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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食堂阿姨早下了班。季淮青心念一动，被刘成俞说得有些心痒。他不是随意罔顾工作的人，但现在毕竟不是正经的办公时间，处理的也不是紧急事项，哪怕他现在就抽身走人，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行不行啊季队。”刘成俞瞥见余梵音眼巴巴地看向这里，更是起劲，“咱都忙活半个多月了，你天天那么晚回去，怕是和人家连个面都见不着。你倒是正气凛然地在加班，人家还以为你在外面干见不得人的事呢。你就叫嫂子过来呗，反正您这魂不守舍的，工作效率也不高，叫了人过来，还能鼓舞下我们的士气，对不对？” 一旁的石淞应没想到他能不要脸成这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鼓舞士气？当初是谁说人家只不过是个小白脸的？” “诶，以貌取人可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毛病啊。”刘成俞连忙道，“法不责众懂不懂，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季队的对象，那就是自家人，要多相处才能培养感情啊。” 他又对季淮青谄媚地笑，“是不是啊季队？” 季淮青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那我先问问他。” 这次傅云谌依旧回复得很快：【我真的可以来？】 后面跟了一个大眼睛的迷惑表情，季淮青心头一软，回道：【嗯。】 他发给了傅云谌一个定位，接着大方地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傅云谌喜欢吃的店，“吃这家吧，我请客。” “哇！”刘成俞一脸的喜不自胜，“这家不便宜呀，我就说嫂子是自家人，这福利马上就来了。” 余梵音倒是对外卖没什么兴趣，听见傅云谌确定要来，她就急忙扑了过来，“云哥真的要来？” 季淮青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余梵音激动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工作了一天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搜罗了一小包化妆品就准备去补妆，正准备脚底开溜就被季淮青没好气地叫住，“等等，先把这些文书处理完。” 他敲了敲手边的一叠文件。余梵音眼珠子咕溜溜地转，“知道啦，五分钟，马上回来！” 季淮青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低下头看手机，傅云谌已经出了门，给他发来了实时定位。半个小时后，季淮青下楼去接他。 再次来到市公安局，傅云谌的心境和当初已然完全不同了。他失而复得的爱人阔步向他走来，眉峰柔软，深藏暖意。因为是下班时间，大部分办公室都关着灯，季淮青牵着他的手，在紧急通道里行走着。 “我突然过来，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傅云谌捏了捏他的掌心，轻声开口。 “不会。”季淮青说，“最近都是在忙文书整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你在我家里，又不方便点外卖，连吃了好多天速食产品，再这样下去，宋寅该找我麻烦了。” 傅云谌藏在口罩后面，浅浅露出一个笑。他们爬楼梯到了办公区，刘成俞看见他，眼前一亮，“嫂子来了！” 他殷勤地不得了，拖了把椅子放在季淮青的办公桌对面，“来来来，嫂子快坐。” 傅云谌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算了，我还是就在接客区待着。” 他指了指季淮青桌上的文件，“这些应该都是机密，不小心被我看见就不好了。” 刘成俞没想到他这么识趣，当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他拍了拍脑门，“看我这德行，真是疏忽了，还是嫂子想得周到。” 傅云谌低头笑了笑，“我不想连累你们季队被骂。” 余梵音满心期待他来，此刻真见到人，又羞涩踌躇了起来，“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傅云谌温和地说，“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不会。”余梵音连连摆手，“这里只有我们在加班，不会有别人的。” 正说着话，石淞应拿了几袋外卖上来。傅云谌帮着他把饭菜拿出来，看见了上面的餐厅名字，忍不住对季淮青笑，“是你点的？” “嗯。”季淮青说，“在剧组的时候，你不是点过好几次他们家的花胶粥。还好扬城也有这家店，我就点了。” 傅云谌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安静地享用起来。为了不打扰他们工作，他自己带了本书过来，等季淮青他们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后，一时间办公室里只余敲击键盘，以及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种和睦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十一点。季淮青手边的文件约莫清理掉了一半，他看了眼时间，说道，“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吧。” 刘成俞第一个应好，迫不及待地保存文件，关掉电脑。他溜达到余梵音旁边，“这么晚，地铁都停止运营了，我今天正好开了车，要不要送你一程？” 他努力佯装漫不经心，但在场的观察力都是一等一，傅云谌看了眼他背后紧握的拳头，笑了笑，没说话。石淞应听了，挑高眉毛，“你开车了？正好，我和小余是顺路，你也送我一程呗。” 刘成俞回头瞪他一眼，“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送的？” “那地铁都停了，你要我自己走路回去啊？” “你不是也有车吗，干嘛要我送？” “前天被人撞了屁股，拿去车厂修了，我不是和你提过这事儿吗？” 