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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恐惧的是，他看着沈望，那个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取、甚至不惜犯罪也要留住的人，内心一片平静。 那种狂热又带着毁灭气息的爱意，似乎在不经意间被药物彻底封印。 这比之前的不安更让他害怕。 失去痛苦的同时，他似乎也失去了爱的能力。 这具“安定”后的躯壳，不是他。 于是，在第三天早上护士送来药片时，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水杯吞服，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几枚药片含在舌下，喝了一大口水，仰头，喉结滚动，做出完美的吞咽动作，然后对护士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谢谢。” 护士不疑有他，记录后离开。 进入窄小的浴室，他将药片迅速吐出来，冲进马桶。 水流声掩盖了一切。 那一天，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隔着他和沈望的玻璃在一点点消失。 熟悉的焦躁感像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再次硌得他生疼，但与此同时，那种对沈望强烈的、几乎刻入骨髓的渴望和占有欲，也一点点复苏，带着令人战栗的鲜活感。 这感觉让他痛苦，却也让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为了不要吃药后的麻木，他开始伪装。 他研究护士的查房规律，利用活动时间去卫生间处理药片。 他观察其他病友和医生交流的方式，模仿那种被药物“驯化”后的平静和顺从。 他开始在医院允许的日记本上写下一些积极向上的句子，在心理会谈时坦诚地分享自己“感觉好多了”，“像回到了从前正常的时候”。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他不再阴沉易怒，而是继续像以前没被沈望察觉时的“温和”、“阳光”。 他会对陌生人微笑，会在团体活动时“积极”发言，会对主治医生说“谢谢您的帮助，我感觉我现在很轻松”。 所有人都以为强效药物终于在他身上起了理想的正面作用，病情正在快速稳定好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风暴正在重新积聚，甚至比以往更加汹涌。 因为他不仅要承受原本的病痛，还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来维持这场完美的骗局。 而这一切的动力，仅仅是因为——他害怕那种“不爱沈望”的空白。他宁愿被疯狂的爱意灼烧，也不要那种行尸走肉般的平静。 沈望来探视，莫烬的表演尤为精湛。 他会用那种被精心计算过的、带着些许依赖却又不过分的眼神看着沈望，会主动提起扇湫的歌，甚至会说“等我出去，我会重新振作起来”。 他的语气那么正常，甚至带着点憧憬，完美地隐藏了眼底深处因为欺骗和害怕失去而愈发浓烈的固执。 沈望看着他明显好转的状态，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的笑容，紧绷的心弦确实放松了不少。 他欣慰治疗起到了作用，可他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在心头盘旋，落下不去。 眼前的莫烬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 那种尖锐的棱角、那种阴郁的气质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磨平，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熟知他本性的沈望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 然而，看着莫烬清澈了许多的眼神和不再颤抖的双手，沈望将那份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治疗的效果，这是好事。你要相信专业，也要相信他。 他轻轻握住莫烬的手，语气温和的说：“嗯，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加油。” 莫烬回握住他的手，笑容灿烂，指尖却冰凉，并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扭曲的、计划得逞般的兴奋神色。 沈望被他骗过去了。 第76章 「沈望，我的演技，似乎毫无破绽呢～」 一个月住院治疗的时间转瞬即逝。 住院部的日历撕到莫烬可以评估出院的那一页。 莫烬内心的期待早已拉满，他精心维持着阳光温和的假面，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经过反复推敲，确保毫无破绽。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出院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要去沈望公司，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可等他来到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不如莫烬想象中那般轻松。 医生看着桌上刚刚出来的最新一期心理量表评估报告和生理指标检测单，眉头紧锁。 报告显示，莫烬的各项指数相比入院时，仅有微弱的好转。 而且某些核心指标纹丝不动。 脑电图数据分析也未见预期中的改善。这与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飞速进步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医生抬起头，目光别有深意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莫烬。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姿态放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微笑，看起来无比正常，比许多康复的病人显得都要健康。 “莫烬，”医生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这一个月，你感觉自己的变化大吗？” “是的，医生。”莫烬立刻回答，语气真挚得无懈可击，“我感觉头脑从没有这么清晰过，特别是情绪，也比以前稳定了。那些钻极端的想法好像都消失了。真的很感谢您和各位护士的治疗和照顾。” 医生沉默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那份几乎没变化的数据单。多年的临床经验让他对这位患者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对方这种临床表现和客观数据严重分离的情况，极其罕见。 “但是，”医生缓缓开口，目光如炬，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你的复查数据，改善并不明显。这有些奇怪。” 莫烬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完美的轻松笑容没有丝毫动摇，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是吗？可我感觉自己真的好了。” 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其中还有着“希望得到医生肯定”的期盼。 医生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莫烬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纯净得像一汪清泉。 最终，医生心中的怀疑，在对方如此坦荡的表现和那些无法作假的冰冷数据之间，动摇了。 也许…真的是个体差异？ 真的是心理感受的优先级更高？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谨慎的决定：“莫烬，你的主观感受很重要，但客观数据也是我们判断的重要依据。鉴于目前数据改善不明显，为了巩固疗效，杜绝复发风险，我建议…再延长两周的住院观察期。我们需要更稳妥一些。” …！ 延长两周？ 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那股被他完美压抑的暴戾和焦躁瞬间如毒蛇出洞猛地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差点控制不住要站起来质问！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和他那惊人的、在极端情绪下维持伪装的演技，强行压下了这一切。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碎裂，只是恰到好处地黯淡了一下，流露出一点点失望，但很快又被理解和顺从取代。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里透出感激：“我明白的，医生。您是为了我好。我会继续配合治疗，直到彻底康复为止。” “谢谢您的负责。”他的嗓音温，表现得很懂事，听不出任何不满。 医生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渐渐散去。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好，那你先回病房吧。我会调整你的治疗方案。”医生点点头。 莫烬微笑着起身，礼貌地告辞，步伐平稳地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是一片冰冷、几近凝结成实质的阴鸷和暴怒。 他回到病房，拿出医院允许使用、只能接打特定号码的手机，语气极为平静地给沈望打了电话。 “沈望，”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轻快，“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但为了保险起见，建议再巩固两周。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了…嗯，没关系，我正好可以多看看书…好，你忙，不用担心我。” 他的语调轻柔自然，还反过来安慰了沈望几句。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手机被他死死攥紧，像是把它捏碎才能解气。 计划被打乱的狂躁和需要继续伪装下去的压抑感，像两股毒火在他体内疯狂灼烧。 他沉沉地深呼吸，强行将一切情绪压回深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具。 而接下来的几天，主治医师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他每天亲自来监督莫烬吃药，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有时候会突然要求莫烬张开嘴，检查舌下和牙龈旁是否藏有药片。 第一次被突然检查时，莫烬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冒犯的委屈，才顺从地张开了嘴。 在发现主治医师会不定时来监督后，他早已将药片处理掉，现在口中空空如也，他一点也不担心露馅。 医生没有发现异常。 但莫烬知道，医生的怀疑并未完全消除。 而且那份该死的数据单，是他无法操控的硬伤。 于是，在医生又一次亲自送来药片，并明显带着检查意味盯着他时，莫烬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看着掌心里的药片，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恐惧，随即仰头，送药入口，接过水杯，当着医生的面—— 真正地吞了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动作清晰无误。 他还主动张开嘴让医生检查，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配合的笑容：“医生，我现在真的有好好地接受你们的治疗，我不会做那些傻事的。” 医生仔细检查了他的口腔，确实没有发现藏药的痕迹。且看他如此配合，再结合他这几天毫无破绽的表现，医生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终于彻底消去。 数据滞后也是有可能的。 也许再观察几天，数据就能跟上他的临床表现了。 最终，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转身离开了病房。“很好。保持下去。” 门一关上，莫烬脸上所有伪装出来的情绪立即褪得干干净净。他快步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猛地俯身在马桶前，用手指抠挖自己的舌根，剧烈的恶心感袭来，他干呕得眼泪都飙了出来，胃部痉挛抽搐—— 却无济于事。 冰冷的药效开始逐渐蔓延开来，那种思维凝滞、情感剥离的空白感再次像潮水般涌上，试图将他拖入那片令他恐惧的虚无。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种陌生轻飘飘的剥离感笼罩着他。 讨厌这种感觉。 憎恨这种感觉。 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地挣扎反抗。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那化学效果带来的平静感侵蚀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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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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