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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KI有些恍惚,她去结账,却被告知很早前就被结清了,就刚站在门口的那位先生结的。她不敢追问但又不得不追问,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很早前就来了吧,在你们包间门口站了蛮久,然后才过来结的账。” 她捻着礼品袋发呆,惶惶直到月底,却只等到了Lynn要给她涨薪的消息。“京子夸你能干,人也可靠,”Lynn的声音打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辛苦了,再接再厉,我看好你。” 以及之后KIKI的震惊、茫然、沉默——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转回饭馆门口,连笑和陶京并肩在走。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红木——他们在沙发里接吻,没人开灯,只一点染了色的月光,连笑伏在光里,只等陶京把伊甸园的苹果送到他的嘴边。 事后,陶京环着抱枕在沙发里看电影,看十七岁的奥兰多被赐福不凋零、不老去,连笑站在沙发背后,把下巴抵在陶京头顶,和他一起看,看了一阵,他抬手,捂住了陶京的眼睛,又拍了拍陶京后颈,示意他仰身,然后渡给了他半颗薄荷糖。 连笑按了暂停,幕布定格在奥兰多1650年高坐图书馆梯上自述的画面。 “有兴趣看点别的吗?”连笑绕过沙发,坐到了陶京面前的茶几上。 “是那本,你撰写的,关于我的,观察手记吗?”陶京饶有兴致,他歪了歪头。 连笑毫不意外陶京已经看到了,这部《奥兰多》是放在连笑行李箱那摞影片里的最后一部,紧贴着他的观察手记。至于第一部,当然是那部纯白无字的。 “是的,所以有兴趣看看我眼中的你吗?” 连笑自信陶京没有未经许可翻开过他的观察手记,就好像陶京信任他没有私下看过他的白色录像带一样。 “... ...嗯,实话说,有点舍不得呢,”陶京故作烦恼皱了皱眉,“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亲爱的。” “不过,我很荣幸。”陶京朝他摊开了双手。 连笑用双手把《连笑的陶京观察手记》送到了陶京手中。 陶京接过,眉毛一挑,先弹了弹封面,“你是在我北京的那套公寓里开始起草的吗?”他摸了摸书页最顶上的医院院名,“我这边不可能有这个东西。深圳也不可能,你不会动姐姐的东西。” “除夕夜?” 连笑有点震惊,但还是点了点头。 “占有欲很强噢,宝贝,”陶京又摸了摸标题,“‘连笑的’是后添的吧,和后面的字间距明显有差呢。” “嚯,还有个墨点呢,思考了一会儿吧。” “嗯——亦或者说,是严谨呢。” 陶京把观察笔记搁在膝上,又拿手肘抵住,“让我先猜一猜你的信息来源。” “晁一臣?Lynn?还有张铭凡?以及我的直观反馈?” 连笑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让我来猜猜大家都分别和你说了些什么吧,”陶京笑了一下,然后靠回了沙发, “首先说姐姐吧,” “按照姐姐的性格,她应该告诉了你,我出生时母亲难产离世,以及因为父母感情过好而导致的父子关系冷淡,还有部分的前女友去世真相——”陶京往前倾了倾身,“她告诉你到哪层了?又或者说,你把她的曝露挖到哪层了?” 并不需要连笑回答, “如果你的能力不够的话,我猜测她最多告诉你我借钱的目的是给前女友治病,但是因为她自|杀去世,没能用上,所以我崩溃,然后拿去澳门赌掉了。” “不过——”陶京又坐回了原处,“你应该挖到了,不然的话,她后面的状态,不会那么好。” “可能还有一些,我们仨的童年轶事,以及我14岁去给她求资源之类的事情吧,不过,这些不重要,先跳过吧,”陶京淡淡道,“她后面去找我那一路的事情,她给你说了多少?” “说到色达了吗?” 连笑缓慢地点了点头。 陶京笑了,是有点开心、有点骄傲的笑,“你好厉害,” “超出我的想象了。” “接下来是凡子,”陶京指尖磕了磕观察手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凡子知道的不多,但是凡子是个直觉非常强的人,他一直很担心我,一种——基于直觉的担心。” “我想,这点,你应该也关注到了吧。” “最后就是晁一臣,”陶京无聊地点了点下巴,“好无聊的人,我不想多提他。” “至于你对我的直观反馈——”陶京拖长了声,“就放在之后我们再来谈吧。” “哎,”陶京郑重地把观察手记搁到一旁,站起身,他抻了个懒腰,然后往红木酒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走,连笑这才发现,那里孤零零藏着他的行李箱,“宝贝,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本来打算如果你查到的没有我预测的多的话,就再藏藏我的秘密呢。” “可惜,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嘶啦’ 陶京拉开行李箱,更像拉开一只脾脏,摊开的肚腹里吐出一抹惨白, 是那盒白色录像带。 陶京抱着膝盖,蹲下身,他近乎童稚般戳了戳,然后抱起来,他走回茶几前,把白色录像带凑到嘴边,叼起一个角,然后又捧起连笑的一双手,低头,把它送到了他的手中。 “欢迎查收,我最亲爱的。”
