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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承锋是对你有知遇之恩,那又如何?抛弃你的时候他同样果断,你对他而言就是个好用的工具,但工具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做污点证人是你最后的出路。”宁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得太多。人,还是要为自己想想。” 董秘的神色变幻,最终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不明白……” 说着,他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小宁总,这最后一杯咖啡,我就不请你喝了。” 《神话破灭!黑天鹅突袭!利氏股票单周暴跌74%》 《利承锋出逃,股票雪崩式暴跌,散户被‘血洗’至哀嚎失声》 《惊魂一幕!利氏或成今年跌幅最大股票!濒临休克》 《血色愚人节!利氏已上‘断头台’,董秘畏罪服毒自杀,董事长不知所终》 深城四月的阳光炽热地洒在今日的港媒报纸上,大字标题触目惊心地描绘着发生在香港的大事件。 宁悦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一抚过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那条笔直下坠的股票曲线上。 最终,他抬手把全部报纸都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松快得像是撇去了一直缠绕在自己灵魂上的禁锢。 身子向后靠去,目光投向天花板,轻轻地舒出了一口气。 终于……都结束了。 利氏完蛋了,庞然大物轰然倒塌,他重生的所有复仇目标都已经达成。 王家、周家、利氏……每一个相关的名字都在宁悦眼前晃动,接着化为泡沫四散消失,渐至于无。 而他的心,还在勃勃跳动。 举目四望,这里是华盛当初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他离开之后,利峥重新装修过,去掉了他的办公桌,打通了隔壁房间,腾出空间做了一间休息室。 导致他重新踏入房门的时候,竟有些陌生,一时不能和过去的记忆联系起来。 但是坐了七天之后,也就慢慢适应了。 盛华建筑,现在是他的了,从前的华盛大厦,也是他的了,此刻他高高在上地坐在顶层,楼下就是从前的精兵强将,欢欣鼓舞地迎接着他的到来。 一切都回到原点,可以重新开始。 他还不到三十岁,未来还有的是时间大展拳脚。 只是……代价呢? 宁悦坐在老板椅上,正在神不归属地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田律师。 “喂?” 听到他的声音,田律师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王先生,啊不,肖先生您好!首先,感谢您垫付了那笔律师费,我本来以为案子砸手里了呢……呵呵,总之非常感谢,我一定会尽全力为当事人辩护的。” 宁悦垂目看着地板上被阳光照射的部分,语气平静地说:“不用谢,我只希望能得到公平公正的结果。” “那是一定的!”田律师连连保证,话锋一转,更加小心地问,“侦查阶段已经结束,案子马上要公审了,应该是在四月底,我提前给您留个位置?” “不用了。”宁悦说,“我没兴趣去听审。” “咦?”田律师不禁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又慌忙找补,“我以为您很关心这个案子?” 的确。 从利峥还在羁押期间,这位先生就冒险伪造身份也要进去见面。 后来,华盛背后的利氏意外崩塌,他的后续律师费没着落的时候又是这位先生及时垫付。 田律师已经做好了上庭挥斥方遒的所有准备,就等着最后在这位先生面前表现邀功,没想到,他竟然不来? “我说过了,我只关心公平公正的结果。”宁悦冷淡地说,“就这样,再见,不用再联系我了。” 说着,他撂下了手机。 * 远在千里之外的阳城,田律师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静默了几秒钟,推门进去,对坐在铁栏杆后面的利峥说:“他说不来听审。” 利峥抬眼看向田律师,突然艰涩地咧嘴笑了起来,五官都几乎扭曲。 雪白的牙齿映着他奇怪的笑容,让见多了犯罪嫌疑人的田律师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他说他不来了。” 因为利峥有过闹事前科,他的会见室里额外增加了一名管教,此刻见他怪笑,二话不说就抽出警棍上前厉声训斥:“闭嘴!保持会见秩序!” 背上挨了两记警棍,利峥不笑了。 他让宁悦选。 宁悦做出了选择。 是他的小宁总会做出的选择,果断狠厉,绝不让对手再有喘息的机会。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他们终于咬死敌人,于绝境中获得全盘胜利。 可…… 然后呢? 再没有人站在对面,握住他的手,扑入他的怀中,笑着说:“哥!我们又赢了!” 在这一刻,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这一刻。 利峥忽然不能确定,这是否是他等候了五年想要得到的结局。 * 在场的狱警看到,那个身负三十个亿的重刑犯,深深地低下头去。 从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犹如哽咽般的声音。 像是在为他曾犯下的,过往所有的错误…… 深深忏悔。 ---- 燃尽了。 让我休息两天。19号见。T - T # 终章 人间灯火
