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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了。”安安说。 “没有。那是脆的。” 安安盯着那个边缘,确实有点焦了,但他说没有就没有吧。安安伸手从后面抱住顾知行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今天去哪?”安安闷闷地问。 “你想去哪?” “不想出门。” 顾知行把煎蛋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安安。“那就不出门。” 安安笑了。他松开手,去刷牙了。回来的时候餐桌上摆着煎蛋、粥、一碟小菜、两片面包。安安坐下来,戳了一下蛋黄,蛋黄流出来了,金黄色的,他用面包蘸着吃。 “顾知行。” “嗯。” “你以后煎蛋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煎溏心的。” “你不是喜欢吃溏心的吗?” “你每次都煎溏心的,你自己都没吃过全熟的。” 顾知行看着他。“我不挑。”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碟子里没动的那颗溏心蛋夹到顾知行的碟子里,然后把顾知行碟子里那颗全熟蛋换了过来。全熟蛋的蛋黄有点干,吃起来粉粉的,没有溏心的好吃。安安嚼了两下,咽了。 “不好吃。”安安说。 “那换回来。” “不换。你也要吃一次溏心的。” 顾知行低头看着碟子里那颗溏心蛋,蛋黄已经有点凝固了,但中间还是软的。他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了,沾在嘴角。安安看着那颗蛋黄从顾知行嘴角流下来,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顾知行接过来擦了。 “好吃吗?”安安问。 “还行。” 安安笑了。他知道“还行”就是“好吃”的意思。顾知行从来不会说“好吃”,最多说“还行”。 吃完早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安安靠着一端,腿搭在顾知行腿上。顾知行在看一本书,安安在看手机。安安翻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把手机放下,看着顾知行。顾知行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像在冰面上滑行的轨迹。安安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顾知行的书合上了。 “干嘛?”顾知行问。 “看我。”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脸离他很近,近到顾知行能看到安安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着。 “看了。”顾知行说。 “不够。” 顾知行把书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着安安。安安把腿从他腿上拿下来,盘腿坐着,两个人面对面。安安伸出手,摸了摸顾知行的眉毛,从眉头到眉尾,指腹轻轻划过。顾知行的眉毛很浓,形状好看,安安摸完左边摸右边。 “你眉毛长得真好。”安安说。 “嗯。” “你睫毛也长。” “嗯。” “你鼻子也好看。” 顾知行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安安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 顾知行没有说“你天天看”,也没有说“有什么好看的”。他把安安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 “看够了吗?”顾知行问。 安安想了想。“没有。” 顾知行没有再问。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客厅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方块。安安看着那个方块,又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 顾知行想了想。“冰场。你四岁。你摔了,我拉你起来。” 安安愣了一下。他记得那次摔了,记得有人拉他起来,但不记得是谁。他以为是方教练,或者是二哥。他想了很久,才从记忆深处挖出那个画面——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小男孩,比他高半头,伸出手,手心朝上,等着他。 “是你?”安安问。 “你摔了,坐在地上,不哭。我走过去,伸手。你看了我一会儿,把手放上来了。” 安安低头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顾知行的手比他大一点,手指长,骨节分明,跟他四岁时看到的那只手应该不一样了,长大了,变粗了,但感觉是一样的——稳的,暖的。 “你不记得了。”顾知行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不记得。”安安说,“但我记得那只手。” 顾知行看着他。 “我不记得是谁。但我记得那隻手很暖和。”安安把手从顾知行手心里抽出来,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心。“后来我每次摔了,爬起来之前都会想,有没有一双手在等我。” 顾知行没有说话。安安把手重新放回顾知行手心里,合上。“原来一直是你。” 顾知行握紧了安安的手。不紧,刚好。 “你哭什么?”顾知行说。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泪不多,就几滴,挂在脸上,凉凉的。 “没哭。”安安用手背擦了擦,笑了一下,“是眼睛出汗了。” 顾知行看着他,没有拆穿。他把安安拉过来,抱住了。安安的脸埋在顾知行的肩膀上,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湿了一小片。 “顾知行。” “嗯。” “你那时候为什么拉我?” 顾知行想了想。“因为你摔了,周围没有人拉你。” 