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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的长辈,这种事一般也不用他来做。 向来权利更迭都是腥风血雨,更何况黑道这种暴力犯罪之下,极易滋生野心的深渊。戴望给裴燃讲过:闫释得手上第一回沾血,是十一年前他的大哥突然车祸去世,查清真凶后,他亲自带人杀了他二叔一家,给了蠢蠢欲动的旁支和虎视眈眈的外界,一个极大的震慑。 没多久就去那个黑市把他买回家了……裴燃品着茶叹息:闫释十九岁血雨腥风临危上位,他十九岁哪都去不了,就想要个真相,还被拖着吊着严防死守,一点缝隙不给他留。 算了,能近距离看闫释的热闹,难过的事先不想了。听这话头,他爷爷是给这些亲人留了什么免死金牌啊……裴燃把空了的茶杯推到茶艺师面前,见他忙不迭告辞出去,叹了口气,拿闫释的茶喝。 “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闫释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爷爷临终前是交代过善待叔老长辈们,无凭无据的,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和我无关,”闫运开看起来气得不轻,还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准话。 这紫砂茶杯太小,没两口就喝完了,裴燃盯上了茶艺师坐过的位置——那里还放着一碟新的龙须酥。 小狐狸猫着腰坐过去的时候,闫释眼底的笑意真实了些,他看了裴燃一眼,看戏正欢的小狐狸思索片刻,挽起袖子给他泡茶。 裴燃能给闫释分茶就不错了,更讨厌的闫运开他全程无视,反正不管闫释公不公开,他的没礼貌肯定是怪在闫释头上的。 对面的Omega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眼神看得人不舒服,好像叫闫思源……裴燃两三口吃完一小块龙须酥,喝一口茶压压甜腻。 “那好,”气质锋利的Alpha像是真的遵守长辈遗愿,话锋一转换了话题,“四叔还是看看吧,这里面还有Wild佣兵团的详细账目,这么多年,真是劳烦四叔费心了。” 闫运开看了一眼他还算和缓的脸色……不对,他在诈他!他没有拿到账本,不然光是那一批军火武器,就够他师出有名直接派人过来,用不着亲自来了。 闫释环握茶杯闻了闻,茶色太浅,茶香也淡,但这是燃燃泡的茶,好像有着喝一口就抚平焦躁的神奇魔力。 他摇了摇头想自己太不对劲了,喝完茶,侧过头看向那双狐狸眼,后面这句话更像是说给他的Omega听的,“巧的是四年前的两笔汇款,刚好在林家那个林翊死亡前后……” 裴燃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他顾不得嘴里尖锐的痛,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把那个文件夹抢了过来。 那个案子留了很多疑点:弹道轨迹不对、除了林翊外的9人同时死于毒药、现场被细致地打扫过,抹去了外人来过的痕迹。 警方审讯科伦的时候裴燃全程旁观,他对其他的疑点都有解释:毒药来源、他因为赌钱和其中一人有私人恩怨,嫌其他人碍事就一起杀了——然而破绽也在这里:林翊是完全的局外人,他没有杀林翊的动机,林翊却死于最干脆利落的枪杀,且补枪确认无法抢救,是专业杀手才会有的习惯。 如果说是为了没有人指认凶手,科伦不会在案发后跑都不跑,被抓住的时候他还在赌场一掷千金,从容得像个买命钱收够了的替罪羊。 这种种疑点加上巧合的时间,林翊第一天和裴燃说要带他回国,第三天就死在废旧仓库,裴燃当然会觉得是闫释吩咐人做的,那四年里,闫释对这件事也没有解释一个字。 因为解释没用,就算后来裴燃自己细想不像,怀疑早已在心里生根发芽,不可能那么快就抹平。 专业杀手——Wild雇佣兵。 笼罩四年的迷雾在这一刻散去,真相没有预兆,平铺直叙地袒露在裴燃面前。 两笔汇款,定金付在五月二十三号,裴燃生日刚过没多久,林翊死的那天,尾款则是科伦被抓获的五月二十五号,好像笃定科伦就是结束,不会再有后续了。 确实没有……裴燃颤抖着手往后翻,转过好几个国际银行的钱很难追查来源,但这上面原始汇款人写得清清楚楚,且那之后的四年没有任何交集,直到今年九月莲花山刺杀的那天。 裴燃的目光停在Cosette.Browon的名字和账户信息上,回忆拉回西溪别苑那次发情期前,闫释给他的那份表格他后来看过……不是这个名字,但却是同一个账户。 那份表格有隐瞒是不是说明闫释的人有问题,裴燃已经不关心了,他直视着正座上的闫运开,把文件夹丢了回去。 “啪——” 文件夹重重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又响起,仿佛打在脸上的第二个巴掌,闫运开气得吹胡子瞪眼,“闫释,你的人都要翻天了!” 小狐狸放在桌下的手正冲着戴望比划,显然是个要枪的手势。闫释的笑意有些压不住了,他干咳一声,正色道:“燃燃,不吃了就过来坐吧,相信四叔会给出合理解释的。” 没有劫走那批军火前的汇款,这不是全部的账目,闫运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脸仍绷着生气的弧度,把一个被晚辈冤枉的老者演得滴水不漏,“二侄这是什么意思?这个Cosette我不认识。” 眉头紧蹙下,漂亮精致的狐狸眼要喷出火来了,闫释只觉得亮得格外招人,他伸手拉起裴燃的手捏了捏,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软绵绵的手心。 伊川知道老板是没心情和他演戏废话了,端出礼貌微笑替老板开口说道:“Cosette是假身份,他还有个身份,叫Cluver。” “那是奈尔森的手下,你们自己的人出了问题,就是这么推卸责任的吗?”他的侧重点甚至不在那场刺杀上,闫运开扫过他看向Omega的、满是宠溺的眼睛,看来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嫌隙。 以至于对其他事的判断都出现了偏差,做出没有证据就贸然前来、只为撇清关系的蠢事。 以前以为是比他的父亲和大哥更难对付的人,也会不经意间露出软肋啊。
