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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愣愣地与娄阑对视,回不过神。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嗯,老师知道,你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你想法单纯,目的也纯粹。老师从前也是这样的。”娄阑的声音变得嘶哑。 他看着对面的小孩子,心脏突然就开始抽痛起来。 娄阑有些喘不过气,皱眉喘息了几秒,忽地伸出手,在秦勉的头发上轻轻放了一秒。 “我父亲就是医闹去世的。” 那场医闹带走了娄希阳的生命,也将他二十出头刚刚穿上白大褂时的热血和信仰葬送了。 在医院里,他救过很多人,挽救过很多家庭,那些人对他说着“谢谢”,给他送花送锦旗表示感谢,但有什么印记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了,抹不去擦不掉了。 他总是想起娄希阳躺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慢慢流血的场面,他搞不懂凶手为什么要向救治自己的医生痛下杀手,更不理解医生怎么就成了个高风险的职业。 在外面,遇到突发情况时,他心脏会像现在这样抽痛,但他不会停下来多看一眼。 他会痛苦纠结,会自我怀疑,但最终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么就怪那个人吧,一切的渊源都是他。 但此时,他无比后悔刚才的冷漠,他不愿自己的这番话打击到小孩子的信仰,不得已搬出自己的经历试图让小孩子理解自己这个“个例”,但他刚张口,秦勉就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 秦勉庆幸自己之前来过娄阑家,知道卫生间的位置。 刚沾到洗手台,胃里的东西就翻涌而上,从口腔里喷了出来。 “唔……咳咳咳咳!”他吐得辛苦,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呸干净,他抬头看向镜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娄阑站在门外没有进来,递了瓶水给他:“漱漱口吧。” 秦勉接过来,猛灌了一大口,又被嘴里的溃疡痛得皱起了眉,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半张脸。 但胃内容物在口腔留下的味道着实不好闻,他强忍着又漱了几个来回,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 “胃有点不舒服。”秦勉捂着上腹,虚弱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心情实在是很复杂,余光看着娄阑,千言万语都一齐堵在了喉咙口。 他懂娄阑,他不需要娄阑为他揭开尘封的疤,讲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娄阑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刚才是智齿痛?” “没……长口腔溃疡了,”秦勉浑身都不自然,怕空气又像方才那样凝滞,连忙继续道,“有三四处。” “最近缺维C?” “可能吧……” 医药箱摊开在茶几上,尚未收起来。娄阑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找出一瓶药粉,举着棉签在秦勉旁边坐下来。 “张嘴。” “啊?” “帮你上点药。” 秦勉怔怔地张开了嘴,眼看着娄阑的身体向自己倾过来,脸也凑得很近。 那双星河一样深邃的桃花眼就近在眼前,目光却是清透的、灼人的,集中在他嘴里,让他莫名开始脸颊发烫。 好近,娄阑脸上的肌肤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还有……娄阑的睫毛。 明明仍隔着一段距离,秦勉却觉得那浓密的长睫毛直直扫在了自己脸上。很奇特的感受,像是触电了一样,全身上下都酥酥麻麻。 “怎么长得满嘴都是。”他听见娄阑小声叹了口气,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些心疼。 沾着药粉的棉签在口腔内壁的溃疡面上轻轻刮过,一阵苦涩清凉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有点痛,秦勉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口水分泌得特别多。秦勉下意识动了下舌头,下一秒陡然意识到自己舔到了什么温热光滑的东西。 是……娄阑的手指。 很多年之后,秦勉在很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都会回想起这一段。 奇怪的是,过了那么久,所有的细节他仍记得一清二楚。 他记得那时微妙的感受,记得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也记得娄阑那双始终沉静温和的眼睛。 娄阑没什么反应,之后便收了药箱,带他进了书房,两个人都对着电脑敲论文。 中午娄阑下厨做了两菜一汤,主食是面。 照顾他的肠胃,菜和汤都很清淡。 写论文固然痛苦,但依傍在老师身边写论文就会很舒服。 落地窗外暮色四合的时候,秦勉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见娄阑手握成拳在轻轻敲打颈椎,他走过去,立在娄阑身后,十分殷勤地给人按摩起来。 娄阑似乎有些惊讶,睁开眼,又舒服地眯起了眼。 “谢谢娄哥。” 他只说了这句,其余什么也没说,但他相信娄阑会懂。 “其实我有些后悔,不该跟你说那些。你才多年轻啊,即使我说的都是对的,也不应该由我告诉你,应该由你自己慢慢去摸索去感受。” “我不这么想,娄哥。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我都知道的。” 