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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差猜拿着文件、怔住的神情,目光深了些。 “学明白了,翅膀硬了,有自己想做的事了,”昆楚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敲在实地上,“跟我说。在我这儿练出来的本事,用到外面去,做你自己的事业——我支持你。” 这话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差猜的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紧又松开,血液先是凝固,随即疯狂奔涌,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希望,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已丧失资格拥有的东西,竟然被对方如此随意地递了过来。 就在这令人耳鸣的寂静里,昆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将他游移的思绪牢牢钉回现实: “在我的体系外,做你的事业。”昆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试探,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只要你想,只要值得做。” 差猜的喉咙发紧,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用力。房产、股份是锁链,也是盔甲。 但这句“支持你做自己的事业”,像一把钥匙,悬在了锁链旁边——一把由铸造锁链的人亲手递出的钥匙。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夹上。原来,这既是枷锁的证明,也是那把钥匙本身。 “给你这些,不是让你躺着收租。”昆楚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泼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 “是让你有地方站,有事情想,别浪费你的脑子,也别……浪费我今天的话。” 别浪费我今天的话。指的是资产,指的是股份,更指的是那句“支持你”。 差猜看着窗边那个逆光的背影,又低头看文件上自己的名字。晨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缓缓地,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冰凉的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触感。 新的“未来”,似乎就在这片耀眼的晨光中,被那个男人以不容置疑的姿态,铺展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驶入一条被昆楚亲手规划、既给予冠冕也套上枷锁的崭新航道,不过这次昆楚亲手给了一把钥匙。
第97章 保养 晨光里接下的“馈赠”,还沉甸甸地揣在怀里,差猜已经开始履行新的职责。昆楚给的从来不是能躺着享受的礼物,是要用更多东西去换、去证明的“资格”。 上午吴律师来庄园,带着两个助理,拎着文件箱,公事公办地办完了房产过户和股权登记。差猜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Chanon Boonya”时,笔尖顿了顿。 这三个单词,是和昆楚越缠越紧的烙印。从今天起,他在清迈有了产业,而每块砖瓦的来处,都清清楚楚写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下午阳光正好。差猜换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镜子里的人眼神沉静,脸上那点初来时的惶恐青涩早磨没了,只剩下经了事后的矜持和沉稳。 云端科技的陈总在茶室等他。四十出头,技术出身,眼睛亮,动作利落。看到差猜时,陈总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收住,客气,专业。 谈得顺。陈总说业务,说进展,说下一步。话清楚,数字实,能听出对工作的热情,也能听出对幕后那位昆楚先生的敬畏。 差猜听得很专心,偶尔问一句,都问在点上。陈总眼里的意外变成了探究,态度从客气转成了认真。 昆楚没露面,但哪儿都有他。陈总三句话里总提到“昆楚先生的眼光”,而差猜这个空降的“特别助理”,摆明了就是昆楚伸过来的手。 差猜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是来夺权的,是来学,来看,来搭桥,顺便真正扎进这个创新的行当。 “很高兴和查侬先生共事。”结束时陈总伸手,笑真了些,“您对科技这块很有见地。” “陈总客气,我是来学习的。”差猜和他握手,语气谦逊。 送走陈总,差猜在茶室多坐了会儿。阳光透过竹帘,在地上切出明暗的格子。他慢慢喝完杯里凉了的茶,理着刚听到的东西,也掂着新身份压下来的分量。 云端科技,和“清迈时光”是两个世界。昆楚把他放这儿,是进一步的试,也是更深的捆。他得尽快跟上来,做出样,证明自己“值”。 正要起身,阿伦悄没声地出现在门口:“查侬先生,昆楚先生请您去花厅。” 花厅?差猜顿了顿。那地方通常是招待亲近或特殊客人的,比书房随意。这时候叫他去,什么事? 他整了整西装,跟着阿伦穿过回廊。花厅四面都是落地窗,外面是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花草奇丽,流水细细响着。阳光透进来,暖,亮。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着茶香。 可花厅里的情形让差猜脚步停了一下。 昆楚坐在主位的藤椅上,对面是个生面孔的老者。七十上下,穿简朴的棉麻对襟衫,脸清瘦,眼神温润平和,脚边放个半旧的藤药箱,不像寻常客人,倒有几分出尘气。 见差猜进来,昆楚略一点头,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停,那目光比平时软和些:“来了。这位是乃威猜医师,我请来给你看看。” 给我看看?差猜心里疑惑,面上不显,恭敬地对老者行合十礼:“乃威猜医师。” 乃威猜医师起身还礼,态度和蔼:“查侬先生。”目光在差猜脸上身上停了停,那眼神平和,却像能看透什么,让差猜有点不自在。 “坐。”昆楚指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比平时缓,“乃威猜医师擅古法调理。