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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舅舅到底还是给他来了通电话。 就在今晚。在如此不合时宜又合时宜的时间点上。 一通语重心长的电话。 “小京,施家在上海的关系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一方面是现金流的流动,一方面,是地方上的牵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施威将他的小儿子送到国外,便已经是服软。他理亏。真要拿人,施威这个掌家人,足够豁达,事情就是面上那么简单,想不通的话,那便是两家的事。你大舅在这个档口,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关乎他的升迁问题。小京,我不干涉你任何决定,我只是将事实摆在面上说给你听,至于你是不是要考虑本家这边,你自己决定。” 他说的小儿子是施向关。 王京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你们是这个话。我大了,还是这个话。舅舅,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孤勇地做些想做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不被彻底束缚?” 小舅舅便告诉他:“你都说了,孤勇。就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想做任何事,没有人拦。心里有了牵挂,有了绊住手脚的人,心里装了家和在意的东西,你少不了顾忌。不为别的,就为这帮指着你活的人,你要为他们想好后路。” 这便是一个大家族的传承。 王京自小耳濡目染,他深受大家族的各种熏陶和不遗余力的托举,断然做不到在肩上能抗担子时,只为自己活。 王京问:“舅舅,依你看,你觉得,这事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在问,能让他走到最深的境况,整个苏州简家,能允许他“胡闹”的底盘在何处。 小舅舅想了半分钟。 “那要看施家的底线在何处。他们豁得出去,到底还是要保他儿子一条命,累及到你大舅来给你通话时,你便重新考虑全盘,再,多想想。” 王京握紧了掌心。他看向外面天色,玻璃面上倒映着他坚毅的面容。 他问。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施家谈判、博弈的ⓝⓨ过程中,那股强硬的气,且看谁熬得过谁?” 小舅舅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聪慧了。 聪慧过头了。 正是过于聪慧,才难以掌控。 这样的孩子,也不需要去掌控。 他总能从短短的话语中,闻到最敏锐的那点气息,闻到,两相博弈中最精准的打击点。 他比他自己似乎还能闻出他这个做舅舅的潜意识,一些纵容的念头。 “小京,”事到如今,小舅舅也只能说,“舅舅对你,是从来有求必应,从来不难为你,但毕竟,你还年轻。我嘛,却是不年轻了。我这条腿,和你妈妈一样,都有点遗传因素,上了年纪,容易受寒。” 王京手松开了。 他有股在撑着的气渐渐往下去。 “好的,舅舅,我明白了。” 这通电话带来的威力,比昨夜那场戏码杀伤力大的多。 王京在家丧了半天。 半日没来公司。 也没有空去想什么他对象被人设计。亦或有无占便宜。 在沙发椅上,王京就坐在那处,进入一种心流状态。 想事想了两个小时,中间,动作一丝不变。 直到林姐来喊他吃午饭。问他稍后还出不出门。 王京看着林姐,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姐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 什么都没再问,她从客厅退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些动静,是施琮青回来了。 林姐过来帮他脱外套,问他吃饭了没有。 施琮青往客厅看了看,去洗了个手,说给他添副碗筷,他一会儿过来吃。 人便往客厅王京在的位置去了。 王京还在想事的状态中。 施琮青看了他半分钟,走过来,半跪在王京面前,从下往上,亲了亲他嘴巴。 王京低头看。 就像是明白了舅舅那句话的意思。 人一旦顾忌,被绊住了手脚,便不再自由。也将不再随心所欲。 他单以为这是他的事。 将他对象这阵子抛在一边。 可他也姓施。施家乱成一锅粥,他断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总有一些事,拐着弯,怎么都要牵扯到他头上。 王京正要说话。 施琮青又亲了一口王京,语气温柔:“放心,昨晚就是一场戏。屋里那人还算聪明,我给了他一笔不小的费用,他两头拿,瞒过了施轶,这会儿应该在飞往欧洲的航班上。” 王京抱着施琮青起来。 他也起了身。 两人互相抱着腰,面对面说着话。 施琮青用手来理王京翘起来不平的碎发,抚摸着,眼中都是爱意。 他又想亲王京,止住了这种欲。 “京京,我要跟你坦诚一件事。原谅我,想了很久,才来跟你坦诚。” “什么事?” “当年,致使贺家破产,卷入金融风暴的源头,是因浦铭率先提出的一项制度改革,此举,在整个金融圈都引起了效应。