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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一点居家的气氛都没有,宁悦根本想不出人住在里面的样子。 和利峥这个人一样,表面光鲜,实则冷酷。 利峥带头走进去,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熟稔地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厨房也许是这房子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锅碗瓢盆齐备,宁悦不知不觉地走到厨房门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利峥打开冰箱的门在里面挑拣,恍惚之间竟有一种错觉:好像时光倒流了,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依然是华盛建筑的两个小老板,亲密地挤在一室一厅的小户型里过幸福日子,下班了一起回到家里,利峥开始做饭,他满心欢喜地等着吃就好。 “想吃什么?”利峥回头问他,语气温和一如往常,“芦蒿炒香干好不好?再煎个牛排,做个茼蒿豆腐汤。” 宁悦不答,反而问了一句:“我深城的那套房子,走得急,没卖,现在怎样了?” 他看着利峥沉默不语,讥讽地笑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你还住在里面吧?堂堂利家大少爷,居然屈尊住在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传出去,你那位半路认回来的爹又要父爱爆棚,给你买房买车了。” 利峥扭回头去,开始处理蔬菜,手势很稳,一点没有被宁悦的话影响:“我现在是利氏的股东了,房子车子自己可以买。” “那要恭喜你!”宁悦一扬眉,声音也提高了,“你牺牲了那么多往上爬,终于达成了目标,成为利家的孝子贤孙了。” 鲜嫩茼蒿被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利峥一刀切下,绿色汁液溅出。 “宁悦,你就这么恨利家吗?” “不是我不放过利家,是利家不放过我。”宁悦回答,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从心底伤口崩裂而出的鲜血,“我恨不得利家灰飞烟灭,化为乌有。” 在那些浓情蜜意的日子里,太过幸福的他甚至都动摇过,想要不要忘记仇恨,不再想着去报复利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只要能平平安安和利峥在一起就好。 最后却是利峥狠狠地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上辈子利家夺走了我的命,这辈子利家夺走了我的爱人。
第216章 拘束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摆在餐桌上。 蔬菜翠绿,豆腐雪白,古铜色的煎牛排闪着油润光泽,看着高端,却不怎么让人有食欲。 跟从前两人小屋里昏黄灯光下热气蒸腾的靓汤没法比。 “来,吃饭了。” 利峥放下袖子,一丝不苟地扣好袖扣,坐到桌前,夹了一筷子菜,连端碗的手势都仿佛经过校准,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宁悦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不想吃?”利峥很有耐心,万般温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走。”宁悦开口要求,“我晚上没回家,太婆会担心。” “我让人给她报信了,说这几天你不回去。”利峥平静地说。 这一句把宁悦心中的怒火又给勾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尖锐地问:“还要让别人去通知啊?肖立本,你敢不敢亲自去告诉太婆,你敢不敢把你做的这些都告诉她?你敢不敢看着她的脸,说你要害望平街的大家!?” 利峥不为所动,指了指面前的饭菜。 “宁悦,别跟我闹小孩子绝食的把戏,过来吃饭,过了这几天,我就放你走。” “几天?”宁悦站起来,脸色苍白,“果然,你要的不止是骗房骗贷,这笔贷款……三百多个家庭的巨债,这几天之后就打入海外账户,再难追回了。” 利峥看着他,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说出的话却让宁悦不寒而栗:“你算错了,不是三百户,是一千七百三十六户。” “你说什么?” “一千七百三十六户。” “你……你不是说只拿出五分之一来做福利吗!?”宁悦难以置信地问。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访谈结束之后打电话过来求着我们要换房的怎么也有几万人了,他们上赶着的。”利峥开始吃饭,“贪字当头,没办法。” 宁悦怔怔看着安之若素的利峥,感觉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那是……多少钱……”他有些吃力地问。 “小宁总算不出来吗?你最会心算了。”利峥抬眼看他,轻轻地问。 是啊…… 他怎么算不出来? 一千七百三十六户,一户一百二十多万,一共是二十一个亿。 “你疯了……”宁悦怔怔地说,“利峥,你疯了。” 利峥略带遗憾地说:“少是少了点,但作为进利氏董事会的敲门砖,够了。” “利峥!”宁悦疾步奔到餐桌前,瞪着利峥平静的面容,厉声喝道,“你醒醒,什么敲门砖,这分明是利承锋利用你!他拿所谓的股份当甜头吊着你给他卖命!你想想,骗贷的事一旦被揭穿,警察要抓的也是你,不会是他!” “我以为你会对此乐见其成。” 宁悦愤怒斥责道:“你这是让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我想得很清楚。”利峥仰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清醒,没有丝毫动容,“利承锋老了,利荣启又死了,我现在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得不信任我,甚至……把洗钱的渠道和我共享。” “你终于承认是在洗钱了?