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驰错没有动,他的目光从林子沿离开的背影,慢慢移回到许逆身上。 少年站在那里,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有些哀怨,固执地看着许逆。 许逆盛好饭,一转身就对上这双直勾勾的眼睛,他微微挑眉,将米饭放在驰错位置前:“不吃饭,看着我干嘛?” 驰错挪动脚步,慢吞吞地坐下,声音有些发闷:“许哥,你跟那个林老师...很熟吗?” 许逆抬眼看他,有些失笑:“怎么想起问这个?” 他语气平淡,解释道:“他看着显小而已,我上高中那会儿,他就是我的文化课老师,认识很多年了。”他舀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不好好上课,一天天净瞎想。” 驰错垂下眼,沉默地拿起勺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汤。 温度还很高,烫得他舌尖一缩,立刻又把勺子放下了。 他用手撑住下巴,视线再次落在许逆脸上,执拗追问:“那他多大了?有女朋友了?怎么...怎么还不结婚啊?” 这一连串带着明显打探和焦虑的问题问出口,许逆缓缓放下了筷子,他抬起头,心里头明镜似的。 驰错这家伙,不好好上学,还敢质疑自己。 他生气,但表面风平浪静,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驰错脸上。 那目光并不严厉,但足以让人无所遁形。 驰错低下头,不再吭声,默默地重新拿起勺子,对着那碗蛋花汤小口小口地吹气,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汤很烫,热度蔓延到喉咙,他感觉到舌尖被烫到有些发皱。 一旁的阿旭吃得快,已经扒完了一碗饭,许逆看着那小孩的动静,被惊着了。 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自己刚才明明给他成了那么大一碗的饭,这么一大会竟然全吃光了,许逆哭笑不得。 也对,孩子还在长身体。 阿旭把空碗筷放下,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气氛微妙的驰错。 这一眼却像碰到了逆鳞,驰错猛地转过头,语气有些冲地对阿旭说:“【没吃饱就去厨房自己盛饭,吃饱了就上楼玩去。】” 阿旭见他罕见的露出烦躁,愣了一下,默默地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转身上了楼,关上了房门。 他其实并没有吃饱。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逆看着驰错低垂的脑袋,发丝柔软地贴服着,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白皙而脆弱,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明白驰错干嘛要对阿旭这个小孩发脾气,但他也知道驰错在不安什么,这种焦虑深植于骨血的并非三言两语能够消除。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给驰错夹了几块排骨,声音放缓了些:“快吃饭,菜要凉了。” 驰错闷闷地“嗯”了一声,开始沉默地吃饭。 这顿饭,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林子沿的课程安排是上四休三,周末两天完全放假,但他通常会布置相当分量的作业。 周六下午,雨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带着清新的湿气,阿旭在一楼客厅看着电视,是某个中老年相亲类综艺节目。 昨天哥哥突然凶了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委屈,阿旭蜷着腿坐在沙发上,心生一计。 他根据电视下方节目组提供的报名流程,把驰错的信息和电话报了上去。 嘻嘻。 许逆在厨房切了一盘橙子,这是驰宇恩从北京给他邮回来的,黄澄澄的,很甜嫩。 他端着果盘上楼,推开驰错卧室的门。 少年正伏在书桌前,眉头微蹙,盯着面前的书。 林子沿私下里跟许逆提过,驰错比阿旭在学习上更有灵性,尤其是在化学方面有很大天赋,什么事一点就透。 驰错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许逆,眼睛瞬间染上了依赖和柔软的光,他很自然将身体向后靠了靠,将额头轻轻贴在了许逆的小腹上。 许逆的手落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他目光扫过摊开的习题,随手拿起一本,佯装随意地指着一道题目,清了清嗓子问道:“氯气与金属反应产生什么颜色的烟?” 驰错眼都没眨,“棕红色。” 说完,他顺手拿起笔,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写下了铁与氯气反应的化学方程式。 字迹清晰,反应条件也标注得一丝不苟。 许逆的化学并不好,他擅长的领域在文科,刚才是瞎问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问的问题算不算有水平。 他把书放下,坐到床沿边:“这次去九龙,给你带了礼物回来。”许逆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绒布盒。 驰错抬起头,眼神期待。 许逆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款式极简的素圈对戒,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他取出稍大一点的那枚,拉过驰错的左手。 少年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常年的生活所迫,所以带着些并不算薄的茧,许逆也曾无数次爱抚过这双粗糙的手掌。 这是依照盛行舟的指围定的,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驰错的手,仿佛本就该属于这里。 许逆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驰错衬托下,他的手显得更加白更加骨感。 他把手递到驰错面前,声音低沉:“给我也戴上。” 驰错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中指上那枚素圈,酸酸麻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心脏。 于他而言,对接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联结。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快速地将中指上的戒指褪了下来,然后执拗地将它重新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无名指,象征着承诺与羁绊。 这一刻,他们是携手并进的爱侣。 