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难过,我就是觉得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说完这句话就陷入沉默里,回去的车上也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到了工作室,路云舒找了张椅子坐下,腰背挺直,沉默地看着地面。Michael走到他身边,递来一瓶酒。 路云舒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沉而哑:“我早发现他们干的事,要是当时我阻止了就好了。” 他没有接酒,Michael在他身边坐下,自己喝了一口:“这事不怪你。”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惹到李赫,不去找杜凯帮忙,他不会变成这样。” Michael声音平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真要算,我们都有责任,如果我不跟他谈恋爱,说不准他还给我当助理,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Michael叹了口气,“他现在只能靠我们,你必须撑住。” “嗯。” 路云舒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茫然已经褪去,只剩坚定。他坐直身体,拿起那瓶啤酒,和Michael手里的酒瓶重重一碰,仰头大口灌下。 冰凉的酒液入喉,他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 “Michael,你说如果我们能证明杜凯没有吸过毒,是不是就能侧面证明他只是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引诱别人吸毒的主观意图?” Michael稍作沉吟,“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证明现在没有吸过毒,检测报告就能,过去要怎么证明?” “只要能找到他以前工作的同事,叫他们作证就可以证明!”他越说越坚定,眼里重燃起了希望,“我查过资料,一直吸毒的人不可能在正常工作中不露出蛛丝马迹!” “嗯,我们试一试。” 稍作停歇,路云舒继续冷静分析:“还有,我听杜凯说过,房租是他们三个凑的。你说如果能证明杜凯未成年的时候就跟那两个孩子住一起,是不是就能证明他不过是因为成了年才跟房东签合同,他们是合租关系,不是租客和租客的朋友关系!” Michael如梦初醒般,猛吸了一口气,“所以说不定可以挑战容留罪?” 路云舒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立即放下了酒,火速联系了叶律师,出了门——走访,调查清楚杜凯身边的人,同事、邻居、曾在Michael工作室待过的男孩。 历经两天走访了一圈,把杜凯的人生拼凑得七七八八:他自幼是孤儿,十五六岁出来独自谋生,在颜料店打工时接触绘画。在色彩上有天赋,后来到Michael工作室当助理。分手后不再碰画,靠夜店和便利店兼职维生。 叶律师说,这些证词足以证明他没有毒瘾,他日常与人交往、工作里都没有吸毒痕迹,能说明两个孩子并非受他影响。 夜店里的人更是证实,两个孩子沾染毒瘾时,杜凯还在Michael工作室上班,没和他们同住。他们是跟着附近的社会青年染上的。时间线能相互印证,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走访中他们也得知,此前闫律师团队的人已经来取证过,也就是说,李赫手上已经掌握了这些证据,但却瞒路云舒瞒得死死的。 路云舒下意识想到,既然李赫不是没证据,而是有证据却故意不拿出来,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不成他认定,杜凯坐了牢,不管在里面还是出来,都需要靠李赫的人脉处境才能好一点,他就能以此拿捏路云舒? 一想到这些,路云舒整个人几乎麻木了。 但如今他满心都是找到证据链的事,顾不上唾骂李赫。 回到Michael工作室,人一闲下来,他心底不免又想起这些事,气愤起来才惊觉,这两天一忙起来他就把李赫忘了。而李赫竟也没有来找他,或是派人抓他。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一时半会儿想不通该怎么对待李赫,不如暂时不去想。 等杜凯出来,他就可以按照曾设想过的那样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不再依附于谁。到时候,可以交很多朋友,可以供杜凯学画画,这是他许诺过的。这么一想,或许未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悲春伤秋。 心下做了决定,路云舒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 开庭在即,当务之急是给杜凯换律师,如果李赫要阻拦… 事到如今路云舒不得不以最坏的结果去揣测李赫。路云舒咬紧了牙,下颌紧绷到几乎酸胀,通身散发着戾气,片刻后他松开了拳头与牙齿,轻轻叹了口气。 破釜沉舟,首先得有斧头,两手摊开,空空荡荡,他有什么武器?
