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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nn和张铭凡春节前的香港之行照例是要以陪母亲收尾的,而陶京,自是要跟去陪吃那第一顿饭。 “京子,你这次做得不错,”在副驾上闭目养神的Lynn忽地开了口,“连笑也辛苦了,你帮我转告他,我许他一份礼物,内容他自己决定。” 陶京的感谢还没开口,Lynn又续接上,“不过这次回北京,他就别一起了,你这次估计要呆很久,他在那边不方便的。” 车厢里,是一瞬间的寂静。 最紧张的,反倒是后座的张铭凡。他本斜躺着在玩手机,听到Lynn这话,他猛地睁大了眼,直了坐了起来,眼神落在姐身上,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停顿半晌,他又扭过头紧张地去看他旁边的陶京。 张铭凡看到他二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张铭凡不清楚陶京在想什么,停顿很久,他看到陶京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下,“好的,姐姐,那我先替他和您说声谢谢。” 出乎意料的回答,张铭凡吸了口气。 Lynn也吃惊,陶京太顺从了,顺从到异常,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Lynn回头深深看了眼陶京,又转回了头,闭上眼靠回了椅背。 吃罢|饭,陶京告辞得很快,Lynn没有挽留,她默许那必然的告别。至于到底是口头顺从,还是别的什么,她要看行动。 陶京回北京的时间和Lynn与张铭凡同步,他表现得好,很好,好到出奇,好到连Lynn都倍感意外,酒桌上,Lynn半撑着脸看陶京去敬酒,一时间的恍惚,恍惚香港那晚只是她的个人臆想了。 她当然怀疑过, 陶京能有这么老实?别提连笑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可她查了,连笑人的确是在重庆。KIKI不久前也才刚约他吃了饭。 奇怪,Lynn琢磨不明白,琢磨不明白她索性不琢磨了,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追究到底是如何达成的,那不是她的个性。 正月十五,她倚在阳台抽烟,墨蓝天幕坠下细碎白点,是雪花在飞,手机铃响,是连笑, “元宵节快乐, 姐姐。” “元宵节快乐,连笑。”Lynn盯望着指间袅袅的白烟,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她其实不讨厌连笑,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第一眼就是。这几个孩子里,其实连笑最像她。 不然,她也不可能纵容他一次又一次。 可,香港那次,他俩实在是越了界。为了连笑,陶京竟然敢同她算计,这几乎是踩着她的权威在碾。她当然生气,敲打也自是理所当然。 Lynn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也等着他俩的反抗。这可不是俩乖孩子。可,他俩这次听话得异常。反倒是让Lynn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姐姐,”连笑的声音隔着话线,沙沙的,有些失真,“我们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 “可请见谅,成绩没出来之前,我们实在是慌。” “好了,不用说了,”Lynn阖上眼,她太阳穴实在是痛,可抽不出手,只得是拿着挟着烟的那只手去揉。然后,她挟烟的那只手被轻挪开,不意外,是陶京,他讨笑着,支住她,食中指抵上她两侧的太阳穴。 Lynn没说话,白了他一眼,放松地往后倒靠,随他动作。 “你俩啊,”Lynn叹了口气,她会不明白这俩小鬼吗?她不过是懒得戳穿,不过难得,他俩够乖,即使是装,也算装得到位。 “汤圆吃过了吗?”连笑到底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大过节的,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在她眼里,小她十岁和张铭凡同龄的连笑和孩子也没多大区别。 “吃过了,谢谢姐姐关心。”连笑在笑。 “说吧,有什么想要的,你这次也确实是辛苦了。”Lynn抖了抖烟灰。 “什么都可以吗?” “哼,嗯。”Lynn笑了笑,她也想看看这孩子,到底能提出多‘过分’的要求。 “陶京公寓的那套沙发,我想换掉,”连笑补充到,“太硬了,我不喜欢。” “... ...”Lynn抖烟的手顿住了,停顿半晌,她笑了,“你小子。” “行,知道了。” Lynn挂掉了电话,她攥着陶京手腕把他从身后带到了身前,陶京乖顺蹲下,靠上Lynn的膝头。Lynn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理了理陶京尾发,陶京打小身体就差,经常发烧,小时候又瘦、又矮,每次难受就爱趴在她的膝头。 哪怕陶京现在这么大了,在Lynn心里,他也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 “好了,别装了,”Lynn拍了拍陶京后颈,“你今年这场戏也算乖,任务完成得不错,你杀青吧。” 陶京只是笑,笑完又顿住,“姐,祁鸣哥回北京了吗?” “祁鸣?”Lynn挑了下眉,“怎么,这个年,你还没和法律圈子的人吃够饭?” 祁鸣,一个院里同辈里拔尖但异类的一个,打小聪明,人也乖顺,家里想让他走仕途,他也一路正轨,可毕业后,却偏突生了反骨,下海做了律师,因此和家里闹得非常不愉快。但他事业做得还不错。 他俩有合作,但不多。到底是不在一个地儿上。但说得上话。 因为和家里闹翻了,所以祁鸣过年在哪都有可能,就是不在北京。 “我给你问问。” 