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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下午四点,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上课,五点半,训练结束。正华收拾好东西,骑上电驴,没有回家,而是骑向了菜市场。 三号摊位的鱼老板看到他,笑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鲈鱼,刚到的一批,你看这鳞片,亮不亮?” 正华看了一眼冰面上的鲈鱼,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银色的光,鳃盖还在微微翕动,鱼眼清澈透亮。 “来两条。”他说。 “好嘞!”鱼老板麻利地捞起两条鲈鱼,称重,杀好,去鳞,去内脏,装进塑料袋里:“一共六十八。” 正华扫码付款,拎着鱼走向七号摊位。七号摊位的猪肉老板正在收摊,看到他,笑了。 “来晚了,排骨卖完了,还剩两块五花肉,要吗?” 正华看了看那两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皮薄肉厚,是上好的五花肉。 “要。” “好嘞!”老板把两块五花肉称好,装进塑料袋里。 正华扫码付款,拎着鱼、肉,走向停车场,电驴停在菜市场门口,车把上挂着三个塑料袋,沉甸甸的。 他跨上电驴,戴上头盔,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到家的时候是六点二十,他推开门,玄关的灯是亮的,客厅的灯也是亮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一股浓郁的、让人唾液分泌加速的香味。 红烧肉。 正华站在玄关,换了拖鞋,把鱼、肉、豆腐放在鞋柜上,然后走进厨房。 言回鹊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印着粉色小猪的围裙,正在炒糖色,然后把炒好的糖色倒进碗里,然后转过头,看着正华。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 T 恤和深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没有打理,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大概是旅途劳顿。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浅褐色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回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特有的沙哑。 正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言回鹊的脸。那张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嗯。”正华说。 他走进厨房,站到灶台前,看了一眼砂锅里的五花肉,肉块已经在锅里了,正在小火慢炖,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八角和桂皮的香气在热气中翻滚。 “你买的冰糖?”正华问。 “嗯,超市买的,古法老冰糖,你上次说那种。” 正华点了点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那两块南豆腐,放在案板上。 “今天晚上加个菜,我想喝鱼汤。”他说。 言回鹊看了一眼,“鱼呢?” “在鞋柜上,两条鲈鱼。” 言回鹊走到玄关,把鞋柜上的塑料袋拎进来,打开,把鱼放在水槽里冲洗,他的动作比一个月前熟练了很多——去鳞、去内脏、冲洗、擦干,每一步都做得干净利落。 正华站在他旁边,切豆腐。 豆腐在他的刀下被切成大小均匀的立方体,每一块都是标准的一厘米见方,边缘整齐,没有碎屑。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个处理鱼,一个切豆腐,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水声、刀声、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但和前几天不一样,这个房子不再是空洞洞的建筑物了,而是家。 正华把切好的豆腐放进盘子里,然后打开冰箱,拿出葱姜蒜,开始准备配料。 言回鹊把处理好的鲈鱼放在案板上,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三刀——刀口深浅一致,间距均匀,是正华教他的手法。 “刀口再深一点,”正华看了一眼,“大概深两毫米,这样入味更好。” 言回鹊点了点头,在鱼身上又补了一刀。 “这样?” “嗯。” 正华把姜片和葱段塞进鱼肚子里,然后在鱼身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盐,腌制十分钟。 “盐不能太多,”他说,“鱼汤要的是鲜味,不是咸味。” “我知道。”言回鹊说。 他站在正华旁边,看着他腌鱼、切葱、拍蒜、准备所有配料,他的目光从正华的手指移到正华的侧脸,从侧脸移到正华的耳朵。 耳朵是肉粉色,圆润的、肉肉的、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言回鹊看着那两只耳朵,说:“正华。” “嗯?” “这五天,你想我了吗?” 正华切葱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有一瞬间,然后继续切。 “想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 言回鹊的手指在水槽边沿上收紧了一点。 “……想了?” “嗯。”正华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碗里,然后转过头,看着言回鹊,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在平静的底层有一丝极细微的、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的波动。 “房子太大了,”他说,“空荡荡的,不习惯。” 言回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正华拉进了怀里。 正华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是因为不习惯,是因为言回鹊的拥抱太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言回鹊的心跳,隔着两个人的 T衣服和皮肤,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又快又重。 言回鹊的下巴抵在正华的头顶,他的嘴唇贴着正华的头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也想你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正华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脸贴着言回鹊的胸口,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还有飞机上那种特有的、循环空调的干燥气息。 