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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席松一屁股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伸出右手斜四十五度,摆出介绍的姿态: “虽然这看起来是一杯普通的拿铁,但是我有一些创新的成分在。” 席松笑得神秘兮兮,收回右手,用两只手拖住下巴。 “你尝尝,看能不能尝出来。” “虽然我是第一次做咖啡,但是你放心,你这杯的配方我已经尝试过了,没有毒。” 柏经霜依言坐下,用玻璃吸管将分层搅拌均匀,毫不犹豫地叼住吸管吸了一口。 咖啡的醇厚混合着牛奶的香气一齐在口中迸发,甜丝丝的,隐约透着桂花的清香气息。 柏经霜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判断:“放桂花蜜了?” 席松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一口就喝出来了,我自己喝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味道。” 说着,席松凑近了柏经霜,歪着头,满脸期待:“好喝吗?” 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尝过牛奶的味道了,猛地一喝还有些不习惯。 柏经霜的唇角出现了弧度,那双漂亮狭长的眼也弯了起来,散落的碎发跟随着他的颔首微微摇晃:“好喝,很特别。” 得到了肯定的席松头顶好像有一个欢腾的小人在蹦跶,连他的发丝都能读出些许愉悦的味道。 “要是我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楼下的桂花开了,可以摘一些桂花自己酿桂花酱。”席松的目光从咖啡杯上转移到柏经霜的面庞,“那样一定更好喝。” 或许席松只是随口一说,但柏经霜听得认真,若有其事地点头表示认可:“后天我就休息了,我带你下楼转一转,顺便摘点花。” 如同金黄桂花一样灿烂的笑容又一次在席松脸上绽开。 “好呀,我一个人确实不方便下楼。”席松瘪了瘪嘴,笑容却不减,“只能麻烦柏老板带我下去了。” 又一个新称呼。 起初听见席松对自己乱七八糟的称呼,柏经霜还有些不适应。如今相处过后,柏经霜已经能在第一时间接受了。 甚至还能跟席松有来有回地调侃几句。 “现在还不是老板。” 席松不以为然:“早晚有一天会是的,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自己开一家店,自己当老板就可以想休息就休息了。” 席松说的这件事,柏经霜的确想过,杜博韬也曾跟他提起过。 ——“小柏,你有没有自己开店的想法?” ——“暂时还没有。” ——“暂时没有,那就是有,你这么有天赋,可以去更大的城市学一学专业的烘焙知识,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杜博韬那时笑着打趣:“等自己当老板了,记得叫你杜哥去坐坐啊。” 在杜博韬的店里工作已经将近一年了,柏经霜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当初杜博韬跟他开玩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大概是他刚刚工作三个月的时候。 那时的柏经霜的确没有这个想法,好不容易找见了一件自己擅长的事,他只是心无旁骛地研究怎么才能做好。 如今这个想法又被提起,柏经霜竟真的有一些心动。 开一家自己的小咖啡店,门口挂上风铃,有人来时会叮铃铃地响,席松没事干的时候肯定会摆弄一番;每一张桌子上都插上花,席松一定会兴致勃勃地给他换水和新的花;每天的小蛋糕也可以给席松留着,或者给他现做。 他看着席松,恍然不觉自己在每一个小细节里都大胆又荒谬地加上了席松的名字。 “嗯,等我努力攒够钱,可能真的会自己开一家店。” 席松忽然一拍手,把柏经霜吓了一跳。 “那太好了,我攒钱去大城市试戏演戏,你攒钱开店。”席松靠在椅背上,神采飞扬,描摹着虚无渺远的未来,“说不定我运气好就出名了,然后闲下来可以给你帮忙。” “或者,开加盟店,做大做强。” “而且,我们会有更大的房子,不用挤在这个小屋子里了。” 说着,席松瘪了瘪嘴:“厨房的灯又要坏了。” 这句话落下,对面好半晌没有传来回响。 正当席松要再开口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柏经霜朝着他伸出一根小拇指,唇角轻扬,眸光坚定: “那说好了,你当演员,我开咖啡店。” 夏末、夜晚、和一杯桂花蜜拿铁,共同藏着两个人虚无却坚定的未来。 席松一愣,也笑起来,勾上了他的小拇指。 “一言为定。”
第44章 (P) 席松做的咖啡,柏经霜一点没剩地全喝了。 晚饭过后,正当席松盘算着明天再给柏经霜做些什么时,柏经霜的异样反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柏经霜今日格外沉默。 虽然他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可是今日他的沉默却透着一股虚弱的苍白,好像一张沾了水的白纸,一戳就会破。 席松起初以为自己太敏感看错了,可是当柏经霜第三次去卫生间的时候,席松才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的脸色更白了,像脆弱的冬日。 席松从沙发里仰起头,浓眉微蹙,盯着柏经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柏经霜不置可否,只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墙上,半弓着腰:“没事,胃不太舒服,想吐吐不出来。” 席松皱了皱眉:“不会喝我做的咖啡中毒了吧。” 柏经霜端着热水走到沙发上坐下,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哑: “不是你的问题,咖啡很好喝。” “但是我乳糖不耐受,不能喝奶。” 