第47章 转变? 证据链准备齐全,只待换律师。本以为阻碍会来自李赫,却没想到叶律师去了一趟看守所,带回的消息却是杜凯不愿更换律师。 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路云舒急得连连催促叶律师再去见杜凯,但叶律师只摇摇头劝慰:“他很坚持。他现在状况很不好,怕是没心思再折腾。” “还有别的办法吗?” “路先生,别着急。我问了杜凯,我们找的这些证据闫律师都有,应该是打算开庭的时候呈上去。” 路云舒微微皱眉,陷入沉思不再接话。 片刻后,身旁的Michael开口,“叶律师,你忙前忙后的,太感谢你了。只是这事还不能松懈,你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当事人不肯换律师,没有别的办法。” Michael:“那这么说只能指望闫律师?” “是这样。” 路云舒连忙接话:“我要去见闫律师!” “先等等。” 指望闫律师等于指望李赫开恩,光见闫律师怕是没用。冷静下来,路云舒和Michael又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叶律师走后,路云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工作室的窗台下,思考要怎么对付李赫,思来想去还是一筹莫展。 Michael在他身后说:“你大哥又上头条了。” 路云舒随手点开链接,新闻标题为“L集团收购还未成真,股价先涨停”。 经历这么多,路云舒早就对李赫的事麻木了。他一脸淡然,随意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视频里李曦正被记者围堵,目光落在他身边站着的人,眼底才掠过一丝讶异。竟然是刘启言。 “请问L集团收购华胜生物的传闻,今天会正式回应吗?” “L集团每年投资并购案数不胜数,事成之前从不披露进展。” “小李总,股价因传闻涨停,贵司是否有责任向投资者说明?” “集团不会炒作未落地的消息,倒是某些待价而沽的小企业,或许更爱借题发挥。” 李曦被长枪短炮逼得节节退避,话术始终兜兜转转。可财经记者们哪肯放过家族内斗的噱头,问题直往兄弟争权上引: “如果收购成真,李赫会不会取代你的位置?” 李曦的脸色瞬间沉凝,身旁的刘启言上前挡在他身前开口:“各位抱歉,今日L集团仅回应经营相关问题。” 看到视频里刘启言公事公办一脸严肃的模样,路云舒没忍住笑出了声,视频里李曦却突然开口:“L集团长期看好创新药赛道,会持续加大资金投入。目前正与多家生物医药公司洽谈投资,但暂无收购华胜生物计划,后续有进展会第一时间披露。” “是不是收购失败才这么说?” “截至目前,集团从未有过收购华胜生物的计划,感谢诸位关心。” 路云舒怔住了,难道之前是他误会了李赫? 但当初他质问李赫时,李赫为什么会承认? 不,李曦忽悠媒体的话术不可全信,但路云舒又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打电话给刘启言。 五年前路云舒从李家出来,和刘启言始终保持着朋友关系,两人的学校近,经常约着一起玩。 直到后来刘启言毕业进了L集团,路云舒又时常要陪李赫到处出差,两人才生疏。 打开两人的通话记录,才意识到和刘启言竟然已经有一年多没联系。 再往深处一想,越发心惊——这段恋爱谈下来,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朋友,连妈妈都生疏了。 而造成这样的结果,不只是李赫的刻意为之,更有自己一味陷进去,迷失自我的原因。 路云舒忐忑不安,但既想搞清楚收购这事,又想跟过去的朋友重修旧好,两种心绪驱使,路云舒最后还是打去了电话。 他本以为贸贸然联系,刘启言会冷待他,但刘启言只调侃,话里话外还是和以前一样熟络,“怎么才来找我?” 路云舒放了心,当天下午就和刘启言约在体育馆。 儿时他们经常在李家大宅里打球,一打就是一下午,那是路云舒青春期为数不多的轻松回忆。 路云舒赶到的时候,刘启言刚结束一场球赛。两人在球场外见面,路云舒递给刘启言一瓶水,刘启言接过就对他一笑,“待会儿一起打一场?” 路云舒一顿,“今天没带球衣,下次吧。” “不是来打球,找我什么事?” “...” 正值午后,阳光直射在头顶,球场附近没有遮挡,两人的眼睛都被灼得睁不开,只好沿着球场,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就着栅栏围墙仅有的阴影聊天。 “好久没联系了,想来见见你。” 刘启言冲他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门牙,“太忙了!” “二少爷这边事情太多了,我都好久没打球了!” 主动提李曦,话里话外没有任何防备,刘启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路云舒也回他一个安心的笑。 “你现在为二少爷工作?” “是二少爷的特助,怎么,你想问大少爷的事?” “...你怎么知道?” “你从小到大只会对大少爷的事这么上心。” “…二少爷说的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前段时间老爷很想收购大少爷的公司,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方谈崩了。” “那二少爷怎么说从来没收购这回事?” “收购没有结果,彻底撇清对投资者更负责任。” “哦。” 事情果然是这样。 “你怎么不直接问大少爷?” “我现在没有跟他在一起。” 刘启言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咳了几声一脸震惊问他,“真的假的?” 路云舒点点头,惨笑着接话,“我们分开了。” 轻松的氛围一瞬转冷,刘启言欲言又止似乎想安抚路云舒,但又不好开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路云舒见他这副模样,强行挤出一个笑,故作淡然地说:“要不一起再打场球?” “你不是没带球衣吗?” “体育馆门口就有卖的,去凑活一件。” 两人相视一笑,火速起身往球衣店走去。 一场简单的三人篮球打下来,路云舒汗流浃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许久没碰篮球,一打起来就发觉少年时练就的默契还在,两人配合依旧顺畅。球场上的队友水平参差不齐,却都全情投入,汗水与呐喊声里,那些缠绕心头的烦恼似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