他想了想,没有挣扎。 因为言回鹊的怀抱很暖和,比被子暖和,比红烧肉暖和。 过了大概十秒,正华开口了。 “鱼腌好了,该下锅了。” 言回鹊笑了,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好。”他说,转过身,打开燃气灶,在锅里倒上油。 油热了,他把姜片和葱段放进锅里爆香,然后把两条鲈鱼放进去,小火慢煎,鱼皮在热油里滋滋作响,从白色变成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浅褐色,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焦香。 正华站在旁边看着,目光专注。 “翻面。”他说。 言回鹊用锅铲小心地把鱼翻过来,另一面朝下,继续煎,鱼皮完整,没有破,金黄色的表面均匀而漂亮。 “火候刚好。”正华说。 言回鹊笑了一下,显然满意正华给的评价。 汤做好后,正华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奶白色的汤汁里,鱼身完整,豆腐嫩白,葱花翠绿,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言回鹊舀了一碗汤,递给他,“尝尝。” 正华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点。 “好喝。”他说。 他顿了顿,“九十分。” 言回鹊笑了,“扣的十分扣在哪里?” “你煎鱼的时候,姜片放多了,姜味有点重,盖住了鱼本身的鲜味,下次少放两片。” “好。” 正华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汤,他的嘴角沾了一点汤汁,亮亮的,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言回鹊看着他的舌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去盛红烧肉,“吃饭吧。”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红烧肉、鱼汤、一盘清炒时蔬,米饭是新蒸的,粒粒分明,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正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九十三分。”他说。 “比上次多了一分?” “嗯,你买的古法老抽颜色确实比超市的好,红亮,不发黑。” 言回鹊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正华一块接一块地吃红烧肉,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满足的、安宁的、像猫在阳光下晒饱了肚皮的气息。 “正华。”他说。 “嗯?” “下次出差,你跟我一起去。” 正华咬着排骨,含糊地说:“那训练怎么办?” “让程叔代几天课。” 正华想了想,“那得看你去哪。” “去哪都行。” “有没有好吃的?” 言回鹊笑了,“有。” “那行。” 吃完饭,正华在厨房里洗碗,言回鹊站在他旁边,帮他擦碗。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一个洗,一个擦,动作默契得像配合了很多年的搭档。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言回鹊问。 “小笼包。” “好。” 两个人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正华看了一眼电视——关着的。 他想了想,没有开,他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言回鹊跟在后面,关上门。 洗漱后,正华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言回鹊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黑暗中,正华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言回鹊翻了个身,面对着正华的背影,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正华的肩膀上,把白色 T 恤照得微微发亮。 “正华。”他低声说。 “嗯?”声音含含糊糊的,半梦半醒。 “我回来了。” 正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言回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被月光照亮的深色玻璃珠。 “嗯。”他说,然后他伸出手,把言回鹊的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 “抱。”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关灯”。 言回鹊在黑暗中笑了,他收紧了手臂,把正华整个人圈进怀里,正华的身体很软,腰侧的脂肪软绵绵的,像一团温热的、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他把脸埋进正华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衣粉的味道混杂着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这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正华。”他说,声音闷在正华的肩窝里。 “嗯?” “明天的小笼包,我多放点皮冻。” 正华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深又慢,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言回鹊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在正华温暖的、柔软的、像刚烤好的面包一样的怀抱里,沉入了睡眠。
第11章 = 言回鹊出事那天,正华正在组织食堂吃午饭。 程远舟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个餐盘。 正华的餐盘里是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酸辣土豆丝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单独小灶,油盐都比标准餐重得多,这是言天灏当初请他回来当教练时答应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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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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