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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从他为父母复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镜鬼。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有些仇，必须用命来报。 这是澳门的规矩。 也是他的选择。 傍晚，阮雪檐独自来到下环街的公共墓园。 母亲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用越南文写着：“阿清，姐姐来看你了。你的儿子，我会保护好。” 是青龙夫人。 阮雪檐在墓碑前坐下，从怀里拿出那两枚玉坠——母亲的，和姨妈给的。两枚仙鹤，一只温润，一只清冷，但都是展翅欲飞的姿态。 “妈妈，”他轻声说，“我见到姨妈了。她和您很像，但又不一样。您温柔，她刚强。您隐忍，她张扬。但我知道，你们都是爱我的。” 风吹过，百合花轻轻摇曳。 “爸爸的事，我查到更多了。原来害死他的人，不只是阮正雄和贺文山，还有李文耀，甚至……可能还有更厉害的人。这条路很难，很危险，但我不会放弃。”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父亲的照片，放在墓碑前。照片上的父亲年轻英俊，笑容温和。 “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哪怕……哪怕最后我也变成镜鬼，困在镜子里，永远出不来。”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任由它们滴落在墓碑上。 “只是妈妈，我好想您。好想听您再叫我一声‘雪檐’，好想再吃一次您做的越南春卷，好想……好想有一个家。”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人说过。只有在母亲墓碑前，才敢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母亲听得到。 夕阳西下，墓园渐渐暗了下来。阮雪檐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申烬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但没有抽。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申烬把烟扔进垃圾桶，“谈完了？” “嗯。” “上车吧。”申烬拉开车门，“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向西湾的一座小山。山顶上，有一栋老旧的观景亭。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澳门半岛的夜景。 “这是我小时候常来的地方。”申烬靠在栏杆上，“那时候，我家就在山脚下，很破的筒子楼。每次被父亲打了，或者饿得受不了，我就跑到这里来，看着远处的葡京酒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那里，让所有人都仰视我。” 阮雪檐静静听着。这是申烬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 “后来，我真的站上去了。”申烬笑了，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我发现，站得越高，越孤独。所有人都怕你，恨你，想把你拉下来。没有人真心对你好，没有人敢靠近你。” 他转过头，看着阮雪檐：“直到遇见你。” 阮雪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申烬继续说，“你不怕我，不恨我，也不巴结我。你看我的眼神，是平等的，是真实的。你让我觉得……我还可以是个人，而不是一个符号，一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阮雪檐说。 “我是。”申烬摇头，“在澳门这个染缸里，想活下去，想往上爬，就必须变成怪物。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怪物，可以……做回一个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重。 阮雪檐看着申烬的侧脸。月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申烬，”他轻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在我心里，你不是怪物，你是……申烬。是那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时候，选择相信我的人。是那个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的人。是那个……让我知道，我也可以有同伴的人。” 申烬愣住了。他看着阮雪檐，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真诚和温暖。那是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雪檐，”他忽然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澳门半岛方向，火光冲天而起！位置是——阮氏集团大楼！ “调虎离山！”申烬瞬间明白，“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公司！” 他立刻拨通电话：“阿勇！公司那边怎么回事？！” “老板！有人炸了地下车库！火势很大，消防队已经来了！”阿勇的声音夹杂着爆炸声和警报声，“但奇怪的是，爆炸前，有人用阮董的名义，调走了所有安保人员！现在大楼里……几乎是空的！” 阮雪檐脸色煞白。调走安保，制造爆炸……这是要彻底毁掉阮氏！ “立刻回去！”申烬拉着阮雪檐冲向车子。 车子在山路上疾驰。阮雪檐握着手机，手指发抖。他拨通林娜的电话，但无人接听。再拨公司总机，还是无人接听。 “别急。”申烬握住他的手，“只要人在，公司倒了可以重建。” 但阮雪檐知道，这不只是公司的事。这是有人要彻底抹去他在澳门的一切痕迹，要让他一无所有，要让他……永远消失。 车子驶入市区时，消防车、警车的警报声响彻夜空。