第35章 还礼即是警告 “好了,既然四叔说不认识,那我们就不再叨扰了。” 裴燃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看向闫释。 这就算了?闫运开没理由连奈尔森的手下都一清二楚,明显有问题,而且那个Cluver为什么要杀林翊?他也没有动机…… “叔叔!” “我们从侧门走,四叔不介意吧,”闫释牵着Omega的手紧了紧安抚他的焦躁,十指相扣起身往外走。 裴燃还有点不死心地频频回头,这不是真相,那个Cluver只是更高一级的替罪羊罢了,但闫释不会为了一件旧事、一个外人的死向他四叔发难,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也会动摇闫家的利益。 这件事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老板祝您六十大寿快乐,身体安康。”伊川收拾了摔坏边角的文件夹,笑着提醒道:“记得拆礼物,老板的一片心意。” 侧门外是开满凤眼莲的池塘,裴燃无心赏景,好几次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人一路无话。 两人离开后的花厅里,传来响彻夜空的惊恐尖叫。 放在茶桌正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是防腐处理过的人头,脸保存得很好,金发卷曲死不瞑目,可以一眼就认出是刚才谈话里提到的Cluver。 闫运开铁青着脸拍了拍桌子,“都是死人吗?把思源扶去休息。” “四爷!外外外……” “外什么外?”保镖的手指向正门外,闫运开撑着手杖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向门外走去。 夜间的雾气一波浓过一波,花厅外全开了灯才照全地面:各色花圃围拢的大理石地面上血流成河,十几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着居中位置。 刚死不久的尸体不算太恶心,但那扭断成诡异弧度的关节、和伤口流出的黑血,还是昭示了死前受过怎样的刑罚虐待。 心理素质低的保镖捂着嘴跑去一边吐了,很快有闫运开的亲信一一确认,是他安排进他那个好侄子手下所有的暗线。 这就是闫释的还礼,是对于他手伸过长的警告。 “四爷想开点,这可能也是闫释愿意息事宁人的信号。” “你倒是来得快。” 闫运开冷哼一声,看向裹着大衣从旁边走来,特意捂着鼻子绕过血迹的人。 李诚听懂了这句反话,笑着说道:“奈尔森刚走,总不好正面撞上吧。”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主意是你出的,闫释都不管那场刺杀,非要把那个林什么的死挑明。” 拍板决策的人不是你吗?李诚似笑非笑地走近,心里嗤笑。 闫运开年轻时陪着那位传奇家主血海拼杀,也算是个枭雄,可他真的老了,就算为这场寿宴染黑了头发,情绪爆发后还是尽显疲态。 见他不说话,闫运开以为他也没什么主意,摆了摆手说:“算了,你去陪陪思源吧,他受了惊吓。” 誒,真是嫌他忍得够久了啊,李诚攥了攥项链吊坠,努努嘴指向两人离开的方向,叹道:“闫释把他的Omega护得真好,血都不让他沾上一滴。” “四爷,这种摆在明面的弱点,可不多啊。” 回来的路上车开得很慢,像在大雾天气开在一碗浓汤里,没有颠簸,路旁树枝撑开枯瘦枝丫,于夜风中打着旋,在汤面上掉落许多叶子。 平时还算宽敞的后座莫名显得逼仄了,头转向哪个方向都避不开如影随形的深邃目光,裴燃索性靠在了他肩上,闭上眼睛装睡。 如果他真是只狐狸就好了,可以用爪子把头藏起来,或者是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地里。 “燃燃……” “对不起先生!我错怪你了,”像打开了什么中断沉默的开关,小狐狸抢完话脸上腾起红晕,一直烧到了耳朵,又小声嘟哝一句“也不早说。” “叔叔是给我看过那天包括奈尔森在内、能做到这种事所有人的行程,但这种事,我……你可以早告诉我。” 大约真是心绪杂乱,说话也少见的语无伦次起来,闫释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在那一枪之前,我说了燃燃会信吗?或许燃燃还可以想,账目可以造假,我为什么不能和闫运开一起骗你呢?” “燃燃还记得在我书房看过的《左传》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燃燃先认定了是我做的,那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眼里都只会是狡辩。” 裴燃咬着下唇半垂着眼,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他,“他死了我会永远记得他,是你当时不杀他的理由吗?” “是,”闫释捏了捏Omega脸颊鼓起的白皙皮肤,“到家了。” 他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不追究了,一个替死鬼远远算不上报仇,这事和闫运开脱不了干系。 但见到打开车门的伊川时,裴燃忽然想起了一件童年时候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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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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