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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谦恕看向谈明德,脸上没什么表情:“谈杰的女儿最近放学过来,你去看看她。” 谈明德笑一声:“你现在听人说话就烦是不是?”他目光在谈谦恕眉间转一圈:“你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或者好好休息。” 谈谦恕没吭声,他看着谈明德走出办公室,四周重新安静下来,他才向后倒去,伸手按压自己的眉心。 他的身体已经正逐渐康复,肺积水消失、颅内出的血也已经吸收,外伤也在逐步愈合,但谈谦恕仍旧觉得难受。 特别是四周安静,他便觉得这种静好像是让他整个人置于深渊与悬崖间的临界处。 只要他一停下工作,或者回到家中,在万籁寂静中他总会想起应潮盛。 有时候是晚上不睡觉,睁大眼睛看向天花板,他问应潮盛怎么不睡,对方偶尔会含糊地说一声难受。 他又问到底哪里难受,应潮盛就说不出了。 他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他把应潮盛揽住,对方也会翻身把头埋在他颈窝处,而后闭上眼睛,可能是睡着了,但用了多久后睡着他也不清楚。 谈谦恕如今也觉得难受。 可具体哪里难受,哪块肌肉哪块骨骼哪块皮肤在发出抗议,他也说不上来,他无法用语言清晰而准确的描述自己身体感受,像是处在一片混沌中。 谈谦恕闭上眼睛。 这种难受在提醒他,也让他离当时的应潮盛更近些。 * 应潮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墙壁上贴着满满当当的照片,谈谦恕工作的、开车的、还有些明显是从监控视频片段中截下打印出来的,这些照片全部是同一个男人的面容,乍一看还有些恐怖。 今天新出炉的照片送到了应潮盛手里。 他看去,眉头皱着:“怎么离得这么远?” 被任命当狗仔的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洋气且诡异的任务:“谈先生太敏锐,离太近就会被发现。” 之前他开车跟过对方,两条街道后对方陡然转弯,他差点跟上去,后来一想这是已经起了疑心,从那之后就离得远,每张照片拍的都像是私生饭手里存货。 应潮盛神情淡淡不愉,寻了个空位贴在墙上:“下去吧。” 他打量着这一墙照片,对方已经出院,依旧看起来很消瘦,应潮盛有些自得,同时又有些心疼。 他看着看着,犹如困兽般的在房间走着,最终犬齿咬在下唇上,出门吩咐道:“我要回去!” 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之前能待那么长时间,完全是担心事情败露并且……身体不允许。 身边几位保镖面露难色,应潮盛冷冷道:“你打电话,我来说。” 他寻了个僻静之地,保镖们也不知道这位主说了什么,总之电话丢回去时,应毅嗓音无奈极了:“由着他。” * 一天结束,谈谦恕回到家中,脱去外套往衣架上挂,路过卧室时微微一顿。 卧室门紧闭,金属把手泛着亮意,他的心跳却蓦地加快——他走时门是开着的。 谈谦恕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黄铜把手上,静了几息才将手掌搭在上面,这个动作仿佛变得千斤重,他调动着身体每一处肌肉神经,才慢慢压下去。 门轻轻地被推开,室内光景映入眼帘。 昏暗房间里,阔别已久的人靠在床头,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带着笑,面容色彩在这将暗未暗的光影里看起来仿佛是清晨路上的石狮子,呈现出梦幻般的蓝色调。 “Honey,惊不惊喜?!” 应潮盛看向门口,心说谈谦恕要是哭,他就一刻不停地把对方搂住。 他还挺期待那个画面的。 门口的人仿若雕像,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 应潮盛不满,走了两步:“Honey,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环住谈谦恕,对方仍旧僵硬着,衣服下肌肉紧绷如石头。 应潮盛将人搂住,伸手拍向对方的背:“但是我原谅你了。” 他把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块冰,他听见对方猝然急促地呼吸声和战鼓般的心跳声,这种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他心脏里。 僵硬良久,他才感觉谈谦恕伸手抱住了他。 他们死死地搂在一起,胸膛贴在一起,呼吸交融在一处,慢慢地,连心跳脉搏的频率都相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体温纠缠着,所有的酸楚温水般漫上,泡得人心脏发软。 良久之后,谈谦恕终于放下手臂,他唇张了张,似乎要说话。 应潮盛期待地看向对方。 谈谦恕嗓音里有奇怪的沙哑,他缓缓开口:“——你怎么不换衣服就上床?” 应潮盛:...... 他发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声嚎叫:“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第104章 人过的日子 窗外最后一丝晚霞依依不舍隐入天幕,红紫相间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暖光的光亮连成一线,整个城市都浸润在柔和的温柔里。 房间里,两个人面面相觑,倘若放在别人身上,便有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酸楚,但这两人都没有流泪,目光中偶尔会闪烁过一些温楚,旋即便被笑意取代。 