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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心软。 “那你走。” 卿苑吸了口气,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最后的防线。 “我住这儿,我知道你有密码,也有钥匙,我不会换,但你要是没经过我允许,敢擅自打开这扇门。” 他抬眼,望进鹤惊弦眸底。 “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再见不到我。” 说完,他一把拉过行李箱,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小……” “满”字被隔绝在门板之外,将鹤惊弦彻底关在了外面。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半晌,叹了口气。 好歹,愿意住进去了。 没关系。 他早就在隔壁单元,也置办了一套。 既然卿苑要留在临江,那他便也留在这里。 午后,门铃响起。 卿苑进了屋,只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发现这里什么都有,衣物用品全是他用惯的款式,甚至还有一套齐全的画具。 仅仅是洗漱这点动作,就让他不得不在沙发上坐了十几分钟缓气,生怕自己会在浴室晕过去。 正坐着平复呼吸,门铃响了。 他看向监控屏幕,是鹤惊弦。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他来做什么? 卿苑撑着起身,打开门。 “有事?” “小满,你早上没吃多少,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鹤惊弦提起手中的保温袋。 卿苑的目光掠过袋子,落在他脸上:“你住隔壁了,是不是?” 鹤惊弦没敢隐瞒:“是,但我保证,绝不会无故打扰你。” 卿苑接过餐袋,声音没什么起伏:“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有事也别来烦我。” 门再次在鹤惊弦面前关上。 卿苑拎着袋子走到餐厅,看着那精致的饭盒,心里清楚,自己必须改变策略。 再对鹤惊弦心软,就是给他不该有的希望,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事实上,他现在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他不能再拖着鹤惊弦一起往下沉。 他知道鹤惊弦一定还在门外。 静立片刻,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 鹤惊弦果然站在原地,见他开门,眼底倏地亮起微光:“小满,怎么了?” 卿苑没说话,只将手里的保温袋整个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袋子摔在地砖上,盒盖震开,里头的食物洒了些出来。 卿苑的声音很冷,脸上是刻意堆砌的厌恶。 “鹤惊弦,难吃死了,我自己会做饭,还没到立刻要断气的地步,用不着你送饭。” 鹤惊弦看着地上狼藉的餐食,又抬头望向卿苑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喉结动了动。 “我让人重新做,改良口味。” “用不着。” 卿苑打断他,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掷过去。 “这饭和你一样,闻着就让人恶心。” 这是他迄今为止,对鹤惊弦说过最重的话。 话音落地,他不再看对方瞬间难看的脸色,重重甩上了门。 门外,鹤惊弦僵在原地,看着脚下那片混乱,一时竟有些无措。 这辈子,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小满说他恶心。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卿苑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报应吧。 如今,一字一句,都原样还回来了。 他只能蹲下身,一点一点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门内,卿苑看着监控,看他沉默收拾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鹤惊弦。” 鹤惊弦提着收拾好的垃圾,离开了。 到了傍晚,门铃再次响起。 卿苑正在画架前调色,猜到来人是谁。 午后那样的话都说尽了,他竟还能拉下脸再来? 他故意沉下脸,一把拉开门,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又来干什么?这是你家那我走。” 说着转身就要进屋,做出收拾东西的样子。 鹤惊弦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是,小满,你别走……” 卿苑心一横,趁势转身,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 “滚开!”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我用不着你假惺惺地可怜我!我不喜欢你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鹤惊弦被他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卿苑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上次挨他打,还是被绑架那回。 他慢慢转回脸,看着卿苑,竟然很轻地扯了下嘴角。 “还生气么?” 他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点纵容。 “如果还气,可以继续打。” 卿苑彻底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你再不走,我立刻就走。”他别开脸,挤出最后一句。 鹤惊弦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没再坚持。 他将手里新换的保温饭盒轻轻放在门口的地上,没再说一个字。 转过身,像只自知不受欢迎又被雨淋湿的大型动物,沉默地离开了。
