身发抖,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能走吗?”差猜用中文问,语气缓了点,但里头那种不容置疑的劲儿还在。 女孩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能……能走!谢谢你!谢谢你!” “先离开这儿。”差猜示意阿伦松手(另一个还蹲在地上哼哼),然后对女孩说,“跟我来。” 他带着女孩,在阿伦的护卫下,快步离开那是非之地,走到主路上人多的地方。那俩壮汉没敢追,只在远处用怨毒的眼神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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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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