而提出这项改革的人,是我妈妈。慧丽。虽然最后,这项改革也没有彻底施行下去就是。” 王京道:“我知道。” 施琮青惊诧,还有些荒诞的不知所措,语窒了好久:“你知道?” “这种事只要想查,也禁不住瞒。怎么了,忽然提起你妈妈,”王京蹙眉,“搞什么,你该不会为这事背负了不少心理负担吧。” 看这架势,很明显是啊。 王京拍了拍他屁、股,算发泄。失笑。 施琮青体内有股淡淡的情绪在平静地滚动。是的,是滚动。 原来有些事只要说开,竟这么简单。 一切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心理枷锁。 他的京京认知高到什么境界,在自己的心理感到畏惧时,他总是下意识忽略这件事。 王京给施琮青说起过去那件事。 生意场上的变化,有选择就必要承担风险。 慧丽当时提出制度改革,细细扒下来,是为浦铭的长远利益考虑,可惜,她只是个纯理想主义者,忽视了世俗之间,人心之间的计较和利益得失。 她也不具备安抚人,能让利高者为己所用的本事。 所以她这项改革注定失败。因而她自身也背负了重压之下,生病逝去的结局。 这是她的选择,她结局也不太好。 难道,为她的结果,旁的人都需要买单? 王京告诉施琮青:“总听你们谈及慧丽,我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怎么想,但换做是我,这个结局,我认。我痛快地认。人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那就不要出发。既然做了,那就不去想这当中,一些始料未及的变化……” 至此。 王京已经思路清晰。 是的。 他再度完成了自我的进阶。 他可以去吃饭了。 松开施琮青,王京心情很好,一切都放松了下来。 “好饿,搞点吃的去。”
第76章 小情侣间的开诚布公 手被施琮青拉了回去。 施琮青心情也很好。 他握紧他爱人的手。牢牢握紧,而后松开。 “京京,施家现在已经变成一摊搅不清的浑水,老爷子情绪波动大,他从来就不是个思路清明的人。他这人,眼光有。可人品真的不行。猜忌多,底下孩辈们,都完美继承了这种基因。我没指望,也没打算,去计划让这个家最终好起来。他们最终会内斗成什么样,我从不想这个结果。” “嗯,继续。”王京示意他说下去。 “但是浦铭银行,浦铭金融这个基本盘,我要接过来。接到我手上。这也是属于我的一点基本盘,有了自己的小家后,我不再想着从浦铭离职。有了经济基础,才算有保障。这是为我们这个小家考虑的一部分。浦铭金融的海外事业线,我也想逐步收回,悉数握在自己手上。” 两人坐到了餐桌上。 施琮青道;“可要施威松口,将这部分产业交由我手上,要让整个家都信服我,就意味着,我要做点什么事。京京,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我还是那句话,不干涉一分一厘。但施家这边,这档口,我会用我的方式,挨个的,尽自己所能,在每个人的角度,去帮一份。包括施轶父亲施向朝。包括施向关。” 王京眉峰微拧。 施琮青看着他眼睛。 “让施轶认为我们分手,让整个施家都知晓,我和你闹掰。不再有羁绊。这是件再好不过的好事。回了家,我们是爱人,是恋人,但出了这个家门,一些利益上,京京,我只能跟你争。就不再是演戏,我不能保证施家每个人都有个好的结局,但施家作为整体的走向,它不能垮。我会尽力做到,将人心异动的施家人拧成一股麻绳,而后,一致对外。” 王京把他的话全听完了。 喝了两大口汤。 说不出来什么了。 他发现了。 别看他对象,平时总情绪这那的吧,但大事上,他从来不糊涂啊。 倘若他是这样,那施家人是不是也这样。 各个抓出来都有精神病,可硬是没耽误赚钱啊。 册那。 他还没忘呢,他对象刚开始勾他时,那些伎俩用的。 这种心思,一旦放到生意场上,再对他来个连环招。 “么的,”王京骂,“那这阵子,你别来找我。” 不够,王京继续骂,骂着笑,笑着骂:“也别来爬老子的床,这阵子,咱三、八线划清。事情没掰扯清楚前,少来影响我心情。” 施琮青喝着汤,挑眉:“你知道的,这种事,不太可能。京京,工作压力那么大,我就靠这点活了。你压力大,难道不想纾解?” “老子压力没有你大。” 施琮青笑:“嗯,我压力大,我需要京京。你多照顾照顾我。” 滚啊。 吃着饭呢。又开始了,在桌子底下,腿就开始勾他了。 … 晚上是个极致愉快的夜。 王京那股堵塞的气下去,爽的不成样子了。 事毕,王京趴在施琮青后背上,压着他。他喜欢过这种干瘾。 施琮青爽完了,什么都随他。 王京也累的昏昏的,想睡觉。 精神舒服了。就什么都舒服。 迷迷糊糊睡的时候,他知晓,他的琮青给了他另一种选择。 他可以不遗余力了。 他愈发可以了。 毕竟,倘若对手都拧成一股绳,不光团结一心,还一门心思在对外。 都强悍成这样。 那他王京,还有什么理由停下脚步?有什么理由,能再松懈一分? 王京面上带着舒缓的笑,睡着了。 待他睡着,施琮青抱着王京翻过身,将他抱在怀里,被子盖牢,手按在他后背上,像抱婴儿那样,他亲吻着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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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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