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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在平淡的底层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是轻蔑,是“我知道了”。 “打一场。”正华说。 A组安静了。 “我一个人,打你们全部,”他顿了顿,“规则很简单,你们放倒我算你们赢,我放倒你们所有人算我赢。” 沉默。 然后姜啸笑了,不是嘲笑,是被逗乐了的笑。 “你确定?我们可是二十三个人。” 正华没有回答,他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一起上。” 接下来的十二分钟,是A组二十三个alpha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十二分钟。 正华没有用任何武器,把二十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撂倒。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没有花哨的腿法,没有华丽的转身,每一招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省力的——一拳打在肘关节的麻筋上,一脚踢在膝盖外侧的薄弱点,一肘顶在肋骨的缝隙间。 他对人体的了解,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十二分钟后,二十三个alpha整整齐齐地躺在训练场的地板上,喘着粗气。 有的人在揉肩膀,有的人在揉膝盖,有的人躺平了盯着天花板,表情都是统一的——震惊。 正华站在他们中间,右手还插在口袋里,呼吸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 “起来,”他说,“现在去射击区。” 二十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正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刚才的眼神是“怀疑”,那现在的眼神就是——敬畏。 姜啸揉着被摔疼的肩膀,低声对韩昭说:“他刚才……只用了左手吗?” 韩昭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不,他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那他如果两只手都用呢?” 韩昭没有回答,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如果正华两只手都用,他们可能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从那天起,A组对正华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没有人再质疑他的能力,没有人再叫他“胖子”,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喊他“教练”,哪怕是比他大十岁的alpha,在他面前也像小学生一样乖。 和当时的那群年轻气盛的练习生一样,只要收拾一顿,态度就变了。 在组织里的,能力第一,所有人都慕强,而显然,哪怕正华退休了,现在是个胖子了,依然是最强的。 但正华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平淡的、漠然的、像一台精密的评分机器。 谁做对了,他说“不错”;谁做错了,他指明问题在哪;谁受伤了,他给递一瓶水,提点建议。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眼神。 A组的人私下讨论过:“教练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对,他对首领都这样。” “那他对谁不一样?” “对他配偶吧。” “言回鹊?那个言回鹊?” “嗯。” “怎么不一样?” 那个被问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教练看言回鹊的时候,眼神不一样,就那么一点点,但你仔细看能看出来。” “就这?” “就这,但对教练来说,这已经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在意了。” …… 言回鹊的伤彻底好了之后,恢复了一周三次去训练场“顺路看看”的习惯。 他每次去的时候,都站在训练场的入口处,双手插在口袋里,长腿交叠,姿态随意。 他的穿着依然考究,就像是走t台或者是出席什么时尚活动一样。 今天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锋利如刀,面容矜贵精致,亚麻色的头发用发蜡打理出一个慵懒而有型的弧度,整个人好看得像从时装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训练场里的omega们看到他,会忍不住脸红,就连beta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他一个都不看,他的目光永远落在同一个方向——训练场中央,那个圆滚滚的背影。 今天A组在做实战模拟,场景是一条仿制的城市街道,两侧是假建筑物的立面,中间停着几辆报废的汽车。正华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平淡。 姜啸第一个进去,用时八分钟,完成了任务,出来的时候,正华看了他一眼,“七分钟,下次再快一点。” 姜啸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A组的alpha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去,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正华对每个人的评价都是指出问题,给出改进建议,然后说“下一个”。 轮到韩昭的时候,他用了九分钟,出来的时候,正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左腿有问题。” 韩昭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从第三个掩体移动到第四个掩体的时候,左腿的步幅比右腿小了十厘米,速度慢了一秒,你左膝有旧伤?” 韩昭的表情变了,他的左膝确实有旧伤——半年前的一次任务中扭伤了半月板,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但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A组的队友。