第61章 “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 这几日,卿苑的精神看着倒还好,待在家中静养。 鹤惊弦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送来三餐,仿佛他自己的生活只剩下这一件事。 饭食送来,卿苑多半是不收的。 他知道,就算自己此刻收拾行李离开临江,鹤惊弦也总有办法找到他。 与其徒劳奔波,耗损这所剩无几的精力,不如就留在这里。 这日,天气骤冷。 沈书寻到了卿苑的住处,沈停云则去了隔壁鹤惊弦那儿。 卿苑从监控里瞧见是沈书,便开了门。 目光掠过沈书肩后,果然看到鹤惊弦和沈停云站在不远处。 他瞥了鹤惊弦一眼,没说什么,只侧身对沈书道: “小书,快进来。” 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两人隔绝开来。 鹤惊弦望着紧闭的门板,叹了口气。 沈停云转过身,与他一同往回走,随口问道:“鹤总还没把人哄好?” 鹤惊弦摇了摇头:“他几乎不出门,我送的东西,他都扔在门口,不肯要。” 沈停云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你到底之前做了什么,能让他连你送的东西都不愿碰?” 鹤惊弦声音带着沉沉的涩意: “我们结婚,起初无关感情,我待他不好,很不好,后来,他大概彻底寒了心,就不再理我了。” 两人走到鹤惊弦的住处门口,开门进去。 沈停云在沙发上坐下,没什么安慰的意思,直言道:“你这叫典型的不给自己留后路。” “从他住进你安排的地方那一刻起,你们之间的线就没真正断过,我之前不知道卿苑病得这么重。” 他看向鹤惊弦,“我这边也有些不错的医疗资源,需要帮忙么?” 鹤惊弦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 “多谢,我联系的团队原本前两天就该到,临时有事耽搁了,明天能到。” 话说到此,两人一时无话。 若不是沈书执意要来看卿苑,沈停云也不会到这里。 —————— 卿苑住处。 沈书从随身带的袋子里取出一个保温食盒,推到卿苑面前。 “营养餐,鹤惊弦备的,知道直接给你,你肯定不会要。” 卿苑接过来,揭开盖子看了看,又轻轻合上。 “我现在吃不下多少东西,他准备这些,也是白费心思。” 沈书沉默了片刻。 他知晓卿苑身体不好,却一直以为是能调养好的重症,没料到竟已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小满,”他声音放轻了些,“我问过医生你的情况,晚上,能睡得着么?” 卿苑将食盒往旁边推了推,闻言笑了笑。 “睡不着也得躺着,疼得厉害时就吃止疼药。” “你上次不就是因为吃药进的医院?” 沈书眉头蹙起,不掩担忧,“还敢吃?” “换了一种,稍微好些。” 他重新打开食盒,用勺子舀起极小的一口,慢慢送进嘴里。 食物在唇齿间停留了不过两秒,他眉头一拧,侧身就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勉强将那一口东西吐了出去。 沈书立刻起身,快步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卿苑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压下了喉间翻涌的不适。 “怎么会这么严重?” 沈书看着他瘦削得几乎脱形的肩膀,声音发紧。 “你现在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 他不想看着这个才认识不久,却颇为投契的朋友,就这样一天天走向终点。 卿苑缓了缓呼吸,对此也只能沉默。 他的生命如今是按天计的,过一天,便少一天。 “之前还答应沈爷爷,要陪他到处走走看看,现在看,怕是要食言了。” 沈书想安慰,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只能道:“会好起来的,鹤惊弦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书一直留意着卿苑的状态,见他眉眼间的倦意越来越浓,便不再久留。 卿苑实在无力起身相送,早在沈书来之前,就发了消息让他离开时顺便叫上鹤惊弦。 沈书轻轻带上门出来。 沈停云立刻迎上去:“宝宝。” 沈书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同样等着的鹤惊弦面前,脸色沉肃。 “你知道小满这两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鹤惊弦如实回答:“见过几面,看他精神似乎好些了,我请的医疗团队明天就到。” “等你请的人到了,小满的命可能都没了!” 沈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鹤惊弦立刻看向他:“什么意思?小满怎么了?!” “你以为他只是不喜欢你准备的饭菜?” 沈书盯着他,语速又快又急。 “他现在根本吃不下东西!吃进去一口,还没来得及咽就吐出来了,每天就靠着喝两口水硬撑!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病怎么样,他先要活活饿死!”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换了种止疼药,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鹤惊弦点头。 “你知道有什么用?” 沈书的声音里压着火气,“他晚上疼得根本睡不着,你知道吗?可白天又困得坐都坐不住,我刚和他聊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撑不住了,这些,你都知道吗?!” 鹤惊弦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他不让我进去,我不知道。” 沈书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背过气去,指着他的手都在发颤。 “不知道,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非要等到小满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你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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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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