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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逃生后,我成了大佬的笼中雀

作者:七彩灯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4-24 18:00:02

  头两天,他大半时间在睡,在涛声里昏昏沉沉,好像要把前些日子缺的觉都补回来。醒了就坐在露台上,看海,看天,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药膳按时送来,他按时吃。导引术也练,在空阔的客厅地毯上,动作慢吞吞的,心思不知道飘在哪里。

  昆楚没消息。阿伦每天会发条短信,就几个字:“查侬先生,今日安好?” 差猜回个“安”。这种刻意的安静,比什么声音都响。他在这里,被好好地放着,像一件需要恢复光泽的器物,隔绝了一切。

  第三天傍晚,他看落日。太阳红得骇人,一点点沉进海里去,把水和天都烧着了。他看得有点出神,想起工地上下工时也有太阳,是灰扑扑的;

  想起母亲电话里的哭声,嘶哑的;想起昆楚的声音,平稳的,跟母亲说“我会照顾好他”。

  一只鸟展开翅膀,从他眼前滑过去,那么轻巧,朝着海天尽头越飞越远,成了一个小点。

  “飞再远,也得回窝。”

  声音从背后过来,很近。差猜背脊微微一直,没回头。他不知道昆楚什么时候到的。

  昆楚走到他旁边,也望着海。他身上有外面的尘土味,还有海风的腥气。

  “有个靠谱的窝,”昆楚说,语气平平常常,“比在外面乱飞强。下雨了有地方躲,累了有地方歇。”

  差猜没说话,看着最后一点金光被海水吃掉,天色暗成墨蓝,星星一粒粒冒出来。

  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这话填了点东西进去,硬的,冷的,但又莫名踏实。是锁,也是盖子。

  他分不清,只觉得累,累得不想再分辨,只想朝着那个所谓的“窝”,靠过去。

  昆楚没再说什么,伸手揽住他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很自然,带着不容分说的劲儿,但臂弯里是温的。

  “进去吧,起风了。”昆楚说着,揽着他转身,走进一室明亮的灯光里。

  那天晚上昆楚没走。两人没多话,各做了点事,然后相拥躺下。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规律的海浪声,背后那个熟悉的热源和心跳,成了差猜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往后缩了缩,陷进那片温度里,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几天,昆楚回清迈。差猜的“静养”也算到期。阿伦来接,走之前,昆楚拿了个新手机给他。

  “旧的别用了。这个信号好。”昆楚递过来,语气寻常,“该存的号都存了,以后方便。”

  看着差猜无知无觉,低头摆弄手机的样子,那双眼睛终于再次有了活力。昆楚心里那点冷酷的盘算忽然滞了一下。

  罢了,他想,罢了。毕竟……是生他的母亲。有些线,也不必去碰。至少,不能出人命。

  他要的是一个完整、安稳、只属于他的爱人,而不是一个背负着无法消除阴影的活死人。他在想想,让他再想想。

  差猜接过。手机崭新,金属边冰凉,在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

  他知道这不只是“信号好”。这意味着他在哪儿,在做什么,想联系谁,都会更清楚,更直接。

  回清迈的路上,差猜靠着车窗。华欣的海和落日,像个短暂的、颜色过于鲜艳的梦。手里新手机的重量,一下一下提醒他,梦醒了。

  车进市区,路灯亮起来。他回到庄园,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下面城市的灯火一片璀璨,但都隔得远远的,照不到他身上。

  手里那部新手机,屏幕黑着,像一小片深潭,映出他自己模糊的、没什么表情的影子。

  那个在工地扛活、为下顿饭发愁、被天价医疗压弯了腰,差点被拆“零件”的林砚,被留在了很远的身后。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握着这部手机,脚下是昆楚铺好的路,眼前是昆楚指的方向。

  他握紧了手机,凉意丝丝缕缕,渗进皮肤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他转身回了屋,门在身后关上,把整个灯火通明的清迈,关在了外面。


第103章 藤蔓

  从华欣回来,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具体是哪件事,可能是早晨醒来时,身侧那个怀抱的体温变得更容易辨认;

  也可能是晚餐时,两人之间偶尔的沉默不再紧绷,像只是累了,单纯不想说话。

  云端科技的项目压得紧,差猜忙得脚不沾地。看合同,开视频会,协调技术团队和法务扯皮。陈总越来越敢把事交给他,有些需要和昆楚这边通气的关节,也让他去跑。

  他做得仔细,遇到坎儿不再急着去找昆楚,自己先想一圈办法,实在没路走了,才整理清楚前因后果和几个选项,去书房汇报。

  昆楚听的时候多半不说话,指尖转着那支蝎子钢笔,偶尔在纸上划一两笔。等他说完,有时只给一个字:“行。”有时会说:“风险在第二部分,再想想。”

  偶尔他交上去的方案有个没察觉的漏洞,昆楚没点破,隔天扔了份过时的行业简报给他,里面有个案例,失败的原因和他那漏洞一模一样。

  差猜看着那份旧文件,后背冒了层细汗。他改了方案再送过去,昆楚扫一眼,什么也没说,签了。

  这种教法,让他学得快,心里那根弦也始终绷着。他清楚自己每一点“长进”,都没离开过昆楚眼皮底下。

  变化是慢慢渗进来的,先从称呼开始。

  那天在书房说一个数据合规的事,讲得有点久,嗓子发干。昆楚听完,给了个绕开死胡同的思路,顺口提了句:“细节让法务部刘律师查,他熟新加坡那边。”

