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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和Lynn的婚事,家里同意了。下半年订婚,毕业后领证办婚礼。 陶京没有和连笑说对于这场婚姻,陶张两家,其实都挺高兴,甚至舅舅那方也是,Lynn的事业的确离不开两方帮衬,互惠互利,牵扯本就来得深,能亲上加亲,大家皆大欢喜。也没有说,张父和他后老婆有多遗憾带来的那个孩子不是个女儿,Lynn也就是这几年靠着陶京舅舅那方起了势,才在他们这方涨了话语权,他们的父女情谊本就薄脆,张父也就拿着作为他爸爸以前旧部的那点情谊撑着,有这么个好机会贡人情,自然是更希望握在自己手里。真是可惜,是继子不是继女。也没必要提,Lynn因此发的那通大火气。以及,陶京最提心吊胆的,家里会去找连笑麻烦,可,心悬到最后,陶京才意识到,他们甚至不打算见见连笑。明面承认连笑的存在,或者是承认连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实在是比当面抽家里巴掌都要来得刺|激。 荒谬感从脚底蹿到头顶,可随之腾升的,是心安。当然不是坏事。陶京当然是最不希望连笑直面这个的人。他怎么舍得。 连笑站起身,走到陶京身后,他把脸埋进陶京的发顶,沉默良久。他们需要抱一阵子,最好是一辈子。 美好的一天。 碗掷在水池,无人理会。 对,美好的一天。
第53章 大三下 法本生的大三下是最忙碌的一学期,司考,考研,堆垒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本科的实习不在大三下或者暑假的原因,9月的司考,12月的考研,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给这两场考试的上线率让步。 高嘉和在焦头烂额保研夏令营申报的间隙,惊讶发现连笑的复习资料里多了考研教材。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冲速溶咖啡的时候给连笑也带了一杯, 糖加了两包。 连笑边打哈欠边接过,实在感激。他昨晚上没睡好,凌晨没过,陶京好容易咽下肚的那点东西就全吐了,是真的太遭罪了。万幸的是陶京这次没被呛到,连笑庆幸他们已经好久不吃辣了。 那是三月,新一年的司考大纲和三大本新鲜出炉,连笑花了一下午做梳理做对比,然后,他长吐一口气,对比去年,今年的司考,最大革新在考试题型上,考点倒是没多大变动。挺好,他时间精力都太少,需要精打细算。 连笑捧着咖啡嘬了一口,垂下眼是在思考,他今天上午和陶京去了趟医院,陶京的低烧持续到了现在都还没好,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拉着人去做个全身体检。可惜CT没排上号,明天得再去一趟。 那天的连笑,回得很早。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也是。陶京不在,欧元也缺席。然后,连笑在他们小区里常休的那张游客椅上寻到了他们。 陶京眯着眼,是在晒太阳,欧元贴在他腿边,吐着舌头在做小狗喘气,它现在已经不大和小小伙伴们一起玩了,即使见面也多是嗅闻下打个招呼后就不动了,它更爱靠着他们。 连笑没有走近,难得的,他掏出了手机,对着陶京,是想拍一张。说来也好笑,他们在一起三年多了,但是连笑其实连一张陶京的照片也没有。他不在乎形式主义,也不需要回忆载体,他清楚自己就是最好的见证者,他拥有当下,他就拥有全部。 可,那天的太阳真的很好,是春天的样子。这很稀少,重庆的春天好短,短到好难抓到,镜头里的陶京和肉眼见到的他一样好看。连笑在镜头那端看了好久,但他没有摁下拍摄按键。明天就要出体检报告,微妙的不吉利感,他不喜欢。 连笑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小区的黄槐决明开花了,鹅黄的花瓣柔软地吻上陶京的肩膀, 陶京是春天的孩子。 是欧元先发现的连笑,它跑向他,围着他绕了几绕,连笑弯下腰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耐心地等陶京走向他,他们并排一起走回了家。 较之连笑这边对于陶京照片的缺失,陶京那边,则恰好相反。陶京拍过好多好多的连笑,连笑趴在陶京肩头见过一些,他揽着欧元额头上贴着纱布一脸愠怒不耐的,他在院年终晚会上做主持人时的,等等等等。不过,陶京的兴致也不总是那么高,经常的,几个月,相机一碰不碰也是常态。偶尔,连笑见着相机积灰了,也会动手擦一擦。 但是,陶京从来不会在他们亲热的时候把镜头对准连笑,连笑曾经开玩笑提过一次,他以为,陶京会对这个感兴趣的,然后,他略微惊讶地发现,陶京极其反感这个。 “连笑,不可以,”连笑记得,记得很清楚,那是陶京唯一一次,非常认真地生气,对他,“这种事情,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都不可以同意。” “是绝对不可以同意。” “记住了吗?” 奇怪的,那晚连笑睡得还挺好,陶京较寻常稍高的体温把他熏得很暖和。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醒了。出门也早,然后在医院熬了一天。 万幸的是,体检结果还可以。当然,不可能一点问题没有,肺部旧疾,胃也不好,但大体还不错,可长期低烧的病因还是找不到,甚至补查了甲状,可也没发现什么。 可能是因为心理方面的问题,医生看完报告后做的推断。 他们道了谢,回家,回去路上连笑绕道去了蛋糕店,他昨天订了个蛋糕,那天是陶京身份证上的生日,不过连笑拒绝了蜡烛, 他们可以单纯的只是想吃点甜的。 