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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得挺干净嘛。” 方明轩转过身,看向僵在门口的董军浩,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很有……生活气息。” 董军浩没接话,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抬眼与他对视。 随后进屋关上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颤抖:“你追到我家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明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向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董军浩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这话该我问你。” 他声音也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董军浩,你一声不响跑回老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是什么意思?嗯?”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董军浩所有的伪装:“你一个大男人,遇到事情就只会逃避吗?躲回这自以为安全的壳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大大方方面对自己的心,就这么难吗?” 董军浩被他逼问得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方明轩再逼近一步,气息几乎拂在董军浩脸上,声音更低,却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你要是真对我无心,那天晚上只是酒醉后全然的失控,意识不清……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方明轩不是拎不起放不下,死缠烂打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可你至于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着我吗?你这副样子,到底是在怕我,还是在怕你自己心里那头关不住的野兽?” 就在这时,隔壁父母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间的紧绷气氛骤然一滞。 董军浩猛地回神,生怕争吵被父母听见,徒增担忧。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垂下肩膀,声音沙哑中带着恳求:“……有什么事,等我回城里再说。明天,请你先马上离开我家,好吗?” 说完,他也不再看方明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气,和衣上床,然后掀开里侧的被子,一股脑钻了进去。 他将自己紧紧裹住,面朝墙壁,蜷缩成防御性的姿态,只留给方明轩一个写满拒绝与不安的、紧绷的脊背。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身后响起,是方明轩在脱衣服。 接着,一具带着些微寒意的身体靠了过来。 随即,那股熟悉的、清冽而独特的冷香,强势地侵占了董军浩鼻端所有空间,瞬间唤醒了许多他拼命想要遗忘的感官记忆。 董军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僵硬如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死死闭着眼睛,在心底疯狂默念:就当他是块木头!是堵墙!不存在!不存在! 炕虽不算小,但挤下两个身高体长的成年男人,也几乎没有太多多余的空隙。 黑暗将视觉剥夺,却将其他感官无限放大。 董军浩能清晰地听到方明轩近在咫尺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温热体温。 甚至能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气息,正轻轻拂过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皮肤。 时间在死寂与僵持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热油上煎熬。 董军浩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后背肌肉因过度紧张而开始酸胀发痛。 就在他以为方明轩已经睡着,紧绷的神经刚要稍微松懈下那一丝时—— 一个低沉、带着温热湿气的声音,几乎紧贴着他敏感的耳后肌肤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睡意的微哑,却又清醒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刺,清晰地钻进他的耳道,直抵心脏: “董军浩……” 董军浩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一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玩味的轻笑,温热的气息随之拂过他颈窝最脆弱的那片皮肤,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你喜欢我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重若千钧。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又像一把淬了蜜糖的锋利匕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董军浩这些天来拼命构筑的所有心防与自我欺骗。 将他内心深处那个兵荒马乱、羞于启齿、却又真实悸动着的核心,赤裸裸地暴露在黑暗之中。 他猛地睁开眼睛,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瞳孔因极度的惊骇、汹涌的羞愤,以及那被强行撕开伪装后无处遁形的悸动,而急剧收缩。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身后那具温热的存在,和耳边那滚烫的、挥之不去的诘问。