余梵音在一片吵吵闹闹中闷笑，“好了，既然都是顺路，大刘你就一起送送他呗。” 临走前，她对着傅云谌挥了挥手，眼神亮晶晶的，“季队，云哥，那我们就先走啦！” 傅云谌也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待他们走后，傅云谌迟疑了下，看见季淮青把桌面的文件都收好了才走过去，给他揉了揉肩，“我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多文书工作要整理。” “市局一直挺缺人手的。”季淮青活动下僵硬的手腕，“我们不止是抓到犯人就可以了，包括前期的立案调查、走访记录、线索整理和结案报告，这些都需要我们自己来写，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细节。霍靖扬的案件牵涉太广了，要填的表大概有几百个，所以我们才这么忙。” 季淮青感觉到肩膀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这样啊。” 他知道傅云谌心事重重，但他还是没有主动开口问。过了几分钟，他才听见傅云谌低哑的声音，“那么，找到他了吗？” 季淮青轻叹了一声。 “没有。”他说，“打捞的队伍已经去了好几拨，但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傅云谌沉默了下来。两人都心知肚明，在那样的情形下，霍靖扬绝无生还的可能。子弹贯穿了他的动脉，大量的鲜血漂浮在海面上，翻滚的海浪猛烈又凶残，一眨眼就将他吞噬进肚，再也不见。 “宋哥让我明天去霍氏一趟。”傅云谌说，“霍靖扬他，应该很早就下了决心，所以安排了律师交代后事。即便在法律上他还没被判定为死亡，但据他的律师说，霍靖扬曾嘱咐他，如果半个月没有他的消息，就公布霍氏新的掌权人和资产分配。” 季淮青说，“其实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他扬起头，看向傅云谌苍白的脸庞，“他现在应该和你姐姐重逢了。” 傅云谌略微宽慰了一些，勉强扯出一个笑，“你知道，我姐姐为什么叫傅榆安这个名字吗？” “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妈妈的病床旁边住了一个自称神算子的女人。她观察了我姐姐的面相，感慨了一句；‘榆木脑袋，一生平安’。我父母没什么文化，以为这是指我姐姐虽然木讷，但可以平安顺遂的意思，于是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现在回想起，恐怕她当时的意思是，傅榆安只有保持不开窍的心性，才能平安地活下去。我时常在想，如果她真的能摒弃那些恩怨，心无芥蒂地和霍靖扬在一起，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圆满幸福的结局。” “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季淮青说，“其实你和她很像，你理解她做的那些选择。如果换作是你，说不定也会坚定地按照那些想法走下去。” “也许吧。”傅云谌低声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想要什么了。” 季淮青看了光滑的办公桌半晌，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傅云谌……”他迟疑地开口，“你要不要考虑，来市公安局工作？”
第175章 第二天一早，季淮青提前出门了二十分钟，绕路把傅云谌送去了霍家的公司。 大厦的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季淮青看见这种情况，方向盘一转，按照傅云谌的指挥开进了霍家的私人车库。 宋寅收到了消息，下楼来接他。 他眼框红肿，底下又是一片青黑，不知道有多少夜晚没睡好觉了。傅云谌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见了他的样子，心情又忍不住沉重了起来。 季淮青拉好手刹，伸手揉了揉傅云谌的后颈，“要我陪你上去吗？” 傅云谌见他神色认真，仿佛只要他答应，下一秒就会拿起手机请假。他忍俊不禁，“又不是什么大事，路上这么堵，你赶紧回去工作吧。等我这边事情结束，宋寅会送我回去的。” “霍家的人以前没少涉黑。”季淮青看了单薄的宋寅一眼，显然不太放心，“我怕他们为难你。” “再怎么样，霍靖扬也不会把公司留给我。”傅云谌语气轻松，“我威胁不到他们的利益，花费这气力来对付我，实在不合算。” 季淮青见他神色平静，便也不再坚持，“行，有危险马上打电话给我。” 傅云谌应了。他下了车，目送季淮青的SUV离开后，才跟着宋寅进了大厦。 到了这种时候，宋寅也没精力去计较他和季淮青的事情。他当真是疲惫得狠了，在电梯里有气无力地开口，“你还是坚持要退圈？” “还没想好。”傅云谌拢了拢袖口。今天他穿了正式的西装外套，显得整个人清隽挺拔，“如果我再年轻几岁，可能真的会回去继续念书，毕业之后去当老师，或者公务员。” 他笑了笑，“是不是和我之前的形象反差有点大？但这是我原本的人生规划，现在我都快三十岁了，有谁会雇佣一个三十好几的应届生呢？” 宋寅知道他在试图讲一个笑话，但这并不好笑，至少宋寅没有任何笑的欲望。他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一块巨石重重地压迫着，沉闷得几乎说不出话。 “不工作也行。”他说，“我看过了四爷的遗嘱，他有留下不少财产给你。” 傅云谌刚要说话，宋寅又立刻打断了他，“基本都是安安留给你的。她在生前留下了不少房产和存款，因为你和她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了亲属关系，所以那些东西都保存在四爷那里。只是物归原主而已，四爷知道，他生前送的东西你不会要，死后就更不会了。” 傅云谌原本是要拒绝，听了这话，又沉默了下来。他们一路到达顶层的会议室，霍家有不少的旁系亲戚，能容纳百人的会议室此时已经是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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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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