席松愣了一下。 看着柏经霜那张像他名字一样苍白的脸,席松的内疚顷刻间涌了上来。他泄了气,既愧疚又心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喝奶。”席松抿着唇,薄唇被他抿成一条直线,小青年垂着眸,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说了就不让你喝了。” 看着席松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柏经霜于心不忍,撒了个善意的小谎:“没关系,不怪你,我刚刚喝的时候忘记了。” 其实,这也不全然是个谎言。 柏经霜最开始看见那杯咖啡的时候心中格外欣喜,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喝奶。 直到喝进嘴里,久违的牛奶香气才让他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很多年没喝过奶了,说不定乳糖不耐受的毛病现在已经好了呢? 于是柏经霜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喝了那杯咖啡。 却没想到身体机能带来的副作用还是来势汹汹,胃里翻江倒海一个晚上,刚刚吃进去的饭也像一块石头似的顶着,不上不下,胀得难受。 但柏经霜却觉得没什么。 毕竟,这杯咖啡是席松为他做的。 只为了他。 厨房里的咖啡机年月久了,不怎么好用,想必席松倒腾了一个下午。柏经霜不舍得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经过时间的沉淀,方才的不适感被缓解不少。柏经霜靠在沙发上,轻阖着眼闭目养神。 席松在一旁缩着没了动静,只是不时很小声地吸吸鼻子,似乎正在愧疚之中。 挺拔的小松树被冬日的霜雪打蔫了,周身都透着一股淡淡的低气压。柏经霜心有不忍,又一次出言安慰: “真的没关系,你下次要是还想给我做咖啡,不放奶就好了。” 柏经霜正正看着席松,目光平和真诚,扬了扬嘴角,让霜雪融化:“明天可以给我做柚子美式。” 席松看着他诚恳的目光,眨了眨眼,那点愧疚顷刻间消散了。 “真的吗,你要喝吗?” 柏经霜点了点头:“嗯,冰箱里还有柚子酱。” 席松又笑起来,多云转晴: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话落,席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柏经霜苍白的脸,眼睛眨了两下。 “你晚上会不会还不舒服?我跟你一起睡吧,这样还能照顾你。”好像是觉得自己瘸着一条腿说这些话没什么信服力,为了证明自己,席松还单手从沙发上撑了起来,往前蹦了两下,“我现在可灵活了,可以照顾你了。” 看着席松在客厅的地上蹦跶,柏经霜忍俊不禁,垂眸勾起了唇,答应下来:“好。”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小心思,保守着一个对方都不知道的秘密,达成了这个互相妥协的约定。 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况出现,席松白天在家的时候已经挣扎着洗过澡了,所以此刻他只需要洗漱就好。 架着一条腿蹦跶到卫生间,席松往漱口杯里接了水,挤好牙膏。 薄荷的凉气在口中弥漫,味道却有些不对劲。 这跟昨天的牙膏不是一个味。 席松刷牙的手一顿,伸手去摸刚刚挤的牙膏,“蒲地蓝牙膏”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怎么换牙膏了?席松疑惑着,他依稀记得昨天用的牙膏还剩大半管。 席松继续着刷牙的动作,另一只手将牙膏翻了个身,目光扫在背后的说明书上。 【功效:缓解治疗牙周炎、牙龈出血、牙齿敏感等症状。】 席松原本没在意,可当他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时,看见了那一道鲜红色之后,愣在原地。 他不愿意自作多情,却又不受控制地想着——柏经霜知道他的牙龈总是爱出血,于是专门为他换了新的牙膏,对症缓解。 是这样吗? 别样的薄荷味混合着淡淡的中药气息,掩盖了大半的血腥味。 如果这样,那是不是说明…… 席松忽然窥见冰山的一角,并不只是留在冰面上的那些,而是掩埋于海洋深处的,从未见过风的一个角。 捏着牙刷的手不自觉用力,指尖泛白,被挤压的血液好像都流向心脏,迸发出一阵隐秘的、难言的欣喜与雀跃。 席松飞快地漱了口,又随意地搓了一把脸,甚至连脸上的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 一瞬间,席松都想冲出卫生间走到柏经霜面前,问问他,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可当席松要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又顿住脚步。 这份欢欣雀跃,就好像是孩子看见了橱窗里喜欢的玩具,却不能立刻买下。于是孩子只好一点一点地积攒自己的零花钱,一边攒钱还要一边担心玩具会不会被人买走。 忽然有一天,孩子发现,橱窗里的玩具还静静地摆在那里,自己也攒够了钱。 于是孩子很是高兴地去买下了那个自己喜欢许久的玩具。 可是席松不是孩子,柏经霜也不是玩具。 仅靠着心理暗示,大概也不能确定柏经霜真正的想法。而且,还会有可能吓到他,那样即使柏经霜对他有好感,或许也会被他的莽撞和唐突吓退。 席松于是沉默地站在卫生间门口,思索良久,还是压下了内心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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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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