应潮盛眨了眨眼睛,他目光在谈谦恕脸上描摹,看着对方的唇抿起来,看着对方眼中划过各种情绪,而后镇定开口:“我以为还得再过一周你才会回来。” 坦白说,这种掩饰很好的取悦到了应潮盛,他看着谈谦恕瘦了许多,在心疼的同时,却在心底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他爱我,他爱我爱到如此地步,一种被承认的快感从心底生出来,在这一瞬间滋生出凌驾他人之上的满足感。 应潮盛伸手搂住谈谦恕,满脸笑意:“Honey,我太想你了。” 他掐着嗓音,半真半假地开口:“我为了你偷偷跑回来了,不过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我这几日只能待到家里了。” 他伸手在谈谦恕脸上一拍:“感不感动?” 谈谦恕看着他没作声,他将灯打开,自己去拉了窗帘,窗外自然光全然被遮挡,只留下带着暖意的灯光。 做好这一切后,谈谦恕问:“你今天怎么来的?” 应潮盛跟在谈谦恕身后:“飞机,我哥的人打掩护,今天身上所有证件都是假的,Honey,你可能没注意到,今天你的小区检修,我又成了检修工人混进来的。” 谈谦恕转身,应潮盛撞在他身上,笑着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动?” 让他有一点失望的是,谈谦恕情绪没有太外放,反而内敛深沉,他想看到对方更加迸发。 应潮盛心里默默补充,最好不敢置信——惊讶——狂喜,然后流泪,说一些最爱他爱他一辈子的话。 谈谦恕唇动了动:“我很感动。” 他伸手搂住应潮盛,几乎是吸了一口气,应潮盛感受着对方拥抱自己的力度:“你想不想我?” “嗯。” 应潮盛手拍了拍谈谦恕后背,放缓了声音,几乎是心满意足地开口:“我也好想你。” 又拥抱了几秒钟,谈谦恕将人放开,应潮盛恢复的应该还不错,起码脸色不是很差,不过也仍旧瘦了些,他问:“有没有吃东西?” 应潮盛摸了摸胃:“吃了飞机餐,不饿。”他又甜甜蜜蜜地贴上去:“你去给我做东西吃,好不好?” 谈谦恕哪能说不好,他换了衣服,应潮盛拉开冰箱,发现里面也没放什么食物,大概这阵子谈谦恕也没心情自己做饭。 应潮盛又拉开冷冻层,发现还有几块冷冻的牛排,取出来交给谈谦恕,煎好给两人当晚餐。 家里没蔬菜,连个芹菜叶子都没有,正合应潮盛心意,他本来就讨厌蔬菜,如今正好光明正大地挑食。 冰箱还有一小块黄油,取出来放在锅里融化,牛排没有提前解冻,煎得时候老往外面迸溅水珠,油点子弹珠似的在平锅上跳,这好像还是之前两人一起逛超市买的,应潮盛离开谈谦恕二十三天,这块牛排在冰箱里超过一个月,不过还能吃,甚至味道还不错。 应潮盛吃着肉,看向对面的谈谦恕:“你是不是最近胃口特别差?” 谈谦恕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体重下降这事,他倒是无所谓:“住院期间不太想吃东西,以后慢慢养回来。” 应潮盛见谈谦恕吃完,自己吃的七七八八,便主动站起来把盘子拎着往洗碗机一丢,旋即用一脸宠溺的表情盯着谈谦恕,意思非常非常明显,‘我表现的真好,真有眼力见,你还不赶紧夸我’。 谈谦恕:“……真好,主动将盘子放进了洗碗机。” 应潮盛飞速开口:“这有什么。”他脸上挂着笑容,有点像广告里出现的经典好男人的笑容:“Honey,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谈谦恕已经明白对方想听什么,于是他主动说:“你现在伤口能沾水吗,可以的话我给你洗澡。” 应潮盛顿时更加满意:“可以。” 谈谦恕伸手拉开应潮盛衣服,当初那枚子弹穿透了对方肩膀,如今缝合伤口处线已经吸收掉,左肩膀处还残留着伤疤,那块皮肉发红。 他手掌轻轻触在应潮盛肩膀上,掌心感受着凹凸不平的凸起,慢慢摩挲着开口:“可能会留疤。” 伤得很深,就算做医美修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样子,顶多变淡些。 应潮盛被他摸得有些痒,下意识地耸了耸肩:“Honey,这是勋章。” 况且……留疤后谈谦恕看见就想起来那天,岂不是爱他爱的更加要死要活。 完美极了。 应潮盛想到这里更加满意,特意看向谈谦恕,嘴里发出‘嘶’,旋即说:“最近这个肩膀受力会有些疼。” 下一瞬,微凉的触感袭来,谈谦恕低头,唇触在左肩上,贴上去轻轻落下一吻,对方的唇不怎么柔软,上面有一层干燥的死皮,落在皮肤上的时候有些糙,他的呼吸也吐露在脖颈处,带着些酥麻的痒意。 应潮盛用十分矫揉造作的语气说:“好像你亲亲就不疼了。” 谈谦恕眼眸里有淡淡笑意:“给你洗完澡之后亲。”他摸了摸对方耳垂:“我想好好亲亲你。” 应潮盛视线顿时微妙起来了。 洗完澡之后何止是这种清汤寡水的亲亲啊,那必然会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啧。 就知道已经忍不住了。 虽然他也非常想做。 应潮盛脑子里当场滑过好多不可言说,面上还维持着一副纯洁的表情:“好。” 今天没泡澡,热水洒下来,谈谦恕特意避过那处的伤口,用海绵摸上沐浴液在对方身上打着圈,应潮盛连动一下都懒得动,不过在谈谦恕让他抬手或者转身的时候配合一下,甚至抬手都不用力气,因为谈谦恕怕拉扯到他伤口,抬手臂的时候都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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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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