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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玻璃大门向两侧划开,宁悦挺拔俊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接过司机手里的伞,淡淡地点头致意,迈步向下走去。 四年的思念,每一夜都在祈祷能出现在梦中的爱人,就在此刻化为汹涌的情绪,在利峥胸膛中热烈地搅动着,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宁悦?” 宁悦单手撑伞,漫不经心地转身,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惜字如金地说:“哦,是你啊?” “是我!”利峥迫不及待地向他走去,皮鞋里储满了水,走起来发出奇怪的声音,但利峥丝毫没注意,眼睛贪婪地落在宁悦脸上,想要深深把他刻入心中。 他在距离宁悦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简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畏惧,宁悦就在这里,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有事?”宁悦淡漠的声音终于把利峥从狂喜当中给惊醒,他楞了一下,急忙说,“我刑满释放了。” 宁悦微微皱眉,从上到下打量着利峥,刚才他在门里就看到了,利峥站在雨中的样子像一只失群的野狼,狼狈中带着孤傲,一心一意地盯着门口。 那又如何?宁悦的心硬了起来,冷淡地说:“很好啊,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我想见你。”利峥的眼神久久描摹着宁悦脸上每一寸,想了四年的话却在此刻竟然难以出口,“我想对你说一声,我错了,对不起。” 宁悦握着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到指节发白:“你说你错了,那告诉我,你错在哪儿了?” “我……”利峥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迷茫地看着宁悦。 宁悦冷笑一声,向前逼视着他:“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呢?你虽然骗了我,从我手里夺走了华盛,但你都是有苦衷的,你是为了我好,你是为了帮我复仇,到最后一切如你所愿,仇你也替我报了,公司你也还给我了,你自己担起责任去坐了牢,让我轻轻松松什么都没干就坐享其成……你怎么会错呢!错的是我,我应该对你感激涕零,以身相许才对!” “不!”利峥难得地狼狈起来,在宁悦满腔怒火之下节节败退,“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想帮你,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没有要求你回报什么。” 宁悦短暂的失控之后,又恢复了冷静,挑眉看着利峥高大身影助力在雨中,不耐烦地说:“行了,你欠我的也还了,从此之后我们两人一刀两断。” “不行!”利峥激烈地反对出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过宁悦会生气,会责骂他,打他一顿都行,但是为什么宁悦要跟他断绝关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西服内袋里掏出被雨水浸湿的信封,摊开几乎是献宝一样展示给宁悦:“这是你留下的钱,五百块,刚好够买一张到深城的车票,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来了。” 两人之间横跨多年的纠葛,那么深切厚重的爱,生死相依的感情,怎么能就此断绝呢? “哦,这个啊?”宁悦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清清楚,是还当年的那一碗面。” 他抬起伞缘,冷冷地看着利峥:“说起来,我们俩的孽缘也就是那一碗面,我还了,我们俩从此没关系。” 利峥死死地盯着宁悦的眼神,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犹豫,但宁悦的黑眸毫无感情地看着他,像是在面对陌生人。 “可是……”利峥吃力地喘了口气,“四年前,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你选了让我坐牢……” 他悲伤地看着宁悦,声音里带上了不自觉的恳求:“宁悦,你是个心软的人,如果你真想和我一刀两断再不相欠!你就会在那一次把我俩十二年的感情都压上去,换我不用去坐牢,而你没有……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还愿意把我欠你的留下来,等我慢慢还?” “呵呵。”宁悦冷笑了起来,“你错了,我亲生父母都说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冷血怪物,这辈子我所有的心软都给了一个人,他叫肖立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利峥依然固执地看着自己,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疲倦地挥挥手:“你走吧,我们各自安好。” “不!宁悦你听我说——”利峥刚要上前,一辆出租车呼地驶过,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溅起的积水泼了他半身。 江遥开门下车,手遮在头顶连跑带跳地冲到宁悦伞下,活泼泼地笑了起来:“宁哥!久等啦!”
