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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开得更疯。 油门到底,转速表指针直逼红线。车子在粗糙的跑道上颠簸飞驰,每一次颠簸都让顾清晨的胃狠狠抽搐。弯道,江驰根本不减速,方向盘猛打,车身几乎侧立起来。 “砰!” 一声闷响。 在又一个毫无预兆的急转弯中,顾清晨的头狠狠撞上了右侧的车窗玻璃。撞击的力道很大,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鸣炸开。 车子猛地刹住。 江驰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清晨靠在座椅里,右手捂着右额角,指缝间,鲜红的血正缓缓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江驰的声音卡了一下。 顾清晨松开手,低头看了眼掌心沾染的血迹,然后抬眼看向江驰。他的眼神有点涣散,但依然努力聚焦:“江少……玩够了吗?” 江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盯着顾清晨额角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大概两三公分长,不深,但血流得有点多,很快染红了鬓角的头发。 几秒后,江驰猛地推开车门,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下来。” 顾清晨没动。 “我让你下来!”江驰声音提高,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他伸手,不是拽,而是有点粗暴地抓住顾清晨的胳膊,把人从车里拉了出来。 场边那群人围了过来。 “我靠!驰哥,见血了?” “没事吧老师?” “要不要叫救护车?” 江驰没理他们,扯着顾清晨就往自己车那边走。他的手劲很大,顾清晨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额角的血滴落在浅灰色的西装肩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去医院。”江驰把顾清晨塞进副驾,自己飞快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引擎再次咆哮,但这次开得稳了很多。江驰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偶尔用余光瞥一眼旁边。 顾清晨靠在座椅里,右手用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干净手帕按着伤口。血还没完全止住,手帕边缘很快染红了。他脸色很白,但表情异常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仿佛流血的人不是他自己。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车子冲进最近一家私立医院急诊门口。江驰熄火,下车,再次绕到副驾这边拉开门。他没再碰顾清晨,只是站在车边,脸色难看:“能走吗?” 顾清晨松开按着伤口的手帕,血暂时止住了。他下车,脚步有点虚浮,但站稳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急诊。护士看到顾清晨额角的伤和衣服上的血,立刻安排清创缝合。 整个过程,顾清晨没吭一声。消毒水刺激伤口时,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江驰站在诊室门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他看着护士清洗伤口,看着医生穿针引线,看着顾清晨额角被缝上三针,贴上纱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眼神晦暗不明。 处理好伤口,又打了破伤风针,拿上消炎药,走出医院时,已经晚上八点四十了。 夜色浓重,医院门口的灯光惨白。江驰拉开车门,这次动作轻了不少。顾清晨坐进去,额头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车子驶入夜色。江驰开得很慢,慢得不像他。 开了几分钟,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今天算了。你回去休息。” 顾清晨转过头看他:“什么算了?” “课。”江驰盯着前方路面,“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课。” “我伤的是头,不是嘴。”顾清晨平静地说,“而且,现在是八点四十五,距离九点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江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清晨:“你他妈疯了吧?刚缝完针,血流了那么多,你要回去上课?!”
