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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狼狈地躺着,蜷缩着身体,两只手用力按着胃部,手背上青筋凸起,小臂绷得极紧。 像是对他好好享受这么久的惩罚,这次反扑回来的胃痛似乎格外强烈,恍惚中他竟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几岁在禁闭室第一次胃疼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地上,死死盯着门的方向,期盼着有谁能打开那扇门,把光亮带给他。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想:会不会等他醒过来,苏蔚清已经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ktv最大的包间内,林溪柚已经又喝多了,把话筒扔在一边,拿着酒杯扯着嗓门唱歌,一边唱一边拍着自己的酒杯,纳闷道:“这话筒声儿怎么这么小?” 其他几个人虽然没醉糊涂,可也好不到哪儿去。寒假已经过了一周,郑颉和周漾已经买了过两天的机票,准备各自回家过年了。孟砚南有酒吧,没法回去,林溪柚还要上班,得春节当天才能回,苏蔚清因为顾栖梧的事儿今年也没法回家。 算起来,这是今年五个人最后一次人数齐整的聚会了。唱歌唱到一半,孟砚南又为此伤感起来,搬来一箱酒,拉着他们又喝了一轮。 苏蔚清作为孟砚南的重点关照对象,早已喝多了,只不过他一向上头慢,此刻意识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看着时间已经将近12点,他想着先给顾淮泯发个消息说一声,免得他担心,探身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昨晚被顾淮泯折腾得都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今早起来又沉迷看剧,愣是一直没给手机充电。 他捏了捏眉心,冲着其余几人喊了一句:“再玩一会差不多回家了啊!” 其他几人也晕晕乎乎的,有气无力应着他,除了林溪柚。 林溪柚嫌酒杯声音太小,硬是往高了嚎,不一会就给自己嗓子喊哑了,她咳了几声,总算是放弃了唱歌,其他几个人耳朵逃过一劫,正松着气呢,林溪柚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歪七扭八走过来,一个个来给他们敬酒。 “颉颉,不,郑处!”她嘿嘿一笑,“承蒙照顾,感激不尽!” “孟主任啊!好久不见!” “哎呦,周书记。久闻大名,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苏蔚清乐得不行,等着看林溪柚给他安排个什么级别的头衔,不一会,林溪柚举着酒杯朝他晃了过来。 他举杯和林溪柚碰了一下,挑眉等着她开口。 “苏厅长!您劳苦功高啊!” 苏蔚清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笑疯了,端着酒杯的手不经意间跟着抖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林溪柚本就不稳的酒杯,两个人杯子里的尽数洒在了苏蔚清衣服上。 “诶!!”他跳了起来,“我靠!” 拿着纸巾擦了半晌,还是湿答答的,浸透了他的毛衣和裤子。 “算了,回家换吧。”他扔下纸巾,拿起手机准备打车,又想起自己手机没电了,便叫孟砚南,“南哥!帮我打个车!我手机没电了!” “行啊。”孟砚南醉醺醺凑过来,“回哪儿?翰林小区?” “江…”苏蔚清蓦地住嘴,孟砚南还不知道他和顾淮泯的事,“对,翰林。” 反正身上全是酒,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顺便给手机充个电,再打车回去江湾壹号。 对了,顾淮泯的生日礼物应该送到了,可以一起带过去。 顾淮泯的愿望没有成真。 他醒过来的时候,仍旧躺在冰凉的地砖上,旁边空无一人。 胃部那阵令人难以忍住的绞痛已经过去,只剩下时不时小幅度的抽痛。 胃里空落落的,像他一样。 方才疼痛时出的一身汗已经凉透,黏在他皮肤上,又湿又冷,像是苏蔚清说没有喜欢他那天淋的那场秋雨。 他缓缓坐起身,拿过摔在旁边的平板,屏幕裂了一条缝,倒是仍然能够正常开机,可方才的视频和朋友圈页面都不见了。顾淮泯点开微信时,弹窗显示要重新登录,他盯着看了一会,将平板重新放回了餐桌上。 客厅的挂钟已经指向12点。 苏蔚清还是没有回来。 顾淮泯按着胃部,坐回沙发上,垂着眼,给苏蔚清打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茶几上,冰冷的女声无情地重复着同一段话,被扬声器外放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扩散在冷寂的客厅里。 顾淮泯的心也渐渐凉了下去。 苏蔚清关机了,是…不希望他打扰的意思么… 苏蔚清是不是...不回来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慌忙急匆匆反驳自己:不会的,苏蔚清出门前说了等他回来,一定会回来的。 对,一定会回来的。 他强力压下惊疑不定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灯没开,苏蔚清会不会以为家里没人? 他匆忙起身,去玄幻按了总控,将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江湾壹号的顶层亮如白昼。 对!苏蔚清的人脸还没让物业录进去,他会不会进不来小区? 可他没苏蔚清的照片。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微信上找到苏蔚清的工作微信,点进朋友圈,找到苏蔚清发过的自拍照。保存下来后,他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并没看到那条五周年的朋友圈。 