第236章 法拉利容不下第三人 他笑得眉眼弯弯差点扑到宁悦怀里,宁悦也顺势把伞倾向他那边,笑着问:“不是说我去接你,怎么自己打车来了?” “想早点见到你嘛!”江遥理直气壮地说,附耳悄声说,“我又替你挣钱了!” 宁悦丝毫不吝地赞叹道:“真棒,等会请你吃好的。” “哎嘿嘿。”江遥得意地笑了,转身像是这才看见利峥一样,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这人谁啊?怎么拦着你,要饭的吗?不能吧!现在不是都改要钱了吗?” 利峥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如遭雷击,四年过去,江遥长高了,再也不是那个茫然无措的小复读生,一身休闲白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颈间搭配了一条冷色调短丝巾,手腕上矜贵地戴了只江诗丹顿,周身充满了艺术家的风雅气息。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应该在阳城上大学吗?怎么会出现在深城,而且还和宁悦如此熟稔。 “不认识了?”宁悦心情很好,提醒了一句:“你们见过的,他姓利。” 江遥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在宁悦看不见,而利峥看得见的地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宁悦则像是没听见一样,对利峥介绍:“这是江遥,目前盛华集团旗下文化公司里最大的个人IP拥有者,艺术经纪对他赞不绝口,如今他的画都上了佳士得苏富比的拍卖名册。” “哎呀!”江遥得意地翘起鼻子,“当初我怎么跟你说的,等我成名了,我的画得轮尺卖,实现了吧?” 宁悦一个眼风扫过去,江遥又讨好地凑过来;“当然!主要还是宁哥慧眼识才。” 利峥来回看着他们,怔怔得都忘了说话。 “你当年拿收回老宅子逼他,人家很要强的,回去就全家搬走了,现在自己打下了一片天空,新房子也很大,也一样有花园。”宁悦看着利峥的眸子一寸寸灰暗下去,微笑着又补上一刀,“四年了,人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你还沉溺在过去,该醒醒了。” 就是这句话重新点燃了利峥的心火,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轻声但坚定地说:“宁悦,我知道我错了,我是来补偿的,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我不会走……我要守着你。” 宁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在此时,江遥适时地撒娇:“好饿啊,宁哥……不是说请我吃饭?” “对。”宁悦不再理会利峥,回头对他一笑,撑着伞往法拉利走去,亲手替他拉开车门,“算是庆祝你首次拍卖作品大获成功。” “好喂!”江遥迫不及待坐进副驾驶,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被雨当头淋得狼狈不堪的利峥身上,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坐法拉利,因为只有两个位置,容不下第三人。” 很快,法拉利流线型的车身猛然轰鸣,绝尘而去,尾气热辣辣地卷在利峥腿上。 时值深夜,街道上冷清到空无一人,路灯照着利峥苍白的面容,他死死地盯着汽车尾灯犹如两颗流星远去,直至消失在街角。 * 第二天,利峥没出现。 第三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利峥拎着一个廉价塑料保温桶出现在盛华大厦门口,他换了身装束,下面穿了条明显短了一节的蓝色工装裤,上身随便套了件黑T恤,袒露出结实强健的手臂,不再如初见那天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那么格格不入,但也相当显眼了。 前来上班的员工们陆陆续续从他身边经过,没见过他的新人们固然用各色好奇的目光打量,甚至还有偷偷提醒保安的,而那些听闻他回来的熟面孔们,此时见到了大活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无不驻足停顿,上下打量他这落魄形容,然后摇着头继续走开,并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他搭话。 终于,九点整,宁悦的车驶来,在门口下了车,看都不看利峥一眼,抬步走上台阶。 “宁悦!”利峥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大步赶过去,沙哑着声音说,“我给你炖了眉豆花生鸡脚汤。” 他双手递上那个塑料保温桶,眉眼中带着恳切:“从前我们住民工公寓的时候,你最爱喝了,碟头饭,还记得吗?” 宁悦淡漠地转过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是从前啊?我现在不爱喝了。” “那你喜欢喝什么?我明天给你煲好了送来。”利峥急切地问,又赶紧保证,“我找了个夜间送货的活,给各大酒店市场送生鲜,保证拿到的都是最好的料。” 宁悦定定地看着他,大约是熬夜了,利峥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送货是个体力活,他忙了一夜之后汗水在T恤的后领结成了盐渍,白花花地凝在黑色布料上。 “没用的,利峥,我和你不是小情侣闹脾气,你送个汤,哄两句就能好,我们俩之间是原则问题,在你没有意识到真正错了之前,我不会接受你任何好意。”宁悦决绝地说。 利峥粗重地喘了口气,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继续把保温桶向前递过去:“我没有要你原谅我的意思,只是想给你煲个汤……我炖了很久的,你拿着吧,喝一口也好。” 宁悦突然笑了,饶有兴趣地反问:“那我拿去,倒马桶里也可以?给别人喝也行?连保温桶一起扔了,你也不介意?” 利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一咬牙:“行!只要你拿走,要怎么处理都行。” “你现在倒是学会尊重我的意见了?早干什么去了?”宁悦冷笑着劈手夺过保温桶,看都不看,径直丢给身边的司机,“今天我心情不好,直接拿去扔了,别来碍我的眼!” 说着,他转身径直向大门走去,司机抱着保温桶,面无表情地看了利峥一眼,上车离开。 大门前又只剩下利峥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仰头看着高不可攀的顶楼办公室,直至脖子都开始酸涩。 半晌,利峥才转身离开。 * 说来也巧,利峥现在住的就是从前他跟踪王家兄弟的农民房,十几年过去了,环境几乎没有变化,照样是狭窄的巷道,头顶乱拉的电线纵横,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几乎遮蔽了天空,房子墙皮脱落,里面的砖头酥到掉渣,但照样住人。 价格比当年本来应该是翻番的,但因为最近特殊情况,没有那么多民工在这里过度,所以现在竟然算个淡季了,利峥跟老板讨价还价,以一百块拿下了当月的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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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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