第44章 讨欢心 董军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方明轩那句“你喜欢我吗?”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无法回答。 黑暗中,那滚烫的诘问悬在那里,像一把抵住他咽喉的、淬了蜜的软刀,甜蜜与刺痛交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闭紧眼睛,咬紧牙关,将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伪装成沉睡的模样。 连呼吸,他都刻意放缓、拉长,生怕泄露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乱。 可胸腔里那颗心,却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好在,方明轩似乎并不急于在今晚就逼他给出答案。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方明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 紧接着,一条修长而结实的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从董军浩身后稳稳地环了过来,松松地环住了他紧绷的腰身。 掌心宽厚温热,精准地覆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小腹上。 董军浩浑身一颤,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但他不能。 装睡是他自己选的,此刻再挣扎推开,岂不是不打自招? 更何况,隔壁房间还睡着父母,老人家睡眠浅,稍有动静就可能被惊醒。 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身后躯体传来的温热,将他完全包裹。 这个怀抱亲密得让他灵魂都在战栗,却又诡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令人心慌的安全感。 一夜无眠。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精神却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滋滋作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酷刑。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蒙蒙发亮,窗棂透进一丝灰白的光。 董军浩几乎是逃也似的,轻轻挣脱开那依旧环在腰间的手臂,动作僵硬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他需要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逃离方明轩的气息,逃离自己心里那团越来越乱的麻。 院子里,母亲李桂兰已经在生火准备早饭。 董军浩闷头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柴火,蹲在灶膛前,沉默地往里添着柴。 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明暗不定。 而方明轩,那个搅得他一夜未眠的“罪魁祸首”,却是一副宾至如归、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慢悠悠地起床,热情地跟董父董母道了早安,连洗漱都顾不上,就挽起了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精纺羊绒衫袖子。 然后,在董军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毫不在意地蹲在了尚有晨露的泥土地上,陪着李桂兰择那些刚从菜地里拔出来、还带着湿泥和虫眼的小青菜。 他那双惯常签千万合同、养尊处优的手,做起这种农活来,自然是笨拙而生疏的。 指尖不小心沾上黑泥时,他会下意识地微微蹙眉,随即又露出一个略显苦恼又带着自嘲的笑容。 这模样,反而逗得李桂兰开怀大笑,连连摆手:“哎哟,明轩啊,快放着我来!这哪是你干的活!” 方明轩只是笑笑,手上动作不停,虽然慢,却认真。 择完菜,他又转身钻进了烟雾缭绕的厨房。 陪着叼着旱烟袋的董学武坐在烧火的小矮凳上,就着木格窗透进来的稀薄晨光,一边啜饮着粗糙的桑叶茶,一边接过了董学武递过来的、呛人的自制旱烟。 方明轩显然极不习惯那浓烈辛辣的烟味,刚吸一口就被呛得偏头轻咳,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 但他没推开,反而学着董学武的样子,笨拙地“吧嗒”了两口,姿态生硬,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董学武那张被岁月风霜刻满沟壑的古铜色脸上,皱纹慢慢舒展开,露出了难得的、愉悦的笑容。 老两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私下里,李桂兰拉着董军浩,语重心长地叮嘱:“浩娃,你交的这朋友,实在!心善!一点城里大人物的架子都没有!人家是真心待你、待咱们家!你可不能总冷着张脸,要对人家热络点!这是你的福气,要好好把握住!” 董军浩听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村子小,向来藏不住事。 一向安分守己、平平无奇的老董家,突然来了个开豪华越野车的阔气朋友,这消息像一阵风,半天功夫就刮遍了全村,甚至邻村都有人听说了。 左邻右舍,甚至隔着几条巷子的大婶大爷,都寻着各种由头来“串门”、“借东西”,实则是为了亲眼瞅一眼那辆乌黑锃亮、气势十足的“铁壳怪兽”,以及传闻中那个“像电视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方明轩对此毫不介意,反而应对得落落大方。 他笑着打开厚重的车门,邀请那些探头探脑、眼睛发亮的半大孩子和好奇的年轻人坐进去“试试”,甚至让几个胆大的坐到驾驶位上,摸摸冰凉的方向盘,按按喇叭。 浑厚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山村里响起,引得一片惊呼和欢笑。 面对围拢过来、眼中带着羡慕和探究的男人们,他从容地从车里拿出一条包装精美的名牌香烟,拆开了,挨个递上一包。 态度随和,言语客气,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一时间,“老董家祖坟冒青烟了”、“攀上贵人了”之类的议论悄悄流传开来。 人人看向董家那低矮院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董军浩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谈笑风生的方明轩,看着父母脸上那与有荣焉又局促不安的笑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到了中午,李桂兰又要张罗着杀鸡宰鸭,好好招待贵客。 方明轩连忙上前拦住:“伯母,您身体刚好,昨天已经劳累一天了,哪能天天这么操持?今天无论如何得让我尽尽心意。咱们去县城,找家地道的馆子吃饭,也带您和伯父出去转转,兜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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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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