秦勉手上继续按着,眼眸渐渐眯成一条缝,那日医院里患者家属跟程大夫大打出手的场面就那么浮现了上来:“前段时间我带教老师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患者家属,打了起来,两个人脸上都挂彩了,我带教老师被停职了一个星期,还要被迫去道歉陪笑。我觉得当医生真是好没意思啊,其他行业的博士会这么窝囊么?医疗行业的却是这样,被欺负了,要忍气吞声,还要反过去道歉……唉好没意思,事又多,钱又少,高投入,低回报,贡献各种价值,接纳各种烂事,我真的笑了。” 说了这么一大通,似乎是真心觉得好笑,秦勉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发出气声了,他还是笑得停不下来,身子都笑得微微弓了起来。 听的人却觉得很心酸。 “这个行业是这样的,”娄阑的心脏被身后小孩子无奈的笑声刺痛了,“但也有很多人,他们知道你是来救他的,会尊重你,感激你。” “嗯。”秦勉终于停了下来。笑得肚子痛,他还是一时未能直起腰来。 娄阑觉得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这方面,他心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能量传递给别人。 最终,他哑着嗓子开口:“不要灰心,向前走。” “听娄哥的。” 书房的门敞开着,客厅响起开门声时,两人第一时间就听见了。 是宋榕回来了。 几个星期不见,她精神恢复得很好,见到娄阑跟秦勉在书房,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就走了过来:“小勉来了?” 秦勉仍立在娄阑身后,保持着一个按摩颈椎的姿势,宋榕愣了一下:“你们这……师生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哇。” “宋榕姐,”秦勉乖乖叫人,“嗯,因为我作为学生太贴心了。” “小阑有你这种学生太幸运了!我也好累啊,上了一天课……要先去洗个澡,诶?花是谁送的呀?” “出院快乐,早日康复。” “啊啊啊!”宋榕捧起花,凑近鼻子细嗅,“原来是小勉送我的!太感谢了!喜欢喜欢喜欢……” ---- 小秦表示委屈屈(
第36章 心动和悸动 没出暑假,论文就完成了初稿,后续投稿的事情都是娄阑在负责了。但说实在的,秦勉并没轻松多少,开学之后,照旧是上课和见习,照旧是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去精神科见习之前,他熬了两天大夜准备了一下考试,成功争取到了见习医院的选择权。 一秒都不带犹豫的,选了他娄哥在的慈济医院。 他班上的同学大多去了精神卫生中心,来慈济医院的只有他跟另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女生。其余的都是精神医学本专业的学生。 那女生也是因为在慈济医院精神科有熟人,不过她报到之后就很少出现了,特意加了秦勉好友,拜托他有事情的时候通风报信。 他在精神科的带教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娄阑。 加上他,娄阑一共带五个见习学生,但往往到了下班时间那几个学生就准点溜了,只有他不着急,亦步亦趋跟着娄阑,一见到娄阑,就自动触发跟随模式。 “收到这儿的病人大部分情况都比较轻,但仍然可能有危险。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刚进科,娄阑就这样叮嘱他们。 “知道了,老师。” 听旁人都这么回答,秦勉将嗓子边儿的“遵命,娄哥”咽了回去:“知道了,老师。” 见习生掌握的临床技能不多,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很少,干的也多是些跑腿儿的杂活,譬如递个单子了、拿个外卖了,科室里的老师使唤得倒也心安理得,他们几个见习的也乐得轻松。 在病区见习了三天之后,娄阑第一次带他们出门诊。 说是出门诊,其实就是他们五个人都搬个凳子在娄阑后边坐着。娄阑照常接诊病人,时不时身体后仰凑近他们,跟他们讲解几句。 于是秦勉又一次实地见到了他娄哥在门诊上温柔可亲的气质——跟四五年前他住院那会儿差不多,估计是娄阑装出来的,比平日里清冷严肃的气质鲜活得多,也确实有利于跟病人交流相处。 大概是娄阑为自己设立的一种模式。 “嗯,我其实很理解这种想法,人都是要有隐私的,你拒绝你妈妈进你的房间更多的是一种捍卫隐私、给予自我空间的形式,并不等同于你不爱你妈妈。”娄阑冲桌对面的小姑娘笑着,只是口罩挡着,看不见那颗虎牙,但眼睛却是弯弯的,笑意很柔和。 这声音也是难得一听,似乎只有对待病人时娄阑才舍得发出这么悦耳的声音来。 秦勉静静凝视着那张俊美的侧脸,恍恍惚惚想起自己住院那会儿,娄阑也是这么温柔的。每句话都含笑,每个举动都贴心,不仅给他送温牛奶,还要拿毛巾给他热敷绞痛不止的胃。尽管他只接纳了前者就是了。 小姑娘也专注地看着对面的医生,莫名对他感到信任:“对……她太不尊重我了,她甚至要看我的日记,我不同意,她就说我不爱她,她还说看我的日记是因为关心我,想要了解我。” 说得太委屈,小姑娘眼眶都湿润了。 “擦擦吧,”娄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见小姑娘拼命吸鼻子抹眼泪,安抚道,“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 小姑娘还是强硬地将眼泪鼻涕憋了回去:“谢谢您,医生。其实我真的觉得我妈一点都不爱我,她跟我爸离婚之后,对我的控制欲就变得特别强,她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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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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