你最近耗神,让他看看,开个方子调调身子。” 差猜心定了几分,依言坐下,把手腕放到椅边。乃威猜医师也坐下,伸出三指搭上他腕子。花厅里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水声。 诊脉的时间不短。乃威猜医师闭着眼,手指时轻时重。过了好一会儿,他让差猜换另一只手,又诊片刻,才收回手,沉吟着。 “怎么样?”昆楚问,身子微微前倾。 “底子亏虚,”医师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肝肾不足,中气下陷,经络间也有淤阻……” 差猜垂着眼,没说话。 昆楚静静听着,指节在紫檀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几不可闻。 医师将目光转向差猜,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 “尤其是年轻人,更需懂得节用养藏的道理。有些事,过度耗损,伤的是最根本的元气。 眼下或许不显,可那处关窍最是娇贵,万一……,不仅行事时力有不逮,日常也多有尴尬不便,甚则引发种种隐痛,苦不堪言。” “松弛失固”、“尴尬不便”、“隐痛”。这些词虽含蓄,其中的意味却让差猜耳根瞬间发热。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衣襟上一道细微的褶皱,仿佛那褶皱能吸走他脸上所有的热度。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激烈情事后的隐约不适,和更深层的不安,此刻被医师用平静的语气点破,指向一个可能狼狈的未来。 难堪混着一种冰冷的洞悉感,让他指尖发凉。 “能调养过来么?”昆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沉定的力量。 “需下功夫,更要紧的是配合与耐心。”医师提笔蘸墨,“汤药内服,填补亏损。食补温养,缓缓图之。我再教一套导引术,强健相关经络肌理。此外……” 他略作停顿,看向二人,语气更慎重了些,“需得禁绝房事,至少百日,让那过度使用、劳损之处得以彻底休养复原。心神亦需安宁,思虑惊惧皆耗肾精,于恢复大大不利。” “百日”二字,让差猜睫毛微微一颤。他能感到昆楚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就按您说的办。”昆楚对医师颔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定,“一切用最好的,最稳妥的。” 医师详细写了方子,又列了食补的禁忌与宜用之物,最后从藤箱中取出一个打磨光滑的深色木盒,打开,……,形制古朴。 “此乃药玉……。” 差猜看着那墨玉,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涌上。他几乎能想象那是怎样的“使用”,羞耻感漫过喉咙。 医师又亲自示范了那套导引术的几个舒缓动作,强调需心神专注,呼吸相随,这才被阿伦恭敬送走。 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两人,还有那淡淡的药草味,和桌上打开的、放着药玉的木盒。 沉默弥漫。差猜盯着地面,一动不动,脖颈的线条绷得有些僵硬。 那些话,那些物事,将他最隐秘的、甚至自己都不愿深想的隐患与保养,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 脚步声靠近,停在他身侧。昆楚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 “都听明白了?”昆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差猜点了下头,喉咙发紧。 “方子,药膳,导引,你都尝试一下。”昆楚的视线落在药玉上,语气罕见的带了一丝歉意,“……那百日之期,我会遵守的,之前是我不够了解,没太注意这些。” 他俯身,靠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只在他们之间流转:“好砚砚,我諵砜身边只有你,以后也只会有你。我不想到十年二十年后,因为现在不懂爱惜,老了难受。” 他停顿,望进差猜猛然抬起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羞耻、震惊,和一丝茫然。昆楚的语气沉缓而清晰,每个字都像要凿进他心里: “我会心疼的砚砚。” “所以,听话。”他直起身,但目光依旧锁着差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专注, “好好用这些药,好好做导引,把底子养结实。这不是小事,是你往后几十年安生日子的事,也是我的事。” 差猜怔怔地望着他。昆楚的话,剥开那层冷酷掌控的外壳,露出里面近乎偏执的、长远的“在乎”。 他在规划他的“往后几十年”,他在为可能发生的“老了难受”而提前干预。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酸涩胀满。他看着昆楚深黑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无措。许久,一个很轻的、省去了敬称的称呼,低低地逸出唇畔: “……昆楚。” 昆楚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差猜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男人深深看他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记住就行。”他重新靠回藤椅,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让那轮廓显得不那么冷硬,“药浴和第一次导引,傍晚开始,去吧。” 差猜慢慢站起身,腿有些软。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盒墨玉药玉,转身走向花厅的玻璃门。 就在他握住门把,即将推开的刹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情绪还在翻涌,那个刚刚叫出口的称呼,仿佛带着余温,烫着他的舌尖。 他回过头。 昆楚仍坐在藤椅里,目光落在窗外花园的某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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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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