陶京因此在北京多呆了两天,祁鸣和朋友自驾去乌齐里克滑雪去了,时间预计有误,俩人堵在路上还没回来,陶京趁着有空去挑了沙发,至于旧的,他找二手收掉了。陶京本来是打算直接丢掉的,但认真想想,又觉得连笑说得有道理,没必要,别浪费。 连笑在宠物医院收到了陶京发来的照片,清一水的沙发,他认真挑了两款又发回去,然后,他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连笑蹲下身,打开住院笼的金属网门,揉了揉欧元的脑袋。 它虚弱地强撑着头去擂连笑的掌心。 连笑笑了下,心下发沉。 寄养处,连笑留的是自己的电话,他是在香港收到的消息,接通后,店主语速较平日更快,听着,颇为焦虑,他只说欧元忽地站不起来了,看着,是后腿的问题。 一道闪电劈在连笑脑海里,他忽地反应过来,欧元之前或许不是不爱动,而是太痛动不了。 难怪会有兔子跳,难怪爬楼会犯娇。 连笑没系统养过动物,也是太忙,他,他们竟是都忽略了。他庆幸他们预留过寄养费,连笑劳店主先送欧元去宠物医院看看。 可这事,连笑没办法先告诉陶京。没人能比连笑更清楚欧元对陶京的重要性。 宠物医院的诊断结果和陶京的初试成绩几乎是前后脚抵达,连笑喜忧参半,喜的陶京初试正常甚至超常发挥,忧的是欧元,它是髋关节的问题,很严重,医生说,有瘫痪的风险。 连笑把脸埋进掌心,陶京的欢呼声在逐级下降。 “怎么了,连笑,”陶京蹲在连笑面前,小心翼翼开口,“是不开心吗?” “没有,我很开心,我真的,非常开心,”连笑缓缓放下手,他挤出一个笑,“你真的好棒,陶京。” “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次,或许是真的惹姐姐生气了。” “我们得给她这个面子,”连笑捧住陶京的脸,他亲了他一口,“这次北京,我就不去的,我回重庆等你。 虽然很难,但是你可以做到,对不对?就和我一样。”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急这一时。”连笑赶在陶京开口前堵住了他的话。 是的,是的,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陶京缓慢眨了下眼,他点了点头。 收到连笑的短信,陶京在家具城敲定了其中一款,他实在是很想回重庆了,可暂时还不行。很无聊的一个漫长春节,除了常规的人情客往外,今年,还新添了不少法律圈子的饭局,他几乎是要装不下去了,可不得不,连笑是对的,陶京知道Lynn这次是真动怒了,他确实是太得意忘形。 这个乖只得是装。 至于祁鸣,这饭是一定得吃的。 在做回渝倒计时的陶京还不知道重庆发生的这箩筐事情,连笑揉着欧元的大耳朵发呆,除了髋关节,欧元还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它年纪太大了,至少十二三,以前又流浪过,身体底子不行,连笑不敢越过陶京做是否手术的决定,所以只得暂时保守治疗,可怜的小狗,每天得吃大把的药,除了止痛和抗炎,它同时还在做心脏功能方面的调理。 趁着有空,连笑重新回学校附近找了几套房源,之前的楼梯房对欧元实在是不大友好。 连笑幼稚地把脸埋进了欧元的背毛里,除了祈祷和等陶京回来,别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40章 毕业季 陶京是和张铭凡一起回的重庆。 落地后,预先收到连笑短信的张铭凡找了个借口率先离开。太过期待的陶京竟是没有留意到张铭凡临走前那个略带担忧的表情。 因为陶京看到连笑了。 连笑来接机,他们浅浅抱了下又分开。 上了出租车,陶京打算直接回出租屋,却被连笑制止住,他叫司机换了个地址,是家宠物医院。听完地址,陶京没有说话,他慢慢靠回椅背,缓缓朝连笑眨了眨眼睛。 连笑心漏跳了一拍,理论上,他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是当时那个情况下,最佳的选择。但从感性出发,他知晓有瑕。 他等待着疾风骤雨,最起码,也是冷遇。 陶京却只是揽住连笑的肩膀轻轻把他往自己怀里收,他拆开他紧握的拳,同他十指相扣,连笑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是潮的,凉凉的汗,“辛苦了,宝贝。” 连笑闭上眼,他放纵自己溺在陶京怀里,抱住他的脖子,连笑变得小小的。 陶京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抚着连笑的后背。他迷茫地把下巴磕在连笑头顶,歪着头看窗外,看并行的出租车划过一道亮黄的一闪即逝的射线。 陶京蹲下身,他边揉欧元的脑袋边听医生说话。 欧元年纪太大了,心脏功能也偏弱,可它髋关节的磨损情况也实在严重。医生在股骨头切除和保守治疗间建议他们谨慎选择。 保守治疗治标不治本,大量摄入止痛药对肾和心脏的负担也大。 而股骨头切除,相较而言会好很多。虽然会跛,也无法再奔跑,但可以永久解决欧元的疼痛问题,而且,晚年的它可以自己去晒晒太阳。 “还有更好一些的方案吗?”沉默半晌,陶京开了口。 “理论上有,人工髋关节置换,但可行性极低,国内现在没有推广这个技术,北京或者上海可能有,但性价比太低了,欧元年纪很大了,高龄犬对于跑跳的需求也没那么高,我真的不是很建议。” 陶京没再说话,他点了点头,出门打了个电话。 Lynn安排把欧元接去了北京,至于陶京,他还是专心准备他的复试为好。连笑一边回复Lynn的电话,一边拨开陶京湿漉漉的额发。陶京在回来的第一晚发起了高烧,他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躺在连笑腿上,他蜷抱自己,一只手还死死攥着连笑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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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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