阮氏集团大楼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在这片火光中，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第21章 火中取栗 阮氏集团大楼的火光映红了澳门的夜空。 消防车的警笛声、爆炸的余响、人群的尖叫，混合成一片混乱的交响。申烬的车被堵在距离大楼两百米外的路口，前方已经拉起警戒线，消防员在奋力扑救，警察在疏散人群。 “走地下通道。”申烬果断调转车头，驶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这里是申烬早年布下的秘密通道之一，直通大楼地下三层的备用安全屋。 地下通道阴暗潮湿，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车子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申烬按下指纹，门缓缓打开。 安全屋里已经有人了——林娜，还有三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他们个个灰头土脸，但还算镇定。 “阮董！申先生！”林娜看到他们，眼圈瞬间红了，“对不起，我……我没能阻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阮雪檐打断她，“伤亡情况？” “爆炸发生在地下二层车库，当时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只有几个加班的。我们疏散及时，初步确认无人死亡，但有七人受伤，已经送医。”行政总监汇报，“火势现在集中在B区和C区，消防队说控制住了，但整栋楼的结构可能受损。” “财务部呢？”阮雪檐看向财务总监。 “核心服务器在地下三层，有独立防火系统，应该没事。”财务总监顿了顿，“但纸质档案……全在地下二层的档案室，估计都烧光了。” 阮雪檐心中一沉。那些档案里，有阮氏过去三十年的所有合同、账目、产权文件。如果全毁了，很多业务会陷入瘫痪。 “有人趁乱进了大楼。”安保主管突然说，“消防队来之前，监控拍到几个人影从后门潜入，直奔档案室方向。但他们没拿东西，只是在……翻找什么。” “翻找？”申烬眼神一凛，“他们在找什么？” “不清楚。但他们在档案室待了十五分钟，然后放火离开。”安保主管调出手机上的监控截图，“这些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左腿微跛。” 左腿微跛。 阮雪檐和申烬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贺峰。 他被关在安全屋里，左腿确实有伤。 “贺峰跑了？”阮雪檐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申烬拿出手机，但还没拨号，就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人在我手里。想要，拿阮氏在横琴岛的股份来换。明早八点，老地方见。一个人来，否则撕票。” 发信人显示是陌生号码，但附上了一张照片——贺峰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满脸是血，眼睛惊恐地睁大。 “不是贺峰的人。”申烬皱眉，“他被绑架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对方要横琴岛的股份，胃口不小。”申烬把手机递给阮雪檐，“你看，照片背景。” 阮雪檐放大照片。贺峰身后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梵高的《星空》复制品。这幅画，他见过。 “这是……周绍安办公室的那幅画。” 周绍安？他不是在廉政公署吗？ “他昨天交保释金出来了。”林娜低声说，“我本来想跟您汇报，但今天太忙……” 所以，周绍安一出来，就绑架了贺峰，然后派人炸了阮氏大楼，趁乱偷走或销毁某些档案，最后用贺峰要挟股份。 一环扣一环，好周密的计划。 “他现在在哪？”申烬问。 “不清楚。廉政公署对他实行了监视居住，但他今天下午‘突发心脏病’被送医，然后就失踪了。”安保主管说，“医院那边有他入院记录，但没出院记录。估计是买通了医生。” “他哪来的人手？”阮雪檐不解，“周家大部分资产都被冻结了，他哪有钱雇人搞这么大动静？” 申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也许……他根本不需要雇人。也许，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给他提供资金、人手，让他当马前卒。”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一定是个大人物。”申烬的眼神很冷，“大到可以操控廉政公署的监视，可以安排医院放人，可以调动专业团队搞爆炸和绑架。” 安全屋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阮氏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强大，更隐蔽。 “现在怎么办？”林娜问。 申烬看向阮雪檐：“你决定。要股份，还是要人？” 阮雪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大楼外熊熊燃烧的火光。那些火焰，烧掉的不只是档案，还有他过去几个月的心血，他重建阮氏的梦想。 但贺峰……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有更多秘密。 “要人。”阮雪檐最终说，“但不是用股份换。” “那用什么？” “用真相。”阮雪檐转过身，“周绍安要股份，是因为他需要钱跑路。但如果我告诉他，我可以给他一个更安全的选择呢？” “什么选择？” “合作。”阮雪檐一字一句道，“他交出幕后主使的证据，我给他一笔钱，安排他去一个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比起自己跑路，这个选择更安全，也更划算。” “他会信吗？” “他会。”阮雪檐很肯定，“因为周绍安是个商人。商人永远选择最有利可图、风险最低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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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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