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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睁开眼,声音平静,“但我不会原谅她。” 张秀英点头:“她也不会求你原谅。” “但我理解她了。”申烬说,“理解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张秀英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这就够了。对她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好的告别。” 她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老宅深处。 “张婆婆。”申烬叫住她。 张秀英回头。 “您是怎么知道周绍安的报道有假的?” 张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那年,是我陪静宜小姐去越南的。她被送回来后,沈老爷子不许她出门,我是唯一陪着她的人。她做过的所有事,我都在旁边。” 她顿了顿:“包括……挑选你母亲的那次。” 申烬的心跳几乎停止。 “你见过阮氏香?” “见过。”张秀英点头,“很漂亮的姑娘,十八岁,笑起来有酒窝。静宜小姐选了很多人,最后选中她。” “为什么选她?” 张秀英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当年的静宜小姐。” 原来如此。 沈静宜在阮氏香身上,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那个被父亲出卖、被迫成为货物的自己。所以她选了阮氏香——也许是为了重温,也许是为了告别,也许只是想在另一个同样被命运抛弃的女孩身上,找到一点同类的安慰。 “后来呢?”申烬问,“她后悔过吗?” “我不知道。”张秀英说,“她从不谈论这件事。但每次我去打扫她的房间,都会看到那个银手镯。就是阮氏香留下那个。” 申烬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银手镯。那是阮氏芳昨天给他的,母亲留下的遗物。 原来沈静宜也有一只。 她们隔着死亡,隔着罪孽,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却拥有同一个信物。 张秀英消失在老宅深处。申烬独自坐在后院,很久很久。 直到阮雪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听到了?”申烬问。 “听到了。”阮雪檐在他身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申烬看着手中的信,看着腕上的银手镯。 “把她和阮氏香的遗物放在一起。”他说,“就当是……替她们和解。” 阮雪檐轻轻握住他的手。 阳光终于穿透晨雾,照亮了这座老宅。庭院里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像在诉说那些被遗忘的往事。 而这漫长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还有两天,博彩牌照听证会。 还有周绍安,还有镜屋余孽,还有沈静宜留下的无数谜题。 还有——横琴岛地下的镜城,和困在里面的黎氏清。 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宁静里,两个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并肩坐在一起。 不需要言语。 不需要承诺。 只需要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值得你无条件信任。 这就够了。 风暴会过去,黎明会到来。而他们,会一起等到那一天。
第42章 公开审判 风暴的第三天。 清晨六点,阮雪檐在公寓阳台上接到易铭的电话。深圳那头的声音沙哑而兴奋,显然又熬了一个通宵。 “阮哥,抓到了!”易铭几乎是喊出来的,“周绍安那份代孕协议的复印件,百分之百是伪造的!我对比了1970年代香港几家律师事务所的印章特征,他用的那个章是2005年以后才流通的新版防伪油墨,根本对不上!” 阮雪檐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能作为法庭证据吗?” “能!我做了完整的对比分析报告,从油墨成分、印章边缘磨损度到纸张老化程度,全部数据化。”易铭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而且,我还顺着那份协议的电子版溯源,找到了它的原始文件——是周绍安在葡萄牙用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生成的,那台电脑的硬盘镜像,我也有。” “你怎么拿到的?” “呃……”易铭心虚了一瞬,“这个嘛,阮哥你懂的,技术手段,技术手段。” 阮雪檐没有追问。特殊时期,非常手段。 “干得漂亮。”他说,“把全部资料加密发给我,原件保留好,可能需要你出庭作证。” “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阮雪檐站在阳台上,看着晨曦中渐渐苏醒的澳门。这座城市已经连续三天被舆论风暴席卷,申氏股价腰斩,阮氏也受到波及,合作方观望,对手虎视。 但他知道,转机来了。 上午八点,申烬办公室。 “易铭的证据链很完整。”阮雪檐将资料摊开,“周绍安的致命破绽——他伪造的是1978年的文件,却用了2005年以后的防伪技术。只要当庭出示这份对比报告,他在法律层面就彻底失去 credibility。” 申烬一页页翻看,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不止是伪造文件。”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份协议上签的是‘申振海’和‘沈静宜’。我父亲1997年‘去世’,2005年他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周绍安要伪造,至少该查查当事人的死亡时间。” 