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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现在胖了,整张脸就像一个揉得不够精致的面团——圆圆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但绝对不会用“好看”来形容。 而站在他家楼下的言回鹊—— 正华下楼的时候,看到言回鹊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 他换了一身衣服,白天在组织里穿的是深色的正装衬衫和西裤,现在换成了更休闲的打扮——一件浅米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和手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下面是深蓝色的直筒裤和一双棕色的乐福鞋。 他的头发也重新打理过了——被削掉的那一缕被造型师巧妙地藏了起来,其余的碎发被发蜡固定出一个慵懒而有型的弧度。 暮色四合,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的亚麻色头发和浅褐色眼睛上,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他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微微侧着头看手机,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正华推门走出来的时候,言回鹊抬起眼。 然后他的目光从正华的脸滑到正华的T恤,从T恤滑到工装裤,从工装裤滑到人字拖—— 最后又回到了正华的脸上。 他笑了一下。 “走吧。”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正华看了看车门,又看了看言回鹊,说:“我坐后面就行。” “……为什么?” “后面宽敞。” 言回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双门轿跑,后面放包用的,坐人不舒服。” “哦。”正华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因为体型的原因,他需要先把屁股坐进去,再把腿收进来,最后把安全带拉出来的时候,带子刚好卡在他肚子的位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言回鹊坐进驾驶座,余光扫了一眼正华被安全带勒出轮廓的肚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像只很乖的小熊。言回鹊的思维忍不住在发散。 他发动了车。 从正华家到四季酒店,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前十分钟,车里很安静,正华看着窗外的夜景,言回鹊专注地开着车。 车载音响里放着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暧昧,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今天的训练课,”言回鹊打破了沉默,“我看了。” “嗯,我知道。” “你教得很好。” “嗯。” “……你就只会说‘嗯’吗?” 正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言回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个……”他顿了顿,“暗器,你扔的时候,知道我在那里?” “知道,从你站在观察室的第一分钟就知道了,单向玻璃挡不住声音,你的呼吸声太重了。” “……我的呼吸声太重?” “嗯。你是alpha,肺活量大,呼吸频率比beta低,但每次换气的音量比beta高,在安静的环境里,隔着单向玻璃,我能听到。” 言回鹊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正华说的“听到”,不是“隐约感觉到”,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听到”,在训练场的嘈杂环境中——枪声、格斗声、十二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正华居然能分辨出二楼观察室里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级别的感官? 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他是人形武器。” 原来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那你为什么不——”言回鹊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本来想问“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发现我”,但话到嘴边,他意识到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因为正华不在意。 不在意有人在观察他,不在意谁在看、谁在听、谁在评价,他做他的事,教他的课,说他的话,至于有没有人偷看——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之所以最后扔了那枚暗器,不是因为“被偷看很不爽”,而是因为—— “你偷看了太久了,”正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看太久会影响我上课。” “……影响你上课?” “嗯。你的视线太集中了,我后背能感觉到。” 言回鹊:“……” 他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alpha气场,在这个beta面前,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不对,甚至不用捅,正华只是站在那里,他的气场就自动溃散了。 剩下的十分钟车程,言回鹊没有再说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个事实: 他,言回鹊,顶级alpha,组织未来首领,身高一米九三,体脂率百分之十二,颜值常年霸占地下势力圈“最想嫁的alpha”排行榜前三—— 在这个其貌不扬的胖beta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块惠灵顿牛排有存在感。 四季酒店,五十八楼,法餐厅。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陈到天际线,星星点点的光与夜色交融,餐厅内部装潢典雅,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白色桌布上摆着银质烛台和鲜切花,每张桌子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保证客人的私密性。 言回鹊订的位置靠窗,是整个餐厅最好的座位。 侍应生拉开椅子,铺好餐巾,递上菜单。 正华接过菜单,翻开。 