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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回鹊把它们铺在地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不,不是圆形,是巢。 一个用正华的衣服搭成的、歪歪扭扭的、像鸟窝一样的东西。 而言回鹊就蜷缩在那个巢的中央,双腿蜷曲,双臂环抱膝盖,额头抵着膝盖骨,他的亚麻色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露出苍白的、血管微微凸起的太阳穴。 他的衬衫,那件今天早上穿出门的、熨得没有一丝皱褶的浅蓝色定制衬衫,被他自己扯开了,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被汗水浸透的皮肤,领口处有一道被指甲抓出来的红痕,大概是他在痛苦中自己抓的。 正华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这一幕。 那个画面有一种荒诞的冲击感,一个如此高大的、健硕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力量与侵略性的alpha,蜷缩在一个用几件皱巴巴的旧衣服搭成的巢里,看起来…… 无助,而且硕大。 像一头被困在鸟笼里的狮子。 正华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记得卫生间的镜柜里有一盒抑制剂——言回鹊之前跟他提过,说如果看到他发情期发作,就从镜柜里拿抑制剂帮他打一针,针剂是橙色的盒子,一次性注射器,操作很简单,对准上臂三角肌,按下活塞就行。 正华打开镜柜,翻了一下,没有。 他又翻了翻下面的抽屉,也没有。 他回到卧室门口,看着言回鹊。 “抑制剂在哪?镜柜里没有。” 言回鹊没有抬头,声音从膝盖的缝隙里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硬木:“用完了……上周……我以为还有一盒……但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正华想了想,“我去买。” “别——”言回鹊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正华的动作顿住了。 他见过言回鹊很多种眼神。冷峻的、从容的、骄傲的、带着笑意的、在酒吧门口看他时那种懒洋洋的、像大型犬一样温驯的。 但他没见过这种。 言回鹊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深褐色,瞳孔扩张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燃烧着火。 不是愤怒的火,是欲望的火。 原始的、本能的、不可遏制的、属于alpha发情期的、对omega的渴望,但正华不是omega,他是beta,他没有信息素,他的腺体干瘪且萎缩退化,所以不能被标记,也不会发情。 但言回鹊看着他的眼神,就像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omega。 不,比那更甚。 就像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人。 “过来……”言回鹊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呜咽,尾音在喉咙里震颤,带着alpha发情期特有的、低频的、几乎听不到的次声波——那是alpha在发情期用来吸引伴侣的本能手段,对omega有致命的吸引力,但对beta……正华只是觉得地板震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言回鹊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正华能看到言回鹊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圆润的脸,平淡的表情,被头盔压扁的头发,冲锋衣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 言回鹊抬起手,手指颤抖着,触上了正华的脸颊。 那只手滚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alpha发情期体温升高的那种烫,掌心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石头,指腹的薄茧蹭过正华颧骨的皮肤,带着一层薄汗。 “你好凉……”言回鹊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叹息。 他的手指从正华的脸颊滑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到后颈,指腹在正华后颈的皮肤上来回摩挲——那里是omega腺体的位置,但正华的后颈他什么都没有摸到,萎缩退化的腺体在beta的体内大概只有花生粒那么大。 只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言回鹊的手指在那里停住了,反复地、贪婪地摩挲着那片光滑的皮肤。 像是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他说,声音里有困惑,有失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求,“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是beta,”正华平静地说,“没有omega那样发达的腺体。” 言回鹊的手指收紧了,扣住正华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了一起。 言回鹊的额头滚烫,正华的额头微凉,汗水从言回鹊的鬓角滑下来,滴在正华的鼻梁上,顺着鼻梁滑到鼻尖,悬在那里,亮晶晶的。 “正华……”言回鹊的声音低得像气音,呼吸灼热地喷在正华的嘴唇上,带着威士忌的余韵和alpha信息素特有的松木气息,“我很难受……” 他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都在灼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什么。 正华看着他,他看到了言回鹊眼角的一抹红,是发情期血管扩张造成的,从眼尾一直蔓延到颧骨,像一片晚霞落在了苍白的天空上。 他看到了言回鹊嘴唇上的齿痕——下唇内侧,被自己咬出来的,渗着一丝血丝,大概是忍痛的时候咬的。 他看到了言回鹊喉结的滚动——频率快得不正常,那是alpha在发情期唾液分泌增加、需要不停吞咽的本能反应。 他看到了言回鹊搭在他后颈上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平时稳定得像磐石的手,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树枝。 正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铁盒,从里面翻出了结婚证。 他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人,然后把结婚证放回去,走回言回鹊面前。 “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他说。 “不用——”言回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得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言回鹊的拇指压在正华的腕骨上,能感觉到脉搏——正华的脉搏,每分钟六十二次,平稳得像节拍器。 “不用抑制剂,”言回鹊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们之间……有夫夫义务,正华,你得帮我。” 正华低头看着他。 言回鹊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除了欲望,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是骄傲。 一个顶级alpha的、不可折辱的骄傲。 他宁可向自己的配偶索要夫夫义务,也不愿意让一个陌生的医生,哪怕是组织的医生,看到他这副样子。 “这是夫夫义务,”言回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你是我配偶。” 正华想了想。 他想了想言回鹊带他去四季酒店吃的那顿法餐——惠灵顿牛排的酥皮脆得像秋天的落叶,焦糖布丁的表面敲碎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想了想言回鹊让人每天早上送来的最新鲜的食材——三号摊位的鲈鱼,七号摊位的排骨,十二号摊位的豆腐,比他自己去菜市场挑的还要好。 他想了想言回鹊说“你想吃什么,我让专人去买”时的表情——那种“我什么都能给你”的、alpha特有的、笨拙的慷慨。 他想了想言回鹊蜷缩在那堆旧衣服里的样子——高大的、骄傲的、不可一世的alpha,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瑟瑟发抖。 他想了想言回鹊带他吃过的那些饭,每一个饭店、每一个菜肴,都是言回鹊进行挑选过的,生怕他不满意。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言回鹊的动作快得像一头捕猎的豹子。 正华话音刚落,他就从地上弹了起来——那个蜷缩在巢里的、看起来虚弱无力的alpha,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他一把将正华按在了床上,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深深凹陷下去,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正华的冲锋衣被推到腰际,T恤的下摆被卷到胸口,露出白花花的、柔软的、微微隆起的肚子。 言回鹊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正华的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汗水从言回鹊的下颌滴落,落在正华的锁骨上,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进T恤的领口。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腔的起伏幅度大得像是在做极限冲刺,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扩张了,浅褐色的虹膜只剩下边缘一圈细细的金色,像日全食时太阳最后的余晖。 “准备好了吗?”言回鹊问,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他的理智还在——那根叫做“教养”和“克制”的弦还在绷着,虽然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正华躺在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言回鹊。 从这个角度看,言回鹊的脸被床头柜的蓝光从下方照亮,轮廓被勾勒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雕塑般的立体感,颧骨的阴影落在脸颊上,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鼻梁像一道分水岭,把光线均匀地劈成两半。 好看的,正华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就像评价一块炖得恰到好处的红烧肉。 但也就是“好看的”而已。 “嗯。”他说。 那根弦断了。 言回鹊吻了上来。 不是之前那个在路灯下的、蜻蜓点水般的、带着试探和玩笑意味的吻。 这是一个发情期的alpha的吻——暴烈的、急切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他的舌头撬开正华的嘴唇,扫过齿列,缠住正华的舌头,贪婪地吮吸。 正华尝到了威士忌的味道,还有一丝血腥气——大概是言回鹊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他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吻本身——吻本身没什么,嘴唇碰嘴唇而已,和吃一块红烧肉的感觉差不多,只是不能咽下去,而是因为言回鹊的吻技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有点不公平。 他是beta,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 但言回鹊显然不是——这个alpha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蛇,在他口腔里的每一寸黏膜上游走,舔过上颚的时候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舔过齿龈的时候让他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正华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言回鹊感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攥床单的力道,指节发白的程度,呼吸频率的变化——他的嘴角在吻的间隙翘了起来。 这个反应,比“行吧”好太多了。 他松开正华的嘴唇,转而吻他那圆润的、没有棱角的下颌线,和言回鹊自己锋利得像刀削的下颌完全不同。 言回鹊的嘴唇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喉结,经过锁骨,来到胸口。 他的手指掀开了正华的T恤,把整件衣服推到了腋下。 正华的上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的身体在卧室的蓝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奶油般的白色。 没有腹肌,没有人鱼线,没有任何alpha会引以为傲的肌肉线条,也没有omega坚韧、纤细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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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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