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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江礼的动作顿住,稍稍退开一点,看着他闪躲的样子,眉头挑起,“真变心了?” 陆拾心里警铃大作。 开玩笑。 要是让江礼用喝过毒药的嘴吻他,万一毒药通过唾液交换,导致他们两个人双双毒发身亡,那他岂不是被迫和江礼殉情了?! 这种死法也太荒谬了,绝对不行! 为了避免江礼再起亲热的念头,陆拾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手脚并用地从江礼怀里挣脱出来,伸手抓过放在托盘里精致的、撒着糖霜的曲奇饼干。 他看也不看,抓起一块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脸颊立刻鼓了起来。 一边嚼,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嗯,没有……我就是太唔、饿了……刚才没吃饱……” 江礼狐疑地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仿佛在评估他这番表演的真实性。 好吧,他塞饼干的动作确实急切,表情也因此显得有些扭曲。 啊啊啊,谁来救救他! 陆拾被看得心里发毛,但骑虎难下。 他索性破罐破摔,又伸手抓了好几块饼干,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近乎凶狠地咀嚼着,仿佛跟那些无辜的饼干有仇似的。 “喝点橙汁,”江礼看不过去了,问,“你是要把自己噎死吗?” 他摆摆手,打定了主意。 就在毒药发作的这最后几分钟里,他要用这些食物拼命塞满自己的嘴,最好能撑得自己说不出话,也亲不了嘴。 这样,江礼就没法再凑过来吻他,也能粗暴地打断他心里涌上来的深情道别。 就让一切在他吃饼干的过程中,走向终结吧。 一边愤愤地咀嚼着饼干,陆拾一边心情复杂地想。 江礼似乎认为他这番举动着实诡异,甚至抛开了工作,只是认真地凝视着他,眼神深邃难辨。 好在他人生中最为漫长的十分钟,终于过去了。 他嘴里塞满了还没完全咽下去的饼干渣子,眼神却是一亮,停下了麻木的咀嚼。 他抬起眼眸,满怀期望地、紧紧地盯住江礼的脸,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次是因为期待,期待看到对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时间到了,该发作了。 江礼的姿态却依旧放松而挺拔,没有任何毒药发作的迹象,甚至拿起手边的橙汁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才放下杯子,转过头看向他。 看到他呆滞地看着自己,江礼扬起唇角,“吃完了?” 陆拾:“……?” 他嘴里塞着东西,没法出声,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划过千丝万缕的惊诧。 嗯嗯嗯,什么情况? 江礼怎么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看起来面色如常,呼吸平稳,眼神清明,甚至还有心思调侃他。 这不对吧?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说好的十分钟见效,伪装心脏病发作呢?! 江礼看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看我做什么?已经很晚了,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不然明天早上你又该赖床起不来了。” 陆拾还在发呆,脑子里的思绪凌乱飘飞。 难道说,那个卖给他药的混蛋骗了他? 收了钱,给的是假药? 可是不对啊,当时他特意在那种隐秘的渠道里,精挑细选了一个评分特别高、评价特别真实的卖家。 按理说,不应该出这种错误。 而且这药,很可能还是弗洛斯特那边流出来的官方出品。 那可是弗洛斯特啊,弗洛斯特啊! 掌控着幻云生物,在外界看来神秘莫测,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在他认知里几乎无所不能的弗洛斯特。 他的产品难道还能没有质量保证吗? 总不可能一段时间不见,弗洛斯特的实验室水平就拉到这种地步了吧? 连个毒药都造不灵光了? 此刻,陆拾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连煽情又决绝的临终告白,甚至应景的眼泪都提前准备好了。 现在倒好,全用不上了,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憋得他胸口发闷,脑子发懵,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的空白。 江礼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低笑一声,又催促道: “别发呆了,我的大小姐。” “大小姐”三个字,此刻落在他的耳畔,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弄。 陆拾如同梦游一般,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好,晚安。” 他动作僵硬地站起来,嘴里没咽下去的饼干渣子让他喉咙发干,像一个失去了指令的机器人,慢吞吞地离开书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是假的?江礼运气好?还是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洗漱完毕,他梦游般地走回卧室,爬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直到天边泛起牛乳般的白色。 陆拾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浅眠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满腹心事弄醒。 眼睛又干又涩,头也昏沉沉的。 下床的时候,他甚至差点一头栽倒,磕在桌子上。 不行,今天他死也去不了公司了。 陆拾闷闷地想。 他甚至懒得亲自告诉江礼这件事,于是他只是摸到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就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当江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他的床边时,陆拾正好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对上了江礼低垂下来的脸。