安安把脸从顾知行的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你那时候才五岁。” “五岁也可以拉人。” 安安笑了,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像小时候膝盖受伤那次。顾知行用拇指擦了擦安安脸上的泪痕,擦不干净,安安自己用袖子抹了一下。 “顾知行。” “嗯。” “你以后每次都要拉我。不管我摔不摔。” 顾知行看着他。“你不摔我也拉你。”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是那种从心里笑出来的,眼睛弯成两条缝,露出牙齿,笑得整个人都在抖。顾知行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地板上移到了沙发上,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安安靠在顾知行身上,闭着眼睛,嘴角还翘着。他想,四岁的时候有人拉他起来,十四岁的时候有人每个月坐三小时高铁来看他,二十四岁的时候有人在他身边,二十八岁的时候——安安睁开眼睛。 “顾知行。” “嗯。” “我二十八了。” “我知道。” “你记了我二十四年。” 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手指梳着他翘起来的头发。“不止。你出生的时候,你妈跟我妈说了。我妈跟我说了。我那时候三岁,不记事。但我妈说,我当时问了一句‘他是谁’。”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你三岁就知道我?” “不算知道。就是问了一句。” 安安把脸埋进顾知行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顾知行,你是不是从三岁就开始等我了。” 顾知行想了想。“可能。” 安安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听着顾知行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很稳。他想,这个人的心跳,他听了这么多年,还是会觉得好听。 “顾知行。” “嗯。” “你以后不要吃醋了。” “没有吃醋。” “你耳朵红了。” 顾知行把安安的头按回自己的胸口,不让他看。安安笑了,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走了,客厅暗了一点,但安安觉得暖和。不是因为阳光,是因为顾知行。 第46章 看戒指 安安发现顾知行最近在看戒指。不是故意偷看的,是顾知行的电脑没关,安安去书房找充电器的时候,屏幕上是一个珠宝品牌的页面,那一页全是戒指。安安站在书桌前看了几秒,然后拿着充电器走了。他没有问顾知行,顾知行也没有提。 但安安开始注意顾知行的手指。顾知行的无名指很细,骨节分明,戴戒指应该好看。安安不知道自己的无名指尺寸是多少,他把顾知行的手指和自己的并在一起比了比,顾知行的比他的粗一点,长一点。安安把手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做。 有一天晚上,安安在冰场上训练。不是正式训练,是他自己加练。冰场只有他一个人,灯开了半边,另一半暗着。安安滑了一圈又一圈,膝盖不疼,状态不错,他做了一个三周半,落冰很稳。他停下来,站在冰场中央,喘着气,看台上空空荡荡的,没有顾知行。安安看着那个空空的座位,想起顾知行每次坐的位置——从左边数第三个,不吹风。安安滑到围挡边,从冰鞋包里拿出手机,给顾知行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过了几秒,顾知行回:“在家。”安安又发:“来冰场。”顾知行回了一个问号。安安没有再发,他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滑。 滑了大概二十分钟,冰场的门开了。顾知行进来了,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头发有点乱,像是从沙发上直接起来的。他走到看台上,坐在那个老位置,从左边数第三个。安安滑到围挡边,趴在上面,喘着气,看着顾知行。 “你怎么来了?”顾知行问。 “叫你来的。” “什么事?” 安安想了想,说:“没事。就是想你在。”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鼻尖红红的,嘴唇不白,今天体力够。顾知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摊开,拿起笔。 “你写什么?”安安问。 “记你今天加练了。” 安安笑了一下,转身滑走了。他又做了几个三周跳,都成了。滑完以后他滑到围挡边,趴在上面,看着顾知行。 “顾知行。” “嗯。” “你下周生日。” “嗯。” “想要什么?” 顾知行想了想,说:“你。” 安安愣了一下。顾知行低着头在写笔记,没有看他,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安安看着顾知行的头顶,头发有一撮翘起来了,跟他自己的一样。 “顾知行。” “嗯。” “你刚才说什么?” 顾知行抬起头,看着他。“你听到了。” 安安的耳朵红了。他趴在围挡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顾知行没有回答。安安听到笔在纸上写字的声音,沙沙的,很轻。他抬起头,看到顾知行在写,写完了,合上本子。 “走吧,回家。”顾知行说。 安安去换鞋了。他换好鞋,背上包,走到看台上。顾知行站起来,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安安的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是长,垂到安安的膝盖。 “你的围巾。”安安说。 “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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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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