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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去不去!搭你个老头子没讲头!” “喔唷,好了呀,这是做啥啦……” 柴蒲月笑笑,“如果来了就让奶奶给我打电话吧,可以晚点来,到时候人少点。” 他想想又补充,“打车来吧,回去就坐我的车。” 顾毓秀头疼劝老人家,所以只匆匆嘱咐了他两句,就挂断电话。 时间已经五点半,太阳光基本看不见,城市里几乎没有忧郁的蓝调时刻,在它忧郁以前,热闹的灯火就吵吵嚷嚷蔓延大街小巷。 哪怕是西园寺外,闭门后,草丛中也有小夜灯萤火虫般亮起。 写字楼市集上方连排的灯笼,经由不大灵敏的缓慢电流逐一流过,艰难地,星星点点亮起,写着灯谜的红粉纸条挂在灯下,彩带一样轻轻地扬。 而廖一汀和邹妙妙总算研究明白电路开关,于是满月小摊也陡然亮起小米粒一样,缠绕整个摊位的星星灯。 他们三个并排坐在小摊后迎接迎接今夜的游人,享受忙碌前最后一点悠闲。 廖一汀给邹妙妙在隔壁摊位买了一把画着杨贵妃的扇子,邹妙妙喝冷饮摇扇子,还不忘瞧前面的漂亮NPC跳舞。廖一汀自己则专心致志地,最后巡查一遍自己精心布置的小摊有无差错。 而柴蒲月,此刻徜徉在灯海中,竟然也有种奇妙的悸动。 他几乎不在家以外的地方过节,因为讨厌密集人流,讨厌与人接触,讨厌这,讨厌那,总之外面的世界有太多讨厌的事情。 可是此时置身灯海的他,发觉自己其实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讨厌过节。 “可算给我找着了……” 柴蒲月失神的目光,逐渐聚焦,聚焦到眼前这只忽然出现的,具体的人类身上。 其实几乎不用怎么费力聚焦,毕竟这个人总是看起来闪闪发光。 邰一想,如果有一面镜子就好了,或者哪个好心人路过拍个一张。 好叫这个机器人看看自己笑得有多不值钱。 当然柴蒲月眼中的他,同样花痴,不遑多让。 这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个节日,虽然是听起来毫无粉红暧昧意味的国庆。 但也无伤大雅。 柴蒲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莫名很感激,想感谢今夜的月亮与花灯,也想感谢这个人愿意搭假日列车来到自己面前。 于是他最后只是很由衷地笑着说了一句。 “你来啦。” 第66章 要当心,厚脸皮会通过亲嘴传染。 “帅哥,便宜点呀?” 邰一回头看了一眼柴蒲月,柴蒲月却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像个漂亮木偶人,换个人可能真悟不出他什么意思。 于是邰一回过头,冲询价的小姑娘笑笑,给她又搭了一块小年糕,“不能再便宜了,但能送一条年糕,正宗宁波水磨年糕,给你个草莓味的,好吃的。” 小姑娘正要伸手,被旁边的老阿婆拦回来,老阿婆嗔怪道:“喔唷,你们满月是本地牌子呀,拿条批发年糕骗我孙女是宁波年糕啊?” 这回柴蒲月不得不站起来解释,“阿娘,我们特地从宁波拉转来的,弗会得骗乃个。” “真个假个……” 柴蒲月笑笑,“真个。” “啊呀,阿娘,”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把老阿婆拦在身后,要紧讲,“我要的要的,哪里扫码?” 邰一熟稔地从架子上扯了个塑料袋子,替女孩子装起来,又告诉她们糯米糕点不能放冰箱。等人走了,才又回过头柴蒲月。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第一次听柴蒲月讲苏州话。有一点点婉转,又有一点点冷饮杯外面那层水珠一样的沁凉。 柴蒲月又是那副亮而黑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有疑问。 “你看我做什么?” 邰一坐下,拿起小邹秘书没拿走的美人扇子一摇一摇,感慨道:“没什么,就是发现没怎么听你讲过苏州话。” 柴蒲月平时在家也是讲普通话,柴家人至今以为柴蒲月不太会讲方言,其实他只是不习惯。 小时候孤独,没人同他讲,长大了也就不习惯了。 柴蒲月好奇地问他,“那你听懂了吗?” “当然,”邰一放下扇子,很得意地讲,“你跟她说,特地从宁波拉回来的,不会骗她的。” 柴蒲月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心里觉得很好玩,“你懂得还挺多的。” “我爸爸是温州人,妈妈是宁波人,我又在上海长大,江浙沪的方言,我基本都能听懂大半。” 柴蒲月点点头,“我只能听懂苏州话和上海话。” 于是邰一也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拍柴蒲月擦了一点发蜡,有些硬梆梆的头顶,“够了,能听懂对象说什么就行。” 柴蒲月故意缩脖子躲他的手,欲盖弥彰别开脸推了推眼镜,嘀咕道:“干嘛呢,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怎么了?” 邰一索性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道,柴蒲月的脸烫烫的,额角抵着他的额角,又有一点汗,黏黏热热的。 洁癖又脸皮薄如柴蒲月,几乎立刻挣扎起来,“你干嘛!” 邰一变本加厉蹭蹭他的头,好像很享受这种黏糊糊交换细菌的感觉,笑嘻嘻的。 