  差猜正低头记,闻言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昆楚。”

  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他抬起头。

  昆楚转着钢笔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眼看他。书房里一下子很静,空调的风声变得明显。昆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然后,差猜看见他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很短,但确实是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是有点……不一样。

  昆楚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继续看文件,只“嗯”了一声,好像刚才那声“昆楚”和随之而来的安静,都再平常不过。

  可差猜心里那池水,却被这颗小石子搅动了。他知道了,昆楚听见了,而且……不讨厌。

  后来,“昆楚”这两个字,就一点点冒出来。在他专注想事的时候,在他放松下来的时候。问菜的味道:“昆楚,这个会不会太甜?” 答应去拿书:“嗯,是书架左边那本吧,昆楚?”

  每叫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会软一下,周遭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散开一丝缝。

  昆楚从不说什么,但差猜能从他不经意多说的话里,从他偶尔主动提起的、无关紧要的小事里,咂摸出一点默许的味道。

  而昆楚对他,也越发看得细。细到让他心里发慌,又忍不住去贪恋那点细。

  他有时会偏头痛,忍惯了。有次开完长会,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按着额头在椅子里靠了一会儿。

  昆楚不在场。第二天,他桌上多了个扁木盒,里面几小包草药茶,旁边一张便签,是昆楚锋利潦草的字:“试试。”他泡了喝,头痛真的松了些。后来才知道,是乃威猜医师特意调的方。

  熬了两夜看合同,眼睛酸。早餐时昆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回房,床头柜上多了副眼镜,镜腿内侧刻着小小的“C.B.”。眼镜下面压着张纸条,还是昆楚的字:“适度。”

  他随口提过华欣沙滩的沙细。没过多久,主卧浴室装浴盐的琉璃碗,换成了满碗洁白细腻的沙子,混着几颗小贝壳,旁边一瓶海藻精油,味道是那边海风带过来的清冽。

  有回陪昆楚见客,对方是个挑剔的老派人物,席间对酒的温度颇有微词。差猜没插嘴,只是记下了对方说的产区。事后他自己都快忘了。

  一周后,他小酒柜里多了那支被提过的酒,旁边卡片上是昆楚随手写的饮用建议,字迹匆忙,但一点没错。

  这些事,小,碎,悄没声息。昆楚从不提,像只是随手一放。可差猜知道,这要花多少心思去看,去记。

  这个男人手里过的是几亿几十亿的生意,却能记得他哪天皱眉,注意他眼里有血丝,连他随口一句话里的沙子,都记得弄来。

  这让他心里又暖又慌。暖的是被这么看着,珍重地对待着,哪怕这珍重里还缠着掌控的线。慌的是,这看着的眼神,越来越深,深得他有点不敢往里探究。

  那里头偶尔闪过的东西,让他心口发紧,又莫名发颤。

  他曾以为这是更深层的占有,是驯化到了极致的倒影。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像在筑墙,怕被那细致入微的好,一点点泡软了骨头,最终忘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可这一次,墙似乎有些砌不动了。不是因为那“好”太过猛烈,而是因为它来得太自然,太具体,沉甸甸地落在他生命里每一个皱褶处——

  头痛时的药茶,熬夜后的照顾,一句闲谈里记得的沙子,一次应酬中随口提起的酒……

  这不是笼络人心的赏赐,这是一个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人,沉默地、长久地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心疼,有不容置疑的掌控,也有……一种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否认的东西。

  爱?

  这个字眼再次冒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一缩。

  他本能地想将它按下去,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是痴心妄想,是斯德哥尔摩的错觉。昆楚那样的人,怎么会懂爱,又怎么会给他爱?

  可理智筑起的堤坝,挡不住感受的洪流。如果没有爱,那心疼从何而来?如果没有爱,那一次次耐心的引导、严厉的托举、深夜无声的陪伴,又算什么?

  如果没有爱,此刻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这份力道,又是什么?

  这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又隐秘地发起烫来。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对昆楚的恐惧,而是对这种“被爱着”的可能性的恐惧。

  这比单纯的占有或控制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他不再是无关紧要的玩物或需要打磨的工具,他成了……某个有分量的人心里,一个有分量的人。

  这分量会带来牵绊,带来软肋,带来他再也无法轻易割舍的依赖。

  他怕自己承受不起,更怕这一切只是他濒临窒息时抓住的幻觉。

  可身体比心诚实。他开始习惯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甚至在疲惫时,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怀抱的温度。

  他开始能在昆楚长久的凝视里,分辨出严厉之下的期许,掌控之下的……珍重。

  他像一个在黑暗冰冷中囚禁了太久的人,骤然被放到一盏不算明亮、甚至有些烫手的灯下,那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本能地想躲,可骨头里透出的、对温暖的渴望,却拖着他,让他一点点朝那光源挪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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