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给江礼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五官依旧英俊立体,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 可就是这张脸,瞬间点燃了他心里憋闷了一整夜的火。 一股强烈的毁灭冲动,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迸发出来。 ——真想立刻拿把枪抵住江礼的眉心,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让这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永远定格在惊愕和破碎里。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清晰,让陆拾自己都惊了一下,呼吸急促一瞬。 江礼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着怎样血腥的念头。 他看到陆拾睁开了眼,但脸色苍白,眼下呈现青黑,眼神也有些涣散。 江礼俯身,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是不是昨晚去湖边吹风,”江礼低声道,“着凉了?” 陆拾想摇头,想说他只是没睡好,加上心情极度糟糕。 但江礼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陆拾想拒绝,但江礼已经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让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得体、提着医疗箱的医生就到了。 在江礼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医生对他进行了一套从里到外、堪称详尽的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肺,还问了一些关于睡眠、饮食和精神状态的问题。 陆拾全程配合,但双眼空洞失去高光,没什么反应。 检查完毕,医生走到外面向江礼汇报。 他隐约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经过专业术语包装的词汇。 “体温正常……无明显器质性病变……可能近期思虑过重,精神压力较大,导致睡眠障碍和神经性疲劳……建议多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些话,心里毫无波澜。 看起来,江礼和医生比他要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过了一会儿,江礼推门进来,道: “医生建议,可以尝试换一种新的、副作用更小的精神类药物,帮助你稳定情绪,改善睡眠。”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他听到“换药”两个字,立刻掀起眼皮,露出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瞳。 他看向江礼,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不。” “我一直吃那些药,就吃那些……不用换。” 过去许多年里,弗洛斯特提供给他用于稳定精神的药物。 虽然他对弗洛斯特充满了复杂的感受,虽然他一直想逃离对方的掌控。 但在这一点上,对他的身体,对他混杂了不稳定血族基因的身体状况的了解上,他完全信任弗洛斯特。 只有弗洛斯特知道他真正需要什么,哪些药物对他有效,哪些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第32章 可能因为陆拾现在的样子着实虚弱, 令人不忍与他争辩。 “好,那就不换。”江礼变得很好说话,看着他疲惫苍白的侧脸, 又叮嘱了几句,“佣人和管家都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就叫他们。” “厨房准备了热牛奶和鲜榨果汁,困了就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 陆拾闭着眼,微弱地应了一声:“……嗯。” 江礼这才转身离开。 他躺了一会儿,佣人果然按照江礼的吩咐端来了清淡易消化的早餐,还有温热的牛奶。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起来, 慢吞吞地吃完了。 食物滑过食道,涌入胃里,却没能给混沌的大脑带来任何清明。 脑子像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着,反复卡在同一个问题上——江礼到底为什么没死?! 难道说江礼是超人吗,百毒不侵?! ……等等。 一个几乎被他忽略的细节,蓦然从记忆深处窜出来。 就在不久前,他和江礼起冲突时,他曾用刀划伤了江礼的手臂。 当时情况混乱, 他没细想,但现在回想起来, 那道伤口似乎愈合得异常快。 没过多久就已经只剩下淡淡的红痕,几乎看不见了。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愈合速度。 远超常理。 陆拾的瞳孔微微一缩,感觉自己已经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难道说,江礼和弗洛斯特之间的合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入? 深入到弗洛斯特已经初步强化了江礼的基因, 赋予了他一部分类似于弗洛斯特自身经过改良基因得到的免疫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么昨晚那瓶药失效,就完全说得通了。 针对正常人类的毒药,对经过弗洛斯特技术改造的身体可能根本无效。 他再也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来,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陆拾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飞鸟,目光却没有焦距。 过了很久,久到阳光偏移,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回床边拿起手机,输入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却许久未曾主动拨出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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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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