第233章 出狱 利峥做梦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东南亚丛林,他光着脚在遮天蔽日浓绿到化不开的树林里奔跑,喘息声在自己耳边回荡,肺部火辣辣地疼痛,每吸入一口空气都带着腐朽发烂发臭的味道,令他窒息。 他知道这是梦,他知道他早就离开了那个禁锢他的庄园,但绝望却分毫不差地重新袭上心头,那是他屡次逃脱不成,被七八只手压在地上绝望嗥叫的时候,面前轻飘飘丢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宁悦,清瘦忧郁,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他站在街头正要上一辆车,眼眸低垂,脸上是漠然的神情。 当时的他用尽全力挣扎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模模糊糊地听见房门外有人低语:“利先生下月就要结果,现在这样子,怎么交代?” 什么利先生?谁是利先生?是宁悦最恨的那个利氏吗? 后来他听见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自己找死,也不想他活吗?” “别碰他!你们这群王八蛋!”他的脸被踩在地面上,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宁悦,沾满污秽的脸和干净的宁悦形成了鲜明对比,却依旧执着地向前试图要护住照片,含糊不清地怒吼着,“不许你们碰他!” 那个恶魔般的声音继续诱惑地回荡:“想要他好好的,那就听话啊,要乖,利先生很喜欢你呢,做个乖小孩,什么都能拿得到。” 于是他屈服了…… 他被拖进浴室冲洗,穿上紧绷的西装,被教导着举手投足之间的规矩行止,腰背永远要挺直,侧头时候的角度,拿刀叉时候的手法,睡觉的姿势…… 稍有懈怠就会被拖上地下室的那张椅子,电流瞬间通过全身,牙齿咬得软木咯咯作响,每一丝肌肉都在痛苦地战栗,直至刑罚停止,或者他昏过去。 他学得很快,很好。 甚至学会了在利承锋来看他的时候,温顺地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爸爸。”他听见自己这么开口叫人。 梦中的利承锋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回头,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去,却看见宁悦站在自己背后,白衬衫裹在身上空荡荡的,白皙的脸上溅着血,一双黑眸直直注视过来,充满了憎恨与不解,仿佛在质问自己:“为什么?” “宁悦!宁悦!”利峥满头大汗地从梦中醒来,脱口而出的惊叫被响亮的起床铃声掩盖,消散在监舍狱友鸡飞狗跳的晨起动静中。 是了,他并不在东南亚,他在坐牢。 已经是第四年了。 * 田律师虽然棺材里伸手死要钱,但是拿了钱也是真办事,庭审前殚精竭虑地给他做了方案:“这件案子民怨极大,在法庭上反复拉扯案情只会增加大众反感,我们不如先爽快认罪,给法官一个好印象,然后再在刑期上做文章,退赔什么的都积极主动,应该能谈到一个好结果。” 他做到了,以华盛破产清算,主动退赔所有损失为代价,给利峥争取到了六年的刑期,甚至比预想中的最好情况还少一年。 而在这四年里,利峥改造积极,劳动卖力,多次超额完成生产任务,充分展现出认真悔改的服法态度,还上过几次普法宣讲,幸运地获得了减刑的机会。 今天,就是他坐牢的最后一天。 排队到食堂吃过早饭,劳动前照例有十五分钟的放风时间,利峥站在操场的边缘,眼睛越过高墙,望向远方。 阳城监狱处在荒郊野外,周围无遮无挡,离最近的一个村也要开车半小时,然而此刻从高墙看出去,居然可以看到远方平地上矗立的建筑物。 他坐牢的第一年,从高墙看出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天空。 大约是年底,有眼尖的狱友发现高墙边缘出现了一点点的痕迹,他们热烈地讨论着那是什么,直到越盖越高,如春笋般拔地而起,遥遥可见,才发现是一排排的大楼。 有后进来的狱友告诉他们:“嗨,那个啊,是从前的烂尾楼,现在被一家叫盛华的公司接手了,盖廉租房,听说租金便宜得很,三室一厅一个月五十块,一室一厅只要十五块!优先老城区居民和下岗职工,老多人排队申请呢!” 顿时众人哗然,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的是掰着指头计算自己父母能不能轮到这样的社会福利,有的则是忧心自己出狱之后能不能有资格排队。 利峥轻轻地扯动嘴角。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用来骗贷的工具,那是烂掉的荣康苑项目。 那也是他的骗贷案尘埃落定之后,宁悦稳稳托起的对社会的交代。 利峥看得入神,狱警连叫了几声他的编号才醒过来,急忙立正站好:“到!” 对于即将出狱的犯人,狱警向来比较宽容,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笑着调侃:“隔着墙看什么,还有半小时就出去了,出去之后,痛痛快快地看个够,走吧?” 利峥沉寂了四年的心猛地翻涌起来,期盼的一天终于来到的时候,那些强行压抑的情感哽在咽喉处,让他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真的……可以出狱了? 一直到进入房间,被交还了当初入狱时候身上的衣物,利峥还浑浑噩噩犹如在梦中。 身边同期释放的狱友有的欢喜雀跃,有的痛哭失声,只有他抱着袋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遵纪守法。”狱警照例进行宣讲,随即推过一个信封,“这是你四年来的劳动所得,总共八百二十六块,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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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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