他念咒一样讲,“放轻松放轻松,人家看到我们,只以为我们两个是亲兄弟,相亲相爱,勾肩搭背是哥哥爱弟弟的表现!” “你不要在这里疯疯癫癫的……” 柴蒲月脖子都憋红了,赶紧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用力把他的头推开,赶紧用袖子管擦掉额角的汗。 邰一又开始阴阳怪气学他说话,学完又讲:“每天嫌弃我,找你来约会,你就喊我来帮你看摊位的啊?” 这个确实是柴蒲月理亏,可是这不是时间不赶巧吗…… 他探头看邰一表情,小心翼翼道:“你再等等?等下小邹和一汀回来了,就换我们去逛了,晚点去吃大闸蟹。” 邰一扬着下巴,眼帘低垂,一双眼珠从前望旁转,转到他们俩俩对视,装生气的人没脾气,看眼色的人也没了紧张。两个人忽然就笑出来,很安静地垂下头继续看摊位。 谈恋爱的人好像就是会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明明都已经很熟了。 然而很神奇,往往就是这个貌似尴尬的,安静的瞬间,让恋人们忽然就察觉到所谓恋爱的实感。 原来真的在谈恋爱,他们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大老板!我们回来了!” 可能是市集的氛围轻松欢快,邹妙妙讲话变得放松许多。柴蒲月没有纠正她的称呼,而是站起来端详她的战利品,问她都买了些什么。 小邹秘书自豪地举起一个小巧的锦囊盒子打开,递给柴蒲月。 “这个是我买的最满意的。” 廖一汀马上搭腔,“我帮她砍了五十块钱。” “嘻嘻,谢谢老板。” “嚯哟,谁都是你老板!” 邰一凑到柴蒲月身边,柴蒲月自然地把手里的锦囊盒子往他眼前也送一点,小声讲:“漂亮的,一只和田玉的小铃铛。” 玉的就有点贵重,邰一没有上手拿,只是点点头,赞同道:“好看,小邹眼光蛮好的。” 邹妙妙笑眯眯地从柴蒲月手里接过盒子,心满意足坐回小摊换班,显然购物的喜悦冲昏头脑,小邹秘书已经忘记自己国庆加班是来干什么的。 时间已经八点过,对于夜生活寥寥的苏州市民来说,这个时间已经很迟。估计是宣传做得好,又请了NPC,市集上人流还是很多,又住在附近的人牵着小狗来逛,小摊里有卖宠物用品的。 柴蒲月感慨现在的人真是很会做生意,谁会想到在灯会卖小猫小狗的零食玩具。 邰一指着盘子里的小天使饼干,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摊主是个中年女性,穿着麻布围裙,头上戴着一个同色系的三角巾把头发都拢了起来,感觉是一个精于烘培的民间高手。 柴蒲月手上已经拿了一小篮子冻干,看到这个小饼干,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摊主取了一块放在手心里给他们看,笑眯眯地讲:“这个是宠物烘培,家里如果是小猫可能咬不动,要帮它掰碎吃,小狗就容易咬,我手里这个是苦瓜鸡肉味的。” 柴蒲月点点头,想买又觉得柴盼盼可能不一定喜欢吃,柴盼盼对零食有一点点挑剔。 邰一瞥了他一眼,看他盯着饼干不动,就用肩膀碰碰他,“想买?” 柴蒲月老老实实讲:“有点。” “那就买啊,”邰一满不在乎道,“你一个大老板几块钱的小饼干还舍不得买。” 柴蒲月皱着眉头看他一眼,“柴盼盼不一定要吃,浪费。” “奥,这样。” 邰一别过头,把一张俊脸皱得像一团卫生纸,无声阴阳某只刁蛮任性的宇宙无敌大坏猫。想当初,柴蒲月竟然为了给她喂饭,把自己丢在花桥就走了。 花桥甚至不是苏州! 臭猫臭猫,爱吃不吃!口味这么叼,吃大便好了! 当然,目前尚没有登堂入室转正成功的邰姓姨娘,是不会轻易把这种对继女带有强烈偏见的话说出口的。 他在心里默默念,阿弥陀佛,邰一啊邰一,大气一点,宽容一点,小三的心胸是无法当上正宫娘娘的! 等加入了这个家,一切好说。 邰一扭过头来又看柴蒲月,笑得很得体,“买吧,盼盼不吃,回头我拿给老周,让他给小米吃。” “小米……” 柴蒲月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脸有点红,匆匆说了句先结账吧,没有再多问下去。 邰一总觉得他怪怪的,拎了小零食追在他身后,猴子一样一会儿蹿到他左边,一会儿蹿到他右边,一米九的大高个不安分,老是碰到别人手臂。 柴蒲月忽然停下来,把他两只手抓住禁锢住。 灯,啪—— 一下,全暗了。 写字楼附近的路灯只能把这边照个大概,柴蒲月仰头看见一枚花灯的灯谜纸条搭在邰一头上,这个人还没发现,于是他伸手给他掸掉了。 邰一很乖地低头给他看,柴蒲月拍拍他的手臂,“已经没了。” “奥,”邰一左右看看,问,“灯怎么没了,结束了?” “估计是物业的电压不稳,一会儿就好了。” 很快舞台音响传出来广播请大家稍安勿躁,原地等候。 柴蒲月收回目光,低着头能看见他们的脚尖对着脚尖,他的皮鞋,邰一的是运动鞋。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感觉像上班族和大学生忘年恋。 虽然即便真的是这个年纪差异,也还没到那个程度,但是在柴蒲月心中依然充满挑战。 邰一看着他低低的发旋,又问他,“你刚才买东西想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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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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