所以你做的一切是为了争权?不管是华盛还是我,你拿你身边所有的一切当成垫脚石,当成你在利氏往上爬的资本!甚至当年利荣启的死,你也在后面推波助澜了吧?” 利峥抬眼看他,眼神里无波无澜,几乎是心平气和地说出了一句让宁悦不寒而栗的话。 “他觊觎你,他该死。”利峥道。 宁悦怔了怔,忍不住后退一步。 他这才恍惚想起,利荣启曾经给自己下药…… 然后更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别扯上我!你就是要跟利荣启争继承人,所以才挑拨海哥和他作对,到最后两败俱伤,都死了!只有你!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对,我是为了争权。”利峥开始动手切牛排,坦然地承认,“只有得到权力,我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才能……保护你。 宁悦瞪着他,利峥平静地回望。 两人对视半晌,利峥垂下眼眸:“吃饭吧,都凉了。” * 宁悦最终也没有吃一口利峥亲手做的饭菜。 他沉默地坐回沙发上,不再看利峥一眼,也不跟他说一句话,疲惫得失去了所有力气。 利峥的无药可救让他心神俱疲。 眼看着巨大的阴谋要发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被动地等待。 深深的疲惫让他无暇他顾,周围的动静变得很遥远,利峥吃完饭,收拾碗筷,或许还做了些什么……宁悦统统不在意,只感觉眼皮沉沉地落下…… 他并不想抗拒。 就这么睡着了也好,不用面对利峥那张脸。 宁悦这么想着,却真的睡着了,模糊间似乎利峥还来到沙发边叫了自己一声,他懒得理会,于是又沉入梦乡。 最近一段时间他睡眠都不好,今天心里有事,应该是更加睡不着的,但是出乎意料,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晨光穿过大落地窗照到他眼皮上,宁悦感到了光亮,意识才从黑甜乡里浮了上来。 一睁眼,他依旧在沙发上,躺的好好的,身上盖了条毛毯,朦胧的光线中,宁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利峥,高大身形沉默得犹如一尊雕塑。 似乎是被他支起身的细微声音惊动了,本来撑着头打盹的利峥倏地睁开了双眼,黑眸射出锐利的光芒,清醒得炯炯有神。 晨光初露,室内光线模糊,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对视着,一时相顾无言。 “利总,你像个鹰犬一样守在这里干什么?”宁悦讥讽地开了口,“怕我跑掉?” 利峥摇摇头,简单地回答:“习惯了,我一天也就睡两个小时。”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可真是利氏合格的继承人。”宁悦刻薄地点评。 利峥并不在意他的讥讽,站起来向卫生间走去,不一会儿传来哗哗的水声。 宁悦掀开毛毯坐起来,大概是睡觉姿势不对,他觉得浑身酸痛,头也有点晕呼呼的,低头一看,鞋子被脱掉了,整齐地摆在沙发旁边,还另外放了一双新拖鞋供他使用。 看似细心体贴,但这也改变不了利峥囚禁他的本质。 宁悦陡然感到烦躁,无名火飙升,一脚踢飞了拖鞋,光着脚奔过地板,冲到卫生间门口。 利峥洗过了脸,正在刮胡子,雪白的泡沫涂抹在下巴上,手里拿着剃须刀的动作稳定无比,瞥了他一眼,平静地指出:“主卧还有个卫生间,你可以用那个。” 他顿了一下,又问:“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宁悦只觉得不可思议,利峥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他怎么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问他早饭吃什么? “还记得吗?”宁悦看着他,咬着牙问,“以前我给你刮过胡子。” 利峥没回答,宁悦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步步地逼近他:“那时候我觉得,我手里拿着刀的时候,你都敢把脖子露在我面前,你一定是相信我,爱我的。” 他已经走到了利峥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现在你还敢吗?” “别闹。”利峥移开了视线,“我赶时间上班。” “是去上班还是去忙着骗人?”宁悦短促地冷笑一声,脚下的凉意沿着肌肤向上涌来,冰冷彻骨。 就像面前的这个人一样。 利峥迅速地刮完胡子,拿起毛巾擦脸,扔回水池里,抬起眼睛看着宁悦,突然脸色一变,向宁悦伸出手:“哪里不舒服?” 宁悦第一反应就是狠狠拍开他的手,没想到稍一动作,突然天旋地转,身体发软,喘息中似乎地面的瓷砖飞快地向自己扑面而来。 他眼前发黑,急促地喘息着,只感到利峥有力的臂膀接住了自己,冰冷的额头贴上来,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急:“宁悦,你发烧了?” * 这场病来的猝不及防,又来势汹汹,比年前宁悦那次病得还要厉害,一下子击倒了他。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高热昏迷当中,恶梦袭来,浑浑噩噩中他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农民工,烈日当头,浑身火烧一般地灼热,还要顶着太阳不停地扎钢筋,滚烫的钢筋烙在手掌上,断端尖利地划过,鲜血淋漓。 他口干舌燥,浑身从里到外都干涸得似乎要燃烧起来。 举目四望,是无边无际的钢筋断剑一样刺入天空,而太阳似乎被定在了头顶,永无落下的时候。 他身处在这样的暴晒钢筋迷宫当中,没有人能来救他,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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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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