驰错又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枚稍大一点的戒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逆。 许逆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着驰错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他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泛起密集的、酸涩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递了过去。 驰错的眼睛霎时亮得惊人,他动作轻柔地将那枚素圈推入许逆左手的无名指根部。 冰凉的金属触感很快被体温熨暖,紧密地贴合着皮肤,成为一种无形的烙印。 两枚相同的戒指,戴在了相同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棂,在戒指上跳跃出细碎的光点。 驰错看着两人手上交相辉映的戒指,胸口被一种巨大而汹涌的情感填满,就在这时,许逆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那个装着黑胶唱片的纸袋,递到他面前:“还有这个,涅槃的《never mind》。” “之前答应要送你一张专辑,就这个吧。” 驰错接过纸袋,里面的唱片封套映入眼帘。 许哥什么都记得...... 被珍视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他按捺不住,将唱片小心地放在书桌上,然后猛地扑上前,一把将坐在床沿的许逆紧紧抱住,惯性使得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之间。 “许哥......”他不管不顾地低下头,寻到许逆的嘴唇,用一种虔诚又热烈的力道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章法,像是一场急于确认归属权的风暴。 最原始,也最真挚。 书本被碰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此刻无人理会。 许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怔了一瞬,随即感受到少年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爱意,他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颤抖的吻,手臂缓缓环上驰错的脊背,带着安抚,轻轻回应着。 当这个吻逐渐变得愈发深入缠绵,带着擦枪走火的危险时,许逆残存的理智还是回了笼。 他微微偏开头,躲开了驰错追索的唇,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低哑:“驰错......” “你先把林老师留的作业写完。” 早知道不该来的。 驰错像是根本没听见,或者说,他拒绝听见,他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许逆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许逆的气息,手臂收得更紧,耍赖般的固执:“不写...不想写,许哥......” 他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许逆身上,用撒娇和耍赖武装自己。 许逆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再强行推开他。
第48章 他答应的 chapter-48 许逆自然感受到了驰错身体的本能,那灼热的温度,如同一张无声却迫切的网,将他笼罩。 理智在脑海中拉响警报,他强迫自己动了动,想要起身,然而驰错的动作像是藤蔓一般,更加用力地缠紧了他,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侧颈一动不动。 察觉到少年坚实的臂膀,许逆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感应着驰错传递过来的情绪,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于是他泄了力,不再试图推开,而是任由驰紧紧抱着他,仿佛在身上人的眼里,自己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浮木。 窗外雨滴声渐渐沉寂下去,许逆抬起手,指尖轻轻伸进驰错发间,一下一下,缓慢梳理着。 “你...真的很想试试吗?”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却又意料之中。 朝夕相处这么久,驰错三番五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的那种最原始的诉求,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 但是依照驰错这架势,此刻这层窗户纸似乎到了不得不捅破的边缘。 驰错依旧没有抬头,环在他腰背上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勒得许逆有些生疼。 在许逆眼里,这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也尽显羞赧。 他没有再追问,继续着手上轻柔的动作。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压住的身体开始传来阵阵麻痹的感觉。 他使不上劲,抬起小腿,往驰错的小腿肚上蹬,“我麻了,没知觉了。” 驰错闻言僵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松开了手臂,从他身上滚落到一旁的床上。 他侧躺着,面向许逆,眼睛显得湿漉漉的,目光闪烁着未散的情动可怜巴巴地看着许逆,小声嘟囔:“许哥,我不想学习了。” 那语气听着,简直就是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孩。 许逆撑着手臂坐起身,侧头看他,明知故问:“那你想干嘛?” 驰错不说话,仍然只是用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许逆被他看得心下一颤。 他说道:“林老师不是说要给你们进行摸底考试吗?”他看着驰错的眼睛,“看你第一次考试考得怎么样再说吧,如果考得差......”他顿了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就没有奖励了。” 于驰错而言这几乎是一个明确的暗示了。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逆抽回手,语气依旧平淡,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站起身,“快点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吃晚饭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