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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渡做事总是很干净。 夏辞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再次打量了一圈客厅,依旧找不见东西,夏辞暗暗吐槽,姜渡把房子里锋利的东西全收起来了。 也可以用别的方式,但是最后都被夏辞一一否定了,就算要死,也得死好看点。 他才发现,现在就连想找个东西结束自己都做不到。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夏辞在沙发旁边跪了下去,低着头在沙发底下找着什么东西,柔软的头发垂了下来,轻轻拂过地板。 沙发底下很黑,夏辞不能完全看见底下的情况,就只能将自己的手伸进去四处摸索。 突然手在沙发下碰着硬物,指间瞬间传来尖锐痛感。夏辞没有将手抽回,反而轻轻用手指将硬物拿了出来。 夏辞感觉指尖黏糊糊,低头看去才发现手指被割出了一个很小的伤口,血正慢慢渗出来,顺着指腹滴落在地,又麻又疼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 夏辞看着手心里带着血迹的碎瓷片,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命运从踏入这个小洋楼就已经注定了。 自己最初打碎的瓷器,本应该被姜渡打扫干净的,却就这样意外的留下了一片,让本来不抱希望的他,真的找到了。 夏辞将碎瓷片像糖果一样随意的装到了口袋里。 回到卧室后,夏辞换上了自己最初想要穿着离开东城的衣服,在这座房子里,只有这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将浴缸里的水放满后,夏辞抬起脚,缓缓坐了进去,溢出的水流的到处都是。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后,夏辞将胳膊搭在浴缸边缘,将手腕举起。 指尖抚过腕间浅蓝血管,夏辞不再犹豫,碎瓷片锋利的刃口贴上去时,只觉微痒。 闭上眼睛,夏辞用力划下,瞬间刺痛炸开,猩红血液立刻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浴缸里漾开细碎的猩红水纹。 夏辞垂着眼,指尖微微颤抖,就这样看着红色的血液在水中绽放成为一朵朵艳丽的花。 通常,人割腕自杀,只需要短短的几十分钟就会彻底死亡,而夏辞为了加快速度,将流血的手腕放到了浴缸里。 除了思念自己的家人,夏辞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一点留恋。 意识随着不断流失的温度,慢慢变得模糊。 晚饭的时候,姜渡从花房回到了小洋楼,客厅里依旧十分安静。 姜渡直接走进了厨房,但是身上的西装让他行动十分不舒服,于是打算先到二楼换一套衣服。 卧室里也没有夏辞的身影,只有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姜渡换好了衣服,想要离开,心却不受控制的狂烈跳动,好像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的东西一样。 姜渡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小辞?” 浴室里依旧只有水流声,没有夏辞的回应。 夏辞不回应他很正常,姜渡面色无常的想要转身离。 心脏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姜渡伸出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姜渡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涌起了不好的念头,立马转过身,脚步踉跄的跑向浴室。 颤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不敢扭下去,姜渡面部表情不受控制的颤动,嘴唇上的血液似乎也被抽空,变得十分苍白。 “咔哒。” 门被打开,姜渡深吸了一口气向里面看去,只一眼,姜渡的大脑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浴室里弥漫着水汽,像一层散不开的雾,浴缸边缘垂着一只苍白的手腕,水面浮着几缕淡红,正从伤口处丝丝缕缕地渗出,缓慢扩散。 夏辞的头仰靠在浴缸边缘,眼睛紧闭着,神色没有一丝痛苦,十分平静。 热水还在缓缓流动,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瓷砖地上扔着一块碎瓷片,上面还有丝丝血迹,在被姜渡看到的一瞬间,就化作一把刀扎向了他。 水面极其缓慢地停止波动,连同他最后的呼吸。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比浴室里任何水汽都冷,姜渡想出声,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冲过去做点什么,双腿却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助感将姜渡淹没。 姜渡就在这里,离夏辞只有几步之遥,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夏辞看起来那么平静,而这种平静,比任何挣扎都更让姜渡感到恐惧和心碎,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间浴室,这片水汽,和这份令人绝望的死寂。 “滴答。”一滴水从浴缸的边缘落下,掉到地板上,却叫醒了姜渡。 姜渡穿过地板上溢出的粉红色水渍,一下冲到了浴缸边缘,剧烈的刺激让姜渡的手脚变得不太听话。 姜渡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随即弯下腰将水中的人一把捞出。 “小辞!!” “醒醒!” “小辞!!小辞!” “夏辞!不许睡!” …… 姜渡一边不断喊着怀里的人的姓名,一边朝着卧室跑去。 将人放到床上后,姜渡一把扯过旁边的衬衣,用力的缠住皮肉绽开的手腕,直到最后打了一个很紧的结,姜渡才停止动作。 夏辞本就苍白的脸庞变得如雪一般,本该开怀大笑的人,此时却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滴水珠落到夏辞的额头,平躺的着的人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姜渡快速的给床上的人换上干燥的衣服,然后抱着人就往车里赶去。 “小辞……” “……你醒来,好不好。” “你醒来,我就放你走。”