没有不信任医院,也没有不相信医生的意思,只是,还是放心不下,所以他们又跑了几家。 实在是没查出什么。他们就又去中医院看了一下,拎着大包小包的分包药材出来后,他们绕路去了解放碑,逛了一下。陶京想要去连笑的高中看看,他孩子气地扒着铁门,饶有兴致朝里望。操场是葛新的绿,真是他们一毕业学校就有钱装修了,连笑背着手站在一旁,看陶京看他上过学的地方。 没遇到于乐,实在是于乐的幸运。 他们不大饿,分吃了碗没加辣的酸辣粉,连笑没这么吃过,但那次试了试,发现还可以。 那是2005年的3月,乍暖还寒的季节,清晨,熬中药的陶锅被热气冲得顶盖砰响,厨房靠灶台的那扇窗户是磨砂的白,是被热气熏出来的,连笑凑近,拿手去划,凝凝的磨砂膜就化开了,化回液态水成串往下淌,露出透色底色来,窗外,是茫茫的灰雾,把对栋的楼宇也给吞吃掉。日子就那么过去了,和平时没多大区别,只是记忆里多了消毒水和中药的味道。 复习的日子,不值得大书特书,无非是啃书、刷题、打着哈欠的绕湖背重点。教学楼里弥散着的,是速溶咖啡的味道,图书馆人满为患是常态,撞上下雨天,尤其可视化,从二楼往下看,是铺满大厅的一地各色伞花。 连笑不凑那个热闹,一是没必要,二是他也抢不到,凌晨六点不到就有人排队,他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对于他而言,家里就挺好。 贺洁的那起离婚案子第二次起|诉排庭排得还挺早,下午三点半的传票,连笑到的时候时间还早,他掏出他盗版的司考复习资料,恰好复习到了知识产权里的商标权章节。翻到的时候,连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贺洁是抵临三点半到的,到了,前面还没结束,所以还得等。 隔了个空位,他们毗邻坐着,坐了没多大一会,贺洁就起身,朝旁边去了。她应当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连笑没太关注。过了很久,书记员出来叫人,她才从拐角处,走回来。 不出意料,连筑照旧缺席。乏善可陈的庭审过程,对比上次,这次的贺洁显得很沉默,勇气和体面一样,也只能穿一次,上次透支了,这次就偃了。 不复杂的案情,庭审拉得也快,不然不至于排的是下午三点半。贺洁这次运气不错,撞到的是位女法官,身上带着股子在婚姻家事庭熬过很久的味道,她问了些问题,主要针对贺洁,也稍微问了下连笑,然后,她翻了下户口本,又看了看他俩,她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签完笔录,快六点了,难得的,贺洁开了口,问连笑要不要一起吃点再走。有点惊讶,但不多,想了想,连笑还是拒绝了。 背上包,走出法|院,门口是一长坡楼梯,连笑觑着眼看夕阳陷在矮房的天台顶,他看到陶京在逗法|院常驻的那只麒麟尾三花猫。
第54章 判决 大三那一年的暑假,外地的同学里打算回老家的不多。 高嘉和也不例外。自打连笑退寝后,他一人独占四人寝的好日子就可算到头了。新填上的,是同系下一届的三位师弟,处得还行,不过,其实也没高嘉和处不好的,只是偶尔也会想念下连笑,到底还是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舒服得多。 那是六月中,临近期末,寝室里小几位热火朝天,是在抢回家的车票。那是高嘉和头一年大学暑假不打算回天津,多少还是不习惯,尤其看到这一幕,他想他家楼下的那家煎饼果子了,绿豆面的皮配料只加薄脆,开到晌午就收摊,不过更多的,是想家,他想爸妈了。 重庆是真热起来了,空教室里,高嘉和靠在墙边看窗外的香樟树在人行道上留下圆状的荫蔽,看没带伞的行人挑选着跳进一个又一个的暗色圈里。一旁是连笑,尽职尽责,在给他划重点。微妙的感慨,高嘉和若有所思看了眼连笑,又转回窗边。两年了,连笑退寝已经两年了,那时候,学校里他俩的八卦传得比重庆六月的气温还盛,连笑在寝室等,陶京来接,他们一起并肩走过了同一片香樟树。 八卦版本丰富,但不看好的占主导,高嘉和多少都听过点,他比旁人稍微多知道一些,但也不多,只是心情微妙,谈不上好坏。 两年了,他身边不少情侣,分分合合,打散重组,校园新闻主角换了一拨又一拨,没多少人还记得他们,主要是实在缺乏新燃料可嘴的,无论是连笑现在那较之最开始好得有点平庸的年纪排名,还是陶京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低调出行,偶尔被人提起,也只是一顿,再稍加感慨,倒是真没想到,他俩竟然还处着呢。 高嘉和当然比谁都更清楚连笑远不止这点本事,不理解,不过他尊重连笑的个人选择。他知晓连笑的考研意向学校是在这学期初,短暂错愕后是蛮纯粹的祝福,甚至是微妙的如释重负,他庆幸连笑不考本校,下意识比较是人之常情,但能认清自己能力的上限是高嘉和最自傲的本事。 他甚至因此放弃了同一年的司考。当然是焦虑过,孤注一掷的选择,身边人都在报名,特立独行高嘉和可不大习惯,不过,他清楚自己不擅长双线备战。 “下周期末考结束后,我打算去图书馆或者教学楼抢个固定座,”虽说平日里连笑不大去图书馆,但到底是暑假俩整月,情况特殊,高嘉和还是开了口,“要帮你顺道占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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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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