他顿了顿,冷笑:“这种低级错误,不像周绍安的手笔。” “你是说,有人故意留破绽?” “可能。”申烬点头,“周绍安在逃亡,能接触到的资料有限。这份伪造协议,很可能是某个中间人提供给他的。而这个中间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赢。” 阮雪檐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绍安以为自己握住了申烬的死穴,殊不知自己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会是谁?” “不知道。”申烬说,“但明天听证会,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上午十点,申氏集团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 这是申烬接管公司后最艰难的一场董事会。七名董事中,有三人明确表示“担忧企业形象”,两人“建议申总暂避风头”,只有林娜代表的管理层和另外两名老臣明确支持他留任。 “申总,”董事周元培开口,他是申振海时代的老臣,头发花白,措辞谨慎,“我个人当然信任您的品和能力。但商场上,信任是一回事,舆论是另一回事。现在各大媒体都在盯着您的身世问题,合作方也人心惶惶……是不是可以考虑,暂时由副董事长代为主持工作?” 副董事长?申烬知道他说的是谁——申家远房表亲,一个能力平庸但血统“纯正”的中年男人。如果让这种人接手,申氏半年内就会被瓜分殆尽。 “周董,”申烬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技术鉴定报告。关于周绍安那份‘代孕协议’的。” 他将报告推到圆桌中央。 “经第三方机构鉴定,这份所谓1978年的协议,使用的是2005年以后才投入市场的防伪油墨。结论:伪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元培拿起报告,仔细翻阅。他看得很慢,其他董事也凑过来。几分钟后,他放下报告,摘下老花镜,看向申烬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 “申总,这份报告的权威性……” “鉴定机构是深圳易安信安,国内顶尖的电子物证实验室。出具有资质证书,可随时出庭作证。”申烬平静地说,“另外,协议上我父亲的签名日期是1978年10月。但我父亲申振海,生于1950年,1978年时28岁。这份协议上的签名,用的是他1985年以后才改用的简化签名。” 他顿了顿:“因为我父亲1985年去日本谈生意,嫌繁体签名太繁琐,才简化的。这件事申氏档案室有记录。”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周元培沉默良久,将报告放回桌面:“我收回刚才的建议。申总,抱歉。” “不必道歉。”申烬说,“您也是为公司考虑。” 他站起来,环视在座所有人:“明天上午九点,博彩牌照听证会。周绍安已经放出话,说要在会上公开更多证据。但我要说的是——申氏从1967年创立至今,经历过战争、金融危机、牌照改革,什么风浪没闯过来?” 他顿了顿:“这一次,也一样。” 没有人再质疑。 下午两点,阮雪檐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阮先生,我是澳门廉政公署高级调查员程朗。”对方的声音年轻而沉稳,“关于周绍安案,有些情况想向您核实。不知您下午是否有空?” 廉政公署。这是澳门最令人敬畏的机构之一,专门调查公务人员及关联人员的贪污腐败行为。 “什么情况?”阮雪檐问。 “电话里不方便。”程朗说,“如果您方便,下午四点,廉政公署总部,我会在前台等您。” 阮雪檐思考了几秒:“好。” 下午四点,澳门廉政公署总部。 这是阮雪檐第一次走进这座灰白色的大楼。建筑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简朴,没有豪华装修,没有繁复装饰,只有高效运转的工作人员和肃穆的氛围。 程朗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深蓝色西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引阮雪檐进入一间小型会客室,关上门。 “阮先生,感谢您抽空过来。”程朗开门见山,“我们正在调查一桩涉及镜屋组织的跨国犯罪案件。根据线报,周绍安向媒体提供的部分证据,源头并非他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谁?” 程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面容严肃。阮雪檐不认识她。 “她叫赵敏华,澳门人,49岁,职业律师。”程朗说,“1998年至2005年期间,她曾在镜屋下属的一家法律咨询公司任职,负责处理……一些敏感文件的归档和销毁。” 他顿了顿:“我们怀疑,周绍安那份伪造的代孕协议,就是她提供的。” 阮雪檐的心跳加快:“她现在在哪?” “在澳门。我们昨天已经传讯了她。”程朗说,“但她拒绝承认与周绍安有直接联系,也拒绝透露协议来源。她只说……有些秘密,要等到明天听证会才能揭晓。” 明天听证会。又是明天。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阮雪檐问。 “不是让您做什么。”程朗看着他,“是告诉您——明天的听证会,可能会比您想象的更复杂。周绍安不是唯一的对手,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他站起身:“我只是希望您和申先生有所准备。” 从廉政公署出来,阮雪檐站在路边,拨通了申烬的电话。 “程朗找你了?”申烬接起就问。 “也找你了?” “下午三点。同样的话。”申烬说,“看来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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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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