第81章 姜渡再见 抢救室的灯亮起,守在外面的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进进出出的护士看着门口这个穿着睡衣的狼狈男人,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姜渡坐在地上,一只腿屈起,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而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睁着,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在看见浴室里的那一幕后,姜渡的整个世界在他周围轰然倒塌,而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打开那道门,那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虽然他一直想,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可是当真的看到夏辞毫无生机的躺在他的面前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夏辞好好活下去。 就算要死,该死的人也只有自己。 心死不是轰然倒塌,而是万籁俱寂。 在夏辞的死亡面前,曾经汹涌的情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干涸的河床,姜渡不再有愤怒,也不再有悲伤,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 夏辞是真的不会再爱他,和他在一起还不如死去,所以夏辞才会选择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他。 夏辞那么怕疼的人,该是忍着这样的痛苦,对着自己那样呢。 “姜渡,你看我的手被划破了,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夏辞在整理书房的书时,不小心在手指上划出了一个细小的伤口。 换作别人,或许根本都不会在意,可是夏辞就是举着手指,跑到书桌前,朝着姜渡撒娇。 “娇气,”可是姜渡只是看了一眼,就语气冷淡的说道:“再让我看慢一点都康复了。” 夏辞撇撇嘴,转过身走了,找到医药箱给自己的手指认真的包了一个创可贴。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辞抱着创可贴的那根手指,就一直翘着,完全不会碰到任何东西。 姜渡看着姿势怪异的夏辞,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过去的记忆涌来,姜渡想,原来他们三年的时间,真的留下了很多东西。 姜渡靠在抢救室门口的墙上,低着头,没有打理过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眶。 “你不是最娇气吗,割腕这么痛,你是不是偷偷哭了……” “娇气鬼……不,你才不是娇气鬼,这么疼都能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才不娇气……你对自己狠心,对我更狠心……” 或许是门口坐着的男人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还在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你不就是想离开我吗……你……你醒来,我就放你走……” “我放你走……” “我……放你走……” 这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有没有听到。 世界被隔在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外,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失去了意义,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机械的惯性,与心跳一样,只是证明肉体还活着。 在床前守了一整夜的人,就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等到夏辞醒来,他或许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这样看着对方了。 姜渡的眼睛一眨不眨,贪婪的盯着那张苍白的脸,想要试图记住些什么。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床上的人眉头不悦的动了动。 姜渡紧张的站了起来,拿过旁边的毛巾轻轻的擦了擦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眼睑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晕在晃动,夏辞的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碎片,缓慢上浮。 最先感知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紧接着,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记忆涌来,夏辞记起自己割腕了。 而眼前的场景和气味,很明显是在医院里。 喉咙干得发烫,他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姜渡?” 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天之骄子伊一样的男人天差地别。 没有打理的头发十分垂顺,遮住了额头,没有了往日的那份凌厉,深邃的眼眶下是遮不住的乌黑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随着视线下移,夏辞才发现姜渡没有穿着熟悉的西装,而是穿着凌乱的睡衣,胸前甚至还有几块不太明显的血迹和水痕。 “你醒了。”姜渡开口,声音嘶哑。 夏辞:“你为什么要救我……” 姜渡不想听夏辞接下来的话,更不想让夏辞情绪变化剧烈,于是匆匆打断了夏辞的话。 “你要是真的想走,又何必这样。”姜渡苦笑着说:“你那么怕疼,你应该割我的腕,而不是你的……”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姜渡的眼眶快速的湿润起来,双眼的红血丝更是一目了然。 “小辞,你不是想走吗?”姜渡平静的说道:“我放你走。” 夏辞不可置信的看向姜渡,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期待:“真的吗?” 姜渡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逼着自己说:“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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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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