他的表情在第一页的时候就变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惊喜的表情——正华这个人不会做夸张的表情。 但他那双平时死水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细微的光,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被春天的阳光照出了一道裂缝,底下有水光在闪。 言回鹊坐在对面,隔着烛台,看着正华的眼睛。 他在想:原来这个人的眼睛可以亮起来。 不是因为在战场上,不是因为在训练场上,不是因为握着一把枪或者一把刀—— 是因为一本菜单。 “想吃什么都行。”言回鹊说,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 正华没有回答,他已经沉浸在了菜单的世界里,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每一道菜的名字。 前菜、汤、主菜、甜品——他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遇到感兴趣的菜名会停下来,目光在配料表上来回扫两遍,然后翻过去,又翻回来,再看一遍。 那个认真程度,比他拆解一把M1911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最后他合上菜单,对侍应生说: “法式焗蜗牛,松露蘑菇汤,惠灵顿牛排,五分熟,甜品——焦糖布丁。” 然后他看向言回鹊。“你要什么?” 言回鹊其实还没看菜单,他刚才一直在看正华。 “一样的。”他说。 侍应生收走菜单,退下了。 餐前面包先上来了,一篮热乎乎的、外酥里软的法棍切片,配着一碟咸黄油。 正华拿起一片面包,掰开,抹上黄油,放进嘴里。 他咬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 “嗯。”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言回鹊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看到了正华的表情——眉毛微微舒展了一点,眼尾的弧度柔和了一点,嘴角虽然没有翘起来,但那种紧绷的、像是一直在戒备着什么的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在享受。 言回鹊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也拿起一片面包,抹上黄油,放进嘴里。 面包很好吃,但他觉得,好像没有正华吃得那么……香。 前菜上来了,法式焗蜗牛,六只,装在特制的陶瓷碟里,蒜蓉欧芹黄油在高温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 正华拿起蜗牛夹和叉子,动作精准地夹住壳,挑出肉,送进嘴里。 然后—— 那声“嗯”又出现了,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轻得像耳语,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言回鹊听得清清楚楚。 “好吃?”言回鹊问。 “嗯。”正华点头,然后又夹起第二只。 “蒜蓉和黄油的配比很好,欧芹切得够碎,没有抢味,蜗牛肉质新鲜,没有腥味。火候刚好,没有烤过头。”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 言回鹊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一道焗蜗牛的优点,忽然觉得—— 这个人,在说食物的时候,比说武器的时候还要认真。 然后汤上来了,松露蘑菇汤, creamy的质地,深褐色的汤面上点缀着一滴松露油和几片细碎的欧芹。 正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这次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睛—— 亮了,比刚才亮得多。 那个光不是烛台的倒影,不是水晶吊灯的反射,那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真实的、属于正华这个人的光。 言回鹊看着那双眼睛,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忘了喝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正华在组织里待了九年,九年里从来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不是因为组织克扣伙食,而是因为作为一个杀手,他不能。 不能吃太咸,不能吃太油,不能吃太多,不能吃任何会影响身体机能的东西。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 他把唯一的欲望压在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外露,他像一个完美的机器,精准地完成每一次任务,然后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着一个王牌杀手应有的形象——冷峻、高效、无情。 而退休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享受自由,不是去挥霍存款,不是去周游世界—— 是吃饭,就是吃饭。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是迟到了九年的、唯一的奖赏。 言回鹊垂下眼,喝了一口自己的汤。 松露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浓郁而绵长。但他觉得,这道汤真正的味道,他可能永远无法像正华那样品尝到。 因为正华是用九年的忍耐在喝这碗汤,而他不是。 主菜上来了,惠灵顿牛排,金黄色的酥皮包裹着粉红色的牛里脊,中间是一层深色的蘑菇酱和薄如蝉翼的火腿片。盘边配着烤小胡萝卜和红酒酱汁。 正华拿起刀叉,切下一块。 酥皮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刀刃切开牛肉的触感柔韧而顺滑。他把那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言回鹊看着他闭上眼睛,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正华闭着眼睛咀嚼了大概十秒,然后睁开眼,对言回鹊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 “酥皮很脆,但没有烤焦,蘑菇酱的水分控制得刚刚好,没有让酥皮变湿,牛肉是A5级别的和牛,脂肪分布均匀,五分熟的中心温度控制在五十二度左右,肌红蛋白没有流失。火腿的咸味和蘑菇的鲜味叠加在一起,把牛肉的味道衬托出来了,红酒酱汁里的黑醋栗味和牛肉的脂肪产生了很好的中和,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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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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