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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鲈鱼,”正华从冷冻室里拿出一条真空包装的鲈鱼,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是今天凌晨到的?” “应该是,我让人每天早上送最新鲜的。” “这个豆腐,”他又拿出一盒豆腐,“是南豆腐,不是北豆腐。” “……有什么区别?” “南豆腐嫩,北豆腐韧,做麻婆豆腐要用南豆腐,做家常豆腐要用北豆腐。” 言回鹊:“……你连这个都知道?” 正华没有回答,他已经沉浸在了冰箱的世界里,一样一样地翻看着食材,嘴唇微微翕动,大概是在默念明天的菜谱。 言回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华的背影——宽大的T恤,松垮的运动短裤,圆滚滚的脚踝,人字拖——这个背影在他四百平米的大平层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忽然觉得,这个厨房,这间房子,这整个家——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像“家”过。 搬家后的第三天,正华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言回鹊让他住在主卧,正华说自己睡客房就行,反正他也不挑床,言回鹊说不行,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两个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言回鹊用“这是夫夫的正常安排”这个理由,让正华勉强接受了主卧。 正华把自己的衣服挂进衣帽间的时候,言回鹊的衣帽间正在对面。 一边是言回鹊的——西装、衬衫、大衣、皮鞋,按颜色深浅排列,像一幅渐变的油画。 每件衣服都是定制或高奢品牌,面料考究,剪裁精良。 另一边是正华的——三件深灰色T恤、两件黑色工装裤、一条运动短裤、一件冲锋衣、一双运动鞋、一双人字拖。 言回鹊看着那三件一模一样的T恤,沉默了三秒。 “你就……这三件衣服?” “够穿了。” “你以前当杀手的时候——” “发的制服,不用自己买。” 这个人,除了对食物,还有什么真的在乎的东西吗? 言回鹊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天让人送一季衣服过来。 正华把衣服挂好之后,从最后一个纸箱里拿出了一个小铁盒,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言回鹊正好路过,看到了那个小铁盒。 “那是什么?” “没什么。” 言回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不是因为他多管闲事,而是因为正华说“没什么”的时候,语气和平时的“没什么”不太一样。 平时的“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这次的“没什么”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是隐瞒,是“这东西不值一提但你最好别问”的意思。 但言回鹊没问,他只是记住了那个小铁盒的位置。 又过了几天,言回鹊在家办公,需要找一份文件,正华说可能在卧室的书桌里,言回鹊走进主卧,拉开书桌的抽屉——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小铁盒。 铁盒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荣誉证书、十几枚勋章、几张泛黄的表彰信。 还有,结婚证。 红色的本子,就放在最上面,压在那摞荣誉证书上面。 言回鹊愣住了,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铁盒里的东西。 荣誉证书——组织的、内部的、不对外公开的。 “S级任务特别贡献奖”、“年度优秀杀手”……每一本都烫着金字,有些纸张已经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翻看过——不,不对,不像是被翻看过的痕迹,更像是被随意塞进去的时候折到的。 勋章——铜的、银的、金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有的代表完成了一百次任务,有的代表了完成了S级任务。 每一枚都擦得很干净——不是那种精心保养的干净,是随手用衣服抹一把的那种干净。 表彰信——手写的、打印的、签着不同人名字的。 内容大同小异:感谢正华同志为组织做出的卓越贡献。 言回鹊拿起结婚证,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帅气的alpha和圆润的beta,红色背景,钢印压在上面。 然后他把结婚证放回去,又拿起最底下的那本荣誉证书,翻开。 “A01在组织布置任务期间,共完成——” 他的目光停在那个数字上。 “共完成1769次任务,完成率99.97%,为组织历史最高纪录。” 言回鹊的手指在数字上摩挲了一下。 一千七百六十九次,九年,平均每1.8天一次。 没有失败、没有重伤、没有失误。 完美无损的人形凶器,哪怕是alpha都做不到的完美。 他把证书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 正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有几块红烧肉。 “你在看这个?”正华的目光落在铁盒上。 “嗯,”言回鹊站起来,“你一共获得过多少次奖?” 正华把面条放在桌上,想了想。 “我也不记得了,”他说,“应该挺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在谦虚,不是在故作低调,是真的——不记得了。 言回鹊看着他的脸——圆润的、平凡的、毫无波澜的脸。 然后他笑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组织里长大,见过很多杀手。 那些alpha杀手们,一个个把自己的勋章擦得锃亮,挂在书房的玻璃柜里,来了客人就要拿出来展示一番。 那些beta杀手们,虽然没那么张扬,但也会把证书好好裱起来,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 荣誉,对杀手来说,是命换来的、是唯一的对自己能力的认可和证明。 但A01,这个最该在乎荣誉的人,把所有的证书和勋章塞在一个旧铁盒里,和结婚证一起,塞在抽屉最里面。 在正华的眼里,这些荣誉证书和勋章,可能真的不如楼下那碗鲜肉馄饨重要。 