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 “看出来的,”正华说,语气平淡,“你的重心在移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向右腿,左腿的落地时间比右腿短零点五秒,这是膝盖有伤的典型特征,明天去医疗组做个检查,如果问题严重,调整训练计划。” 韩昭站在原地,看着正华圆润的侧脸,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教练。”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尊敬。 言回鹊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幕,他看到了韩昭看正华的眼神,不是练习生看教练的那种尊敬,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和崇拜的复杂情绪。 这个眼神,言回鹊很熟悉,因为和当初的那个陆辞渊的眼神,差不多。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点。 正华今天穿的T恤是浅蓝色的,是他买的那件。 正华人胖,出汗会多,所以每天都要换洗衣服,衣服就洗松了,导致领口变大,露出一小截锁骨。 工装裤是新的,黑色的,也是他买的,裤腿比之前的长了一点,正华把裤脚卷了两道,露出圆滚滚的脚踝和那双旧运动鞋。 言回鹊看着那双旧运动鞋,在心里记了一下:明天让人送几双新鞋过来,正华的脚踝有点肿,大概是鞋底磨平了,支撑不够。 他的目光从脚踝移回到正华的脸上,然后注意到一个细节,正华左手插在口袋里,但右手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敲了两下,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是正华在忍耐什么时的习惯动作。 言回鹊收回目光,直接走过去,站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怎么了?” 正华没有抬头,“姜啸刚才出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没问题,但他在第四个掩体后面多停留了一秒。” “所以?” “所以他在犹豫,”正华把平板电脑关掉,放在桌上,拿起言回鹊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他在实战中会犹豫,这会害死他。” 言回鹊看着他平淡的侧脸,忽然觉得,正华对A组这些alpha的在意程度,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动作细节,记得每一个人的习惯和弱点,记得韩昭的旧伤,记得姜啸多停留的那一秒。 他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不会表达。 就像他对我一样,言回鹊在心里想。 他不是不想说“我想你”,他只是说不出口,他能做的,只是在我说“冷”的时候,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盖住我的手。 “正华。”他说。 “嗯?” “晚上想吃什么?” 正华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言回鹊,那双眼睛在训练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深色玻璃珠。 “火锅。”他说。 “好,我去买食材。” “想吃金汤肥牛的锅底。” “好,配菜吃毛肚、金针菇、贡菜?” “加一份小酥肉。” “正好今天送来了一块里脊肉,到时候现做。” “好。” 正华的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言回鹊读懂了其中的含义,正华对自己的提议很满意。 “那我去买菜了。” “嗯,去吧。” 言回鹊看着那个弧度,在正华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口,像是获得了什么胜利一样得意洋洋地转身就走。然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正华对那个吻没什么别的反应,而是正站在控制台前,把姜啸叫到跟前,说:“你刚才在第四个掩体后面多停了一秒,为什么?” 姜啸挠了挠头,“我……我在确认左边有没有人。” “你的训练已经告诉了你左边没有人,你为什么还要确认?” “我……我不确定。” “不确定就是没练够,明天加练,两百次掩体移动,做完为止。” “是,教练。” 言回鹊看着正华板着脸训人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凶起来都这么可爱。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耳尖红了一点,迅速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火锅的食材买回来之后,言回鹊在厨房里洗菜、切菜、摆盘。 他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毛肚切成巴掌大的片,金针菇切掉根部,贡菜切成段,里脊肉也切好正在腌制,等到时间就能炸。 正华回来后,就来了厨房,洗了手站在他旁边,负责调锅底。 他把火锅底料放进锅里,加入开水,放完所有锅底调料之后用筷子搅动,加快冰冻的块状调料融化。 “辣椒放了多少?”言回鹊问。 “二两。” “上次你说一两半就够了。” “今天想吃辣一点。” 言回鹊看了他一眼,“心情不好?” 正华的手指在锅铲上停了一下,“没有。” “那为什么想吃辣一点?” 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今天姜啸在第四个掩体后面多停了一秒。” 言回鹊愣了一下,没想到因为这个事,“你不是已经让他加练了吗?” “加练是加练,”正华把锅盖盖上,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言回鹊,“但他在实战中会犹豫,这不是加练能解决的,他的问题不是技术,是心理。” 言回鹊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你在担心他?” 正华没有回答,他拿起一根金针菇,看了看根部,然后用刀切掉了一小段,“他的心理素质不够,在关键时刻会犹豫,会害死他,也会害死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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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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