是…屏蔽了他?还是已经删了?亦或者,是那个女生非要苏蔚清发的,就像上次在酒吧逼着苏蔚清承认全世界最爱她一样。 他自顾自的说服自己,是最后一个原因。 他心底又燃起希望来,不顾时间的在凌晨给物业打去了电话,要求他们录入一张人脸,物业没有半分不耐,好脾气地让他发了照片,在挂电话前告诉他已经成功录入。 他挂了电话,又想起万一苏蔚清不知道自己能刷脸进来呢,于是又挨个给小区的三个保安室打去电话,详细描述了苏蔚清的外貌和名字,告知他们见到人立即放行。 打完电话,他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苏蔚清还没有家里的指纹和密码。 于是他赶紧给苏蔚清的两个微信都发了家里门锁的密码。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卧室充了澡,将自己一身狼狈冲洗干净,换了整洁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 直到凌晨一点,客厅的门还没有被打开。 他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第101章 一定会回来的 苏蔚清迅速冲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将门口的两个快递拆开,一个是抵得上他一个月工资的袖扣,一个是他鬼使神差下单的刚过三位数的小狗牌子项链。 都装在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里。 要不是盒子顶部的logo不一样,甚至分不清哪个装的是哪个。 所以奢侈品到底是为什么那么贵?两个装饰的小玩意就抵得上他一个月的血汗钱。简直是抢钱! 但话又说回来,贵有贵的道理。 苏蔚清摩挲着两颗袖扣表面,实物实在是美丽至极,一看就价格不菲,和顾淮泯倒是十分相配。 他将袖扣盒子装进大衣口袋,盯着另一个盒子看了半晌,悄悄摸摸地把它装进了另一个口袋。 他拔下手机的充电器,准备打车回去,刚解锁了屏幕,就被满屏红色的未接来电震了一下。 顾淮泯给他打了足足十几个电话! 原本有些上头的酒意都吓没了,他当即给顾淮泯回电话。电话倒是通着,可一直没人接。 他心急如焚,切到打车软件把价格拉到最大,随意打了一辆,便关上门往楼下跑。 一路上,他不断给顾淮泯回电话,可始终没人接。直到近十个电话过去,他才注意到顾淮泯还给他两个微信都发了消息,是江湾壹号门锁的密码。 他看了下发消息时间,确认是在打电话之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放下心来。 可能只是睡觉了。 顾淮泯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苏蔚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又因为他迟迟没接而自动挂断。 苏蔚清第一个电话打过来时,他几乎欣喜若狂,扑过去就要接起来,可接通的前一刻,他突然想:灯亮了,人脸录了,保安放行了,密码也发了,只要苏蔚清到了小区,就能顺畅无阻地回来。 那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呢? 除非是… 苏蔚清不准备回来了…… 原本放在接通键上的手指又倏地收了回去,他突然没勇气接这通期待许久的电话了。 他几乎是神经质地推理着苏蔚清是在什么场景下给他打来电话的。 是在吃饭酌酒的间隙么?可那条的朋友圈的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他们在哪里吃饭喝酒?外面,还是家里?喝完酒又做什么了?散步?看电影?还是在餐椅上接吻?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能做的事太多了。 他始终不愿意接受那个最合理的结论:他们吃饭、接吻、做爱、睡觉,而后苏蔚清看着旁边人的睡颜,决定背弃早上答应他的承诺。亦或者是... 像在酒吧逼着苏蔚清承认全世界最爱的人是她一样,像刚才逼着苏蔚清发那条五周年的朋友圈一样,她又一次逼着苏蔚清留下陪她。 苏蔚清打进来的电话又一次自动挂断时,他想:也许他求求苏蔚清,苏蔚清便会回来陪他了。 他忘记吃晚饭了,他犯胃病了,他很疼,他更需要苏蔚清,不是么?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胃部,仿若那里真的又开始抽痛起来。 等下一个电话打进来,他就接起来,告诉苏蔚清他的胃疼得很厉害,求他回来看他一眼,苏蔚清很担心他的胃,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他下定决心,满怀希望地看着手机屏幕,等着苏蔚清下一个电话。 可手机屏幕却再没亮起。 翰林离江湾壹号算不上近,苏蔚清看到顾淮泯大片鲜红的未接来电时被暂时驱散的醉意在他注意到微信消息的发送时间骤然放松后又强势地反扑了回来,他靠在生平第一次打的专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在他眼前不断跳动。 专车的司机西装革履,开车异常平稳,苏蔚清恍惚中觉得前面开车的是顾淮泯的司机小吴,他下意识往旁边蹭去,寻找记忆中坚实又温暖的怀抱,随着身体不断倾斜,他整个人不受控地朝一旁倒下去。 在他脸部和座椅来了个亲密接触时,车身稳稳停下,司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您好,已到达目的地。” 不是小吴的声音,旁边也没有顾淮泯,他揉了揉摔痛的脸颊,慢慢悠悠开了车门,又晃悠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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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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