第7章 赛场的下马威(下)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顾清晨看着他,眼神清亮,尽管脸色依然苍白,“江少,赌约的前提是每天两小时,风雨无阻。今天的时间还没用完。” 江驰瞪着他,像在看一个怪物。几秒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扭曲:“顾清晨,你为了那点钱,命都不要了?” “我要的是履约。”顾清晨纠正他,“而且,我原以为,江少不是那种会真的玩出人命的人。但看来,你对‘分寸’的理解,和我不太一样。” 这话像根刺,扎得江驰胸口一闷。他想反驳,想骂人,但对上顾清晨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然后他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得比刚才重,但方向是回别墅。 回到别墅,正好八点五十。 客厅的灯亮着,冷冷清清。顾清晨额角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西装肩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 他在茶几前坐下,从托特包里拿出语法书和笔记本,摊开。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今天我们讲最简单的句子结构,主语和谓语。”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条理清晰,“英语句子最基本的构成……” 江驰站在沙发边,没坐。他盯着顾清晨额角的纱布,盯着他苍白却依然平静的脸,盯着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沾着血。 “……你听到了吗?”顾清晨抬起头,看向他。 江驰猛地回过神。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抓起茶几上的语法书,动作粗鲁:“讲!赶紧讲!” 剩下的十分钟,顾清晨讲得很简略。江驰根本没听进去,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块纱布,飘向顾清晨说话时微微开合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九点整,顾清晨准时合上书。 “今天到这里。明天继续语法,加十个新单词。”他站起来,额角的伤口因为动作牵动而让他轻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如常。 江驰还坐在地毯上,没动。 顾清晨走到玄关,换鞋。就在他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江驰的声音,很低,有点哑: “……伤口,别碰水。” 顾清晨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门关上。 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江驰还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几分钟后,他猛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花园小径上,顾清晨的背影正在远去。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右手偶尔抬起来,似乎想碰额角的纱布,但又在半空中放下。 江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摊开着语法书和笔记本,旁边还放着顾清晨用过的、沾了血的黑色钢笔。 江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支钢笔。笔身冰凉,笔帽上还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 他盯着那点红色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写满工整英文笔记的语法书,还有旁边那支带血的钢笔,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移开镜头,最终只拍下了角落,那里有顾清晨留下的一小片干涸的血迹,暗红色,印在米白色的地毯纤维上,像某种诡异的印记。 照片定格。 江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晦暗不明。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而赌约的第二天,以血和缝针告终。 顾清晨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确实有点累。赛车场上的速度,让他心差点蹦出来,还有江驰的刁难,还有那十分钟几乎是对牛弹琴的语法课。 他拿出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妹妹发来的,说今天感觉好多了。顾清晨回了妹妹,让她好好休息。 另一条是沈薇。 沈薇是顾清晨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在海城为数不多的朋友。这姑娘是个律师,性格风风火火,嘴比脑子快,但心眼实在。 当年顾清晨家里出事,她二话不说把攒着买车的钱借给他,连借条都没打。用她的话说:“咱俩这交情,打借条那是侮辱我的人格,主要是侮辱我的眼光,我还能看错你?” 顾清晨点开她的消息,果然是熟悉的风格,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咋呼劲儿: “顾清晨同志!第二天给太子爷当保姆感觉如何?活着吗?喘气儿吗?需要法律援助吗?姐们儿随时准备着!” 顾清晨盯着屏幕,摸了摸隐痛的额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回了个:“还行。” 几乎是秒回。沈薇的消息噼里啪啦追过来:“还行是个什么鬼?具体点!那混世魔王没为难你?没放狗咬你?没让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顾清晨想了想,回:“放蛇了。没咬。” 对面发来一串巨大的感叹号,然后是一段语音。顾清晨点开,沈薇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立刻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我靠!顾清晨你赶紧给我辞职!现在!立刻!马上!那小子是个变态吧?!多少钱也不能干了啊!你缺钱我借你,犯不着把命搭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顾清晨把音量调小,打字回:“没那么严重。赌了一个月,撑过去就好。” 沈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顾清晨接起,那边立刻传来她机关枪似的声音: “顾清晨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跟那种人赌?你赌得起吗?他是什么人?海城头号纨绔,吃喝嫖赌……哦嫖可能暂时没有,但其他样样精通!你跟他赌一个月?你能撑三天我沈薇名字倒着写!” “薇沈也挺好听的。”顾清晨难得开了句玩笑。 “滚蛋!”沈薇气得不行,“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知道他之前赶跑多少个家教吗?最短的记录是两个小时!有个老教授,被他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不够他塞牙缝的!” “我心里有数。”顾清晨说,“需要钱。三倍工资,不能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薇再开口时,语气软了点,但更急了:“我就知道!又是为了你妹妹是不是?顾清晨,钱我能想办法,你别……” “你的钱也是钱。”顾清晨打断她,“而且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好了,别担心,我自己会处理。” 沈薇在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知道顾清晨看着温和,其实比谁都倔。 “行,我不管你了。但你给我记着,随时保持联系,感觉不对劲立马撤,听见没?还有,离那小子远点,我听说他玩得很疯,你别被带沟里去。” “知道了。”顾清晨应道。 又叨叨了几句,沈薇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最后还撂下一句:“周末出来吃饭,我得亲眼看看你还健不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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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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