第26章 前奏 连笑在调试放映机,陶京的高级货,他没玩过,不太熟练,所以搞得磕绊。陶京往他那处走了两步,是想帮忙。连笑背身一朝,表示拒绝,他要自己处理。 全程,自己处理。 陶京耸了耸肩,退回原处,他尊重连笑的意思自治。然后他走到了柜台边,翻起了橱柜,他记得,那边还存着没开封的大袋商用佐酒薯片来着。 果然,没记错。 可幸,尚在保质期内。 他把薯片抱回了沙发,放在一边,然后兴致勃勃抱着连笑的陶京观察手记,准备和连笑一起观看这部名为陶京的自白电影。 是的,白色录像带,记载的,是陶京心理咨询过程中的自白,全过程。 连笑从前台找了只笔,然后回了茶几前,他摒弃了沙发,盘腿坐在地上,然后从陶京怀里抽出了他的观察手记,摊开,平铺,严阵以待。 陶京纵容地笑了一下,跟着前者一起梭下了沙发。他抽了个抱枕搁怀里抱着。薯片开了封,放在他的右侧身。 “让我看看,”陶京凑过了身,他在桌上拖过了连笑的手记本,“你是按照哪条叙事线起草我的?” “啊,时间线,很聪明的选择。” 【手记第一页——前奏[0-11]】 连笑罗列如下关键词:出生丧母,身弱,父亲单方冷淡(?)、或许还藏匿情感修复幻想(?),又因雇主态度导致保姆失职以致缺乏基本照料和关注而迸发求生式讨好(婴儿的成人笑)。 “嘶——”陶京倒抽口凉气,他皱着眉戳了戳那两个问号,不无谴责道,“宝贝,你太冷酷了。”边说,他边给自己塞了把薯片。然后左手举起遥控器,滑动进度条,“啊啊,应该是这里吧,”他顿住,笑了一下, “啊~找到了。” 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个陶京,一个,两年前的陶京。他正对着镜头,所以等同于他正对着连笑。他平稳地坐在一张雪白的桌前,那双手,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正轻搁在台面上。 【你恨他吗?】画外音传来,应当是心理咨询师。 “谁?我爸吗?”屏幕里的陶京皱着眉,他近乎迷惑地歪了下头,“不,当然不,”他耸了耸肩,“我并不恨他。” “我理解他。” 【... ...其实,你可以不必有这么多顾虑的,】 【起码在这里。】 “人和人,其实是不能做到真正的互相理解的,因为换位思考,永远都只是一种以自身认知为前提的虚拟假设,”屏幕里,陶京笑得有点无奈,他杵着下巴,往某个方位瞟了一眼,或许是大门,“相较于姐姐和凡子的认为,我实际感受到的痛苦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我不能说,我是在不被期待中降生的,” 闲闲地,陶京垂了下眼,“如果我的母亲没有因为生下我,而丢掉性命的话,我会拥有一个世俗眼里的幸福家庭。” “我的母亲,尹秾,她是完美的,” 陶京一双手松散地搭作了金字塔, “因为她只存在于爱她的人们的回忆里。” / “我在成年后作翻盘,才突然意识到,试图通过模仿的方式贴近一位神,是我在成长过程中犯过的第一个致命错误。” / “相较于姐姐认为的,其实我对母亲的了解要更丰满一些。” 陶京愉快地点了点食指, “我躺过她少女时代睡过的阁楼,见过她的衣橱,嗅过那穿越时空的浸渍进被褥的发膏气味,” “我在照片里,从叙述中,在文字里,见证过她的一生,”陶京顿了一晌,笑了,“抱歉,我有偷偷看过她的日记。” “聪慧、漂亮、贴体,相较于大家的认知,她其实会更有趣一些,”陶京捻着指尖发笑,“她也有过懵懂的青春期,也为会胴|体的自然发育而羞耻,甚至难以避免的有些让人爱怜的傲慢和骄纵。” “她或许是爱极了父亲,以至于吝啬把外贸基因予我分毫,”有些刻意地,陶京动了下肩膀,他的笑容里带着丝不知所谓的怜悯,“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积极寻找我俩之间的关联,” “但我颓然地发现,我的身上,没有她的一点影子,” 长久地,陶京顿住了, “在我成年后回顾过去,我才惊觉,在我成长过程中犯过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是试图模仿她死后在人们口中神化了的形象。” “无限温情,极度体恤,” “我在当时没有意识到,我是在模仿一位神,” “神是不会犯错的,她永远光鲜,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的确理解他,我的父亲,”陶京面上浮现出一丝怜悯,“我的降生剥夺了他生命里的挚爱。” “他的爱人,他的灵魂伴侣。” “他的妻子在产房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呱呱坠地,” “理智告诉他,我是无辜的,但灭顶灾难发生了且无法逆转,”陶京杵着下巴,“我成为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成了一场梦魇,我让他永远轮回在那一天里,” “他知道他不应该恨我,但是他又不能不恨我,” “这种极端矛盾的心里下,他作出了他能做到的最好选择,” 深深地、深深地,陶京吐出了一口气, “他选择漠视我,” “而这是我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事实。” 连笑手里的笔丢掉了,他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的感性在疯狂尖叫、嘶吼。身侧的陶京右手顿住了,他停下了给自己塞薯片的动作,近乎温柔地,用左手拍了拍连笑的后颈,“随时可以叫停,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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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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