言回鹊忽然觉得,这个胖子——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走到正华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有一种微妙的喜感——修长的alpha和圆润的beta,像一支铅笔旁边放着一颗土豆。 “正华,”言回鹊说,“你知道这个铁盒里有多少荣誉吗?” “不知道。” “一千七百六十九次任务,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你是组织历史上完成率最高的人。” “哦。”正华低头吃了一口面。 “你就‘哦’?” 正华咀嚼着面条,含糊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言回鹊看着他把荷包蛋一口咬掉半个,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沾在嘴角上。 他伸手,用拇指帮正华擦掉了嘴角的蛋液。 正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言回鹊把拇指上的蛋液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咸的,”他说,嘴角翘起来,“你盐放多了。” 正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下次少放点。”他说。 言回鹊靠在书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正华吃面。 他的嘴角勾着,眼睛弯着,表情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搬到一起之后,正华的新人培训还在继续。 每天朝九晚五,准时到训练场,准时下班,他从不开会,从不加班,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到了五点,不管手头在做什么,他都会放下,然后去停车场,骑上他那辆小电驴,回家做饭。 言回鹊有时候会在观察室里看他训练,以前是“路过”,现在是“正大光明地站在旁边看”——反正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夫,看自己配偶训练,天经地义。 训练场上,正华和练习生们的关系也在慢慢变化。 十二个练习生从一开始的怀疑、震惊、敬畏,变成了现在的——崇拜和亲近。 尤其是那个alpha少年。 他叫陆辞渊,二十岁,身高一米八五,剑眉星目,是那种典型的、意气风发的年轻alpha。他是这批练习生里综合素质最高的,也是最傲的,被正华摔了十二次之后,他的傲气被摔碎了,但骨头里的那股劲儿还在——只是从“我天下第一”变成了“我要成为像教练一样强的人”。 而且,他是所有人里跟正华走得最近的。 或者说——他是所有人里,单方面对正华最热络的。 “教练,你今天吃了吗?我带了家乡的特产,你尝尝?” 训练间隙,陆辞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几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 “这是我妈寄来的,桂花糕,我们那边的老字号,用新鲜的桂花做的,特别香。” 正华看了一眼那些糕点。 淡黄色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桂花,甜丝丝的香气在训练场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的目光在糕点上停留了零点五秒——零点五秒,对正华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注视时间了。 “谢谢。”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桂花的清香在口腔里散开,甜度适中,糕体松软,不粘牙。 正华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亮度的变化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但陆辞渊看出来了,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认可。 “教练你喜欢吃甜的?”他问。 正华把桂花糕咽下去,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我妈还会做红豆糕、绿豆糕、马蹄糕,下次让她多寄一些过来!” 正华又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保温袋里剩下的几块桂花糕上。 陆辞渊立刻把整个保温袋递过去,“教练你都吃了吧,我特意给你带的!” 正华没有推辞——他从来不推辞食物,他接过保温袋,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桂花糕,表情平静,但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那是他在认真享受食物时的习惯。 陆辞渊坐在他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侧头看着正华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带着笑。 “教练,你吃东西的时候跟训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训练的时候你像一把刀,吃东西的时候——”陆辞渊想了想,“像一只仓鼠。” 正华咬着桂花糕,偏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仓鼠?” “嗯,就是那种……腮帮子鼓鼓的,很可爱的那种。” 正华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 陆辞渊的笑容更大了。 这个场景,被站在训练场入口处的言回鹊看得一清二楚。 他今天没有站在